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打造户籍改革样板：探索紧缺公共服务梯度供给制度

界面新闻记者 | 高佳
界面新闻编辑 | 翟瑞民

近日，浙江省委、省政府发布了《关于坚持和深化新时代“千万工程”全面打造乡村振兴浙江样板的实施意见》（简称《实施意见》），在深化户籍制度方面再度推出新的举措。

《实施意见》提出，要加快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促进有能力在城镇稳定就业和生活的常住人口有序实现市民化，到2027年县城人口占县域比重年均提高0.8个百分点。深化户籍制度改革，完善以居住证为载体的城镇基本公共服务提供机制，探索以积分制为依据的紧缺公共服务梯度供给制度。

近年来，随着城镇化发展，各地在户籍制度改革方面多有创新性动作。作为中央确定的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浙江省也在不断加大力度促进城乡融合，推进公共服务均等化。

2015年底，浙江省政府出台《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提出全面放开县（市）落户限制，有序放开大中城市落户限制，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把计划生育等政策与户口登记脱钩等，标志着浙江省户籍制度改革进入全面实施阶段。

至2016年底，浙江省11个试点县（市、区）已打破城乡二元户籍结构，统一了城乡户口登记制度，嘉兴、湖州、台州等8个市先后在全市范围内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

此前在2021年4月，国家发改委印发《2021年新型城镇化和城乡融合发展重点任务》，明确“城区常住人口300万以下城市落实全面取消落户限制政策”。此后，2022年7月，国家发改委发布《“十四五”新型城镇化实施方案》，要求继续深化户籍制度改革，放开放宽除个别超大城市外的落户限制，试行以经常居住地登记户口制度。

在一些大中型城市陆续发布放宽落户限制政策的大背景下，2022年9月，浙江省公安厅发文提出，除杭州市城区外，放宽本省其它城镇地区投靠落户条件。2023年7月22日，《浙江省推动落实常住地提供基本公共服务制度有序推进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实施方案（2023—2027年）》（简称《方案》）正式施行。这份文件要求，进一步畅通农业转移人口融入城市渠道，全省（杭州市区除外）全面取消落户限制政策，确保外地与本地农业转移人口进城落户标准统一。

户籍制度改革是系统性改革，公共服务配套政策被视为户籍制度改革最难啃的“硬骨头”之一。中国社会科学院农村发展研究所资深研究员党国英曾在接受界面新闻采访时表示，在放开落户限制的实践中，浙江省相比其他省份有其特殊性，“本省的农民不愿进城，外省的打工者在经济发展较好的省份落户，又必然面临更大的生活压力。社会二元结构已深入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党国英表示，在中央户籍制度改革的政策指导下，各地制定户籍改革时，要建立在一种操作比较简单、不含有身份歧视、能为社会经济管理提供准确信息的人口登记制度。他曾建议，在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上，社保不仅要实现全国统筹，还要各地统一政策。不仅是城乡间，城市间也要实现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

为此，在推进相关领域配套改革方面，浙江省政府2015年出台的《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中明确，要完善农村产权制度，扩大基本公共服务覆盖面，建立健全城乡统一的社会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制度等。

此次《实施意见》中提出“探索以积分制为依据的紧缺公共服务梯度供给制度。”界面新闻注意到，这一表述并非首次提出，2023年3月，浙江省委、省政府发布《关于2023年高水平推进乡村全面振兴的实施意见》，其中已有相同内容。2023年7月出台的《方案》再次提出，探索紧缺优质公共服务梯度供给制度。

暨南大学教授、数字经济与未来城市研院院长胡刚告诉界面新闻，公共服务从来不是均衡的，它的梯度分布是经济发展的规律。

胡刚认为，“公共服务梯度供给”的概念是对“重点发展县城”这一角度的延伸。“也就是说，现阶段，我们要承认梯度，同时把更多公共资源集中到县城。”胡刚说，“不可能每个乡镇都发展得和县城一样，就像每个县城不可能都发展成一二线城市。在乡村振兴战略下，推进以县城为重要载体的城镇化建设，‘公共服务梯度供给’其实是进一步明确公共设施建设向县城倾斜。”

针对“以积分制为依据”，其实《方案》中提供了更细致的解释。方案称，在全省统一建立“省级共性+市县个性”的积分制度，作为常住地梯度供给紧缺优质公共服务的依据。

2023年7月，浙江省政府办公厅已印发《关于优化新市民积分管理服务工作的指导意见》，在全国首创“省级共性+市县个性”积分指标体系，自2023年7月26日起施行。

新市民积分制度，指以居住证为载体，通过设置积分指标体系，将新市民个人情况、实际贡献等转化为相应分值，积分达到一定要求可享受常住地提供的相应公共服务待遇。

积分指标由省级共性指标和市县个性指标组成，总分300分。其中，省级共性指标最高分值100分，市县个性指标最高分值200分。省级共性指标包含年龄、文化程度、职业技能、社保缴纳、居住时间，得分跨区互认、全省通用。市县个性指标及赋分标准，由市县根据文件要求和实际情况自行设置，设区市可根据实际需要对市辖区或所辖县（市、区）统一设置个性指标及赋分标准。

根据上述文件，新市民可凭居住证及积分在常住地申请享受子女义务教育、住房保障、技能培训、社会福利等公共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