《问心》热度创平台新高，“现实主义”爆款能否重回医疗剧？

作者| 无花果

编辑| 把青

今年的现实主义医疗剧，出自于柠萌之手。《问心》播出以来，连续多日占据猫眼、灯塔等平台热度TOP1，腾讯视频站内热度破26000，有人称“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医疗剧”了。

多年以来，医疗剧在剧集市场中并不算讨喜，更难成批量出现在大众视野。无论是实力派如张嘉益、白百合，还是高流量演员杨幂、白宇，都无法掀起属于医疗剧的高峰。这些年，能称得上家喻户晓的国产医疗剧除了2012年的《心术》外，再难列举出第二部。如何解决医疗剧在严肃生死话题和影视戏剧性之间的矛盾？怎样呈现出符合新时代价值观的医患众生相？是一众医疗剧共同追寻的目标。

医者精神是严谨求精的，医院是庄严肃穆的，每天上演着悲欢离合和人性冲突，可窥见社会百态，待挖掘的故事空间巨大。《问心》的洞察来自于两方面，一是人性洞察，打造过教育题材“小系列”的柠萌影视，擅长在都市背景下以现实主义视角进行时代素描，无论是教育，还是医疗，其核心都是在解决人和人、人和社会之间的矛盾。

二是情绪和情感洞察，身体的疼痛和伦理的撕扯所带来的是医生不仅要治身病，更要治心病，以柔和态度安抚病人情绪、应对家属情绪，同时作为医生也要向内寻求答案，进行自我治愈。

虽然国外爆款和港剧经典珠玉在前，内地医疗剧知易行难，不易讨巧，但这些年它的进击却从未停止。从《心术》到《长大》再到《问心》，是医疗剧从话题、励志到专业的进化与蜕变。

《问心》的舒适感源自于职场的“真”和“专”

医疗剧因其特殊的场景、制服而很容易被一眼辨别，手术室、手术服、白大褂、病床，塑胶手套，医疗器械，一针一线缝在人肌肤上的痕迹，配合默契而紧张的医生团队，无不触动每一个曾经经历过这一切的人们的神经。那关乎于人最在意的生命健康。

《问心》的三层意思，一是指东立医院心内科每天上演的悲欢离合，风云变幻；二是指作为医生面对每一个病人是否找到了合理的、完美的救治方案，能够做到问心无愧；三是医生本身也是普通人，俗话说医者不能自医，面对来自于家庭的残缺或是自身的疾病，能否做到自我救治，抚平伤痕？

《问心》的第一幕台词就开门见山，“很多病我们治不了，很多病人我们也无能为力，作为医生你真的问心无愧吗？”

双男主对峙的结构下，《问心》构建了以医生专业性和医者仁心为依托的故事底色，东立医院心内科副主任医师周筱风（赵又廷 饰）和心外科副主任医师林逸（金世佳 饰）之间的矛盾在于流程正义和结果正义，两人的理念从交锋到融汇，需要一次次的碰撞与磨合，最终达成统一和谐。赵又廷的冷感，理智，和金世佳的热血、莽撞正好形成强烈的对比和反差感。

以往医疗剧备受诟病的三大雷点，悬浮、缺乏专业性和偶像感过强，《问心》分别用客观、写实的的纪录片质感和细腻的人物心理塑造、强调与时俱进的专业医学知识和分析、以及现实主义的表演体系逐一解决了，因此大大提升了观看的舒适度。

一方面，剧集第一时间给主要人物树立起专业和权威标杆，如崔院长创办了东立医院心脏中心，周筱风拿到心血管疾病创新大赛等奖项的高含金量，为故事发生地东立医院的专业性背了书。崔院长、周筱风两个灵魂角色身上自带的客观、冷静、周到的行事作风既是医生的必备素质，也是医疗剧的“安全感”来源。

另一方面，全剧表演风格统一化，医疗剧容易有的“情绪病”在《问心》里很难看到，将刻意而生硬的“医闹”戏省略，强戏剧冲突基本集中在了金世佳饰演的林逸身上，有人喜爱他的真性情和高超技术，也有人难以接受他的低情商和不顾情面，同时林逸的坚持己见也是作为推动剧情的关键。代表感性和理性的主角，是近年不少类型剧中热衷于塑造的双男主形象，放在医疗剧里则是涉及生死和道德、个人和群体利益的难解命题。

演员方面，男主赵又廷是目前职业剧的尖子选手，他主演的《平凡的荣耀》《理想之城》均过了豆瓣7.5分，在国内职场剧中拔得头筹。金世佳和女主毛晓彤此前分别与柠萌影视合作过《列罪图鉴》《二十不惑2》和《三十而已》，合作默契也是稳定一部医疗剧的基石。

