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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2006年)是 谭富英先生诞辰100周年,在有关部门的组织和安排下,78岁高龄的谭元寿先生亲率子孙及谭门几代弟子在北京举行了一系列的纪念和演出活动,同时今年10月号的《中国京剧》也特别推出了《纪念谭富英先生百年诞辰专刊》,应该说此举无论是对谭富英先生本人,还是对谭派以及京剧艺术,均是一件极有意义的事。
谭富英先生是谭派艺术的第三代嫡传和掌门,同时也是把谭派艺术同余派艺术有机结合并把谭派艺术推向第二座历史高峰的一位功绩卓著的京剧表演艺术家,在谭先生百年诞辰之际,我们自然有理由来纪念这位谭派乃至京剧艺术的功臣。诚然,相关的座谈会、研讨会以及纪念演出固不可少,但是随着2006年的过去,围绕着“纪谭”的系列大型活动自然也将告一段落,那么在今后的日子里我们该怎样为纪念谭富英先生及谭派艺术做一点务实的工作,而使谭派这一历史悠久的京剧艺术流派在今后得以进一步的发扬光大,我想这应当是包括谭派传人在内的整个京剧艺术工作者们,在暂时告别“纪谭”活动后应当考虑的又一个现实而又具体的问题。对此,我个人有以下两点虽不成熟却很诚恳的建议:
一、尽全力挖掘、整理并最终在舞台上恢复、展现谭富英先生的经典与代表剧目。
众所周知,谭富英先生是近代京剧史中继承老生一行表演最为扎实和最为全面的艺术家,无论安工,还是衰派、靠把老生,无所不能、无所不精,面对《捉放曹》、《失空斩》、《鼎盛春秋》、《大探二》、《御碑亭》、《桑园会》、《武家坡》、《洪洋洞》、《朱砂痣》、《乌盆记》、《黄金台》、《桑园寄子》、《断臂说书》、《卖马耍锏》、《问樵闹府·打棍出箱》、《南天门》、《南阳关》、《战太平》、《武昭关》、《定军山·阳平关》、《珠帘寨》、《碰碑》、《赵氏孤儿》、《群英会》、《打渔杀家》等等不同类别、不下百出的经典传统剧目,我们似乎很难否认这些不是谭先生的代表或擅演剧目。同时从剧中人物身分、年龄以及类别的划分看,不论是穿褶子、官衣、帔、蟒、箭衣和软、硬靠的戏,还是戴黑三、黪三、白三和黪满、白满的戏,谭先生也都是拿得起来并为人称道的。据此我们更不能不承认作为一名具有传统和典型“京派”风格的老生演员,谭先生的在近代京剧史中具有的不容忽视和无法替代的地位。
对于一位有着这样地位和影响的艺术大家,作为今天广泛活跃在京剧舞台上并仅能上演二十几出传统戏(这个数字可能已经是多说了)的中青年老生演员来说,我们需要汲取的营养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正如谭元寿先生所说的那样:“我的父亲也有300出……可是我今天能够拿出来的也就不过100出了。能说这是进步吗?能说这是发展吗?”因此,对于目前这种也许是退化的艺术发展态势,当务之急是要抢救、挖掘那些濒于失传的经典谭派剧目。
也许有人会说,《中国京剧音配像精粹》中不是已经把包括谭先生《正气歌》和《赵氏孤儿》在内的剧目都配了像么?难道这样的抢救和挖掘还不够吗?毋庸置疑,《中国京剧音配像精粹》在挖掘和整理方面的确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但窃以为这对于京剧表演艺术的继承来说,却只是第一步。音配像的记录虽然可以为后人提供可以参考的范本,但对于层面更广的青年演员来说,只看不等于掌握,偷艺不等于实授,观摩过音配像并不能代表自己就已经掌握了音配像具体剧目中的全面表演艺术,在这条道路上似乎没有捷径可走。为了能够保证演出的质量和艺术传承的保真,对于当今有志向的青年演员似乎还应老老实实的学习和继承谭派艺术中的经典与代表剧目,对此除了要求中青年演员要抱定认真和踏实的学习目的外,恰如谭元寿先生所说的那样:“谭派艺术不是谭家私有财产!”我个人以为,像谭元寿、马长礼、殷宝忠、李崇善等当今屈指可数的谭派传人的中坚力量,还应当肩负起传承谭派艺术的使命,充分发挥“传、帮、带”的桥梁作用。
此外,更重要的就是希望相关的剧院团体在今后能够给予这些勤劳务实的中青年演员以更多的舞台实践机会。毕竟京剧是一门舞台艺术而不是案头文学,不管你学得再好,假使没有实践机会,那么继承与光大谭派艺术也只能是一句华而不实的空话。与此同时,即便是颇有志量的青年演员学会了《南阳关》、《战太平》、《武昭关》、《珠帘寨》、《黑水国》、《鼎盛春秋》、《朱砂痣》、《打棍出箱》、《南天门》等一系列经典而少见的谭派剧目,但倘若剧院不重视、不给排,今天的京剧舞台则依然摆脱不了“传统戏越唱越少”的尴尬局面,更何况像这样的一项“继承工程”还决非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到的。因此,相关的专业院团对此也应肩负起相应的使命感和责任感。
二、呼吁相关艺术研究部门对谭富英先生表演艺术的理论和评传方面作出一些具体而务实的文字整理工作。
长期以来,对于谭富英先生艺术资料文字的整理一直是一项被人忽视的研究课题。迄今,笔者只见过十年前南开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一本《谭富英艺术浅论》(吴大徵先生著),即便如此,由于该书初版的印数只有两千册,后来也未再版,故而今天的读者已经很难在书店再见到这本12万字、150余页的专著了。此外,除了《中国京剧》2006年10月推出的《纪念谭富英先生百年诞辰专刊》外,关于介绍谭先生生平和艺事较为详尽和篇幅较长的文章,笔者也仅见到过台湾丁秉钅遂先生的《谭富英其人其事》(见1995年10月版的《菊坛旧闻录》)和北京周桓先生的《谭富英传略》(见《京剧谈往录四编》)两篇而已。当然也许还有其他类似的文章或评论是笔者所没有见到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无论与“后四大须生”,还是与“马谭张裘”中的其他三位相比,关于谭先生的艺术评论和文字整理工作及成果是相对最为匮乏的,这对今人乃至后人如何正确了解、认识、看待以及研究谭富英先生的表演艺术无疑构成了文字资料上的欠缺,因而笔者真心地期待在不久的将来,能够有关于谭富英先生表演艺术相对系统的类似于《谭富英艺术评论集》、《谭富英传》的论述、评论以及传记专著问世,从而在纪念缅怀这位艺术家的同时,也为后世留下一部有意义、有价值的著述,从而填补这样一项原本具有研究空间和价值的空白。
我个人始终认为,纪念演出只是一种外在的形式,继承和光大才是包括谭派在内的整个京剧艺术当今所面临的内在当务之急,同时也只有继承与光大,才是对谭富英先生本人及谭派艺术最好的纪念。
2006年10月28日
原载2006年第11期《百戏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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