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剧飞速发展,在几十年完成了欧洲上百年才能完成的飞跃,是不是一种奇迹?冷静分析之下,会看到戏剧发展的缺点,就会产生一定的怀疑————话剧飞速发展是不是好事?
话剧产生于民间,似乎在田间地头、街头就可以用说话的方式演出,比较贴地气,贴近老百姓地生活。形成之后,话剧成了宫廷贵族们欣赏的文艺形式,成了一种舞台表演剧,甚至皇族也要参加演出。不但配有专业的舞台、演员、服装、道具、音乐、灯光等,而且还有专业的编剧和导演。如此一来,话剧就成了一种从民间走向宫廷的高雅艺术形式,也是一种从通俗走向高贵的艺术形式。古典主义时期,话剧主要内容是历史故事和英雄、神灵传说,能吸引人们观看。后来,有了各种民间的故事,都是编剧或导演根据现实中人们提供的故事编写的,写成剧本,找了演员就可以开演了。这种创作模式和中国古典戏剧创作模式差不多,都是从民间搜集素材,由专业文人加工整理,最终搬演到舞台上。戏剧走出古典主义,马上进入了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等待戈多》、《秃头歌女》的上演,引起了轰动,比起莎士比亚的戏剧一点都不逊色,比起初创时期的《俄狄浦斯王》也一点都不逊色。于是,话剧成了老少咸宜的艺术形式。
中国的话剧发展只有短短的几十年,从李叔同的“春柳社”到后来的戏剧学院,还有话剧艺术团,都在搞一些话剧的创作和演出,不过亲民的不是太多,似乎受到了权力和资本市场的影响。《雷雨》、《茶馆》等比较经典,也只能产生在那个时代。要是放到现在,基本上不可能出现。话剧演出需要投资,而投资者需要获得高票房收入,要是只彰显思想,却没有吸引人打动人的因素在里面,就会被资本无影抛弃。于是,剧作家要想方设法吸引观众,让观众过来看戏。《雷雨》中周氏父子的始乱终弃,乱伦现象等,都是吸引人的地方,而《茶馆》中对于妓女的描写,也是一种吸引人的地方,当然反衬当时社会的黑暗才是主题。按理说,顺着这种路子发展下去,话剧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即便发展得很快,也仍然可以成就经典。可是,偏偏事与愿违,话剧发展出现了被权力和资本干预的现象。除了资本追求高票房收入,就是权力的干预了。
权力会限制话剧创作和表演的范围,让剧作家只能表现一定范围内的生活,而不是所有的社会生活。即便很多剧作家想要真实地展现生活,要写一些独特的东西,也会被权力限制,不能随便写,也不能私自创作,公开演出。也就是说,无论是剧作家创作还是导演执导,演员演出,都会受到权力的制约。毕竟,经过街头剧的阶段,统治阶级都知道话剧的表现力强,有着极强的鼓动力量,知道应该如何限制和利用话剧来为权力服务,而不是鼓动底层人认清现实,更不是让话剧成为抨击社会的力量。
国内话剧飞速发展,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完成了欧洲话剧上百年的进化历程,看似发展比较正常,却没有大面积推广,也没有直接走进千家万户。人们更喜欢看小品,却不喜欢看话剧。虽然小品表演有着戏剧表演的质素,但小品不是话剧。话剧需要有整个的故事,有鲜明的人物形象和激烈的矛盾冲突。剧本创作本身属于文学创作,有着反映社会的属性,也有着深刻的思想内涵。话剧展现的并非只是舞台上的一块天地,而是生活的横断面,是天地,是人生。倘若把话剧简单化为一种场景和人物的展现,就未免有些太小气了。
话剧的飞速发展让话剧迅速成为高雅的艺术,脱离了民间,只是供一些权贵们观看,并不会有街头剧的演出,也不会回到古典主义时期,大多都是展现现在美好生活画卷的,也就让题材过于单一,不是那么丰富多彩了。除此之外,还有被排斥在主流话剧艺术之外的现代派话剧,已经不能在正式的大舞台演出了,只能在一些小舞台演出,算是实验性话剧,或者先锋派话剧,甚至不被人看好,经常出现只有几个观众观看的情况,却还是能看到整场话剧的全部。无论被称为正统话剧的主流话剧,还是被称为现代派或后现代派的小众话剧,大多走了极端,很难步入正轨。这也是难以再出现《雷雨》、《茶馆》那样话剧的原因所在,权力限制,资本参与,已经让话剧成了讨好权贵并造成皆大欢喜结局的赚钱利器。
或许,话剧应该改革,从庙堂走进草野,让人们都能欣赏到好的话剧。同时要放开创作禁忌,让剧作家深入生活,艺术地再现生活,写出更好的话剧作品。话剧发展迅速并不是毛病,毛病在于迅速被权力限制,被资本接手,脱离真实生活,脱离群众。如此发展下去,恐怕只有权贵们欣赏的,俯视的,令人皆大欢喜的或者变态的话剧作品产生了。需要更正,更需话剧的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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