陈冲饰演方竹青，严晓频饰演崔院长是《问心》中拥有强烈个人魅力与专业度的职业女性，陈冲回国发展后在《误杀》《坚如磐石》等电影中演技惊艳，严晓频则在近两年的剧集《不完美受害人》《县委大院》中都有她的身影。

高质量医疗剧的口碑已然立住的同时，《问心》也同样存在缺乏人物创新的问题，逃不开的原生家庭阴影、面冷心热、沉默寡言的医生、耿直心善、办事鲁莽的男二和温暖小太阳型女主，都似曾相识，难以树立出医疗剧新的典型人物形象，难免有些遗憾。

种种制约下，医疗剧依然有“爆款潜质”

虽然国产医疗剧一度难以找到爆款密码，但放眼全球，医疗剧却是盛产高分神作的类型。有着“亚洲第一电视剧”之称的日剧《白色巨塔》豆瓣9.7分，也被称为是现实题材的群像剧标杆；美剧《实习医生格蕾》以狗血、奇观、短剧的新路线连做了第十八季，每一季均在8.6分以上；《豪斯医生》更是8季创下均突破9分的记录，悬疑题材+个性大男主，成为其引人入胜的关键。

而即使不如警匪和律政题材火爆，全盛期的TVB医疗剧还是推出了一系列经典之作，如《妙手仁心》《白色强人》《On Call 36小时》，都曾凭借TVB对职场剧的特有触觉掀起收视热潮。近些年的医疗剧也不乏惊喜之作，如2021年的韩剧《机智的医生生活》因饱满、颇具人情味的老友情和医患情切入，豆瓣评分高达9.5分。同年的TVB儿科题材《星空下的仁医》也达到了8.8分。

内地的医疗剧发展则相对迟缓，但并不是没有可圈可点之作，2012年之前，国产医疗剧播出了14部左右。如郑晓龙导演的《永不放弃》，曹保平导演的《生命的颜色》都在豆瓣8分以上，后者还是少见地聚焦艾滋病医患的影视剧，但传播度不高是它们统一的问题。这不得不提到医疗剧自带的过于严肃的、悲剧性气质，很难兼具娱乐性与可看度。

直到2012年的《心术》，和2015年的《长大》，都在平衡故事性、话题感和专业性输出上做出突破，尤其是2012年“一剧四星”的年代，杨阳导演、六六编剧，张嘉益、吴秀波、海清等主演的《心术》在收视率与讨论度方面大获全胜，并引发后续医疗剧小的爆发期。

不过随后这些年，医疗剧与大部分职场剧的情况相似，受限于办公场景、专业术语和职业精神，要么是无法打通与大众之间的连接，要么是专业度被质疑，观众对于细节的纠错热情远远盖过了对剧集本身的兴趣。如正午阳光出品的《外科风云》和张嘉益、王珞丹主演的《急诊科医生》都曾因为专业性问题引发过争议。

2020年讲述疫情期间故事的《最美逆行者》更是爆发打低分风潮，而这背后也与当下的价值取向与社会议题密切相关。

近两年都市剧与职场剧回暖，许多制作方找到了打开它们正确且有效的方式，医疗剧卷土重来的同时，仍然几家欢喜几家愁。港剧《白色强人2》、芒果TV《白色城堡》，均7.1分勉强过关；秦岚、魏大勋主演的《关于唐医生的一切》因切中职业大女主的时代神经达到7.5分；杨幂、白宇领衔的《谢谢你医生》则因不明所以的CP线夹杂在医疗剧中显得不伦不类，走悬疑风的《促醒者》甚至被称为“玄幻医疗剧”“医疗神剧”。

在漫长的探索的过程里，也衍生出了其他种类的医疗剧，如2021年曹盾执导的心理健康题材《爱上你治愈我》，从心理学、精神科、整容等话题切入，节奏舒缓、低饱和度、淡雅精致的色调和镜头令人舒适，其中也不乏社会与人文关照和专业心理学知识输出，但结果却收视平平。剧情平淡、压抑、过于“清汤寡水”的论调始终围绕。

今年5月播出的中医题材剧集《后浪》则狠狠踩中当代打工人雷点，过于传奇性的中医传承情节、全程放飞自我的女主、戏谑性的台词显然已经不适应于当下的舆论环境，人们对于专业度的要求已然更上很多层楼。六六再出山，已然不再是《心术》的世界。

今年的《问心》虽尚能达到爆的程度，但其切入角度、专业性和情绪价值等方面已经做到符合当今时代大众对于医疗剧的期待，也为之后的医疗剧打通创新性和戏剧性铺就了一条稳健的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