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曲家铁源有尴尬：《十五的月亮》16元，妻子借钱给他买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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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源（左）与战友李继胜）

他叫铁源，离休前是沈阳军区前进歌舞团著名的作曲家，先后创作了上千首歌曲。其中《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十五的月亮》《望星空》《我为伟大祖国站岗》等金曲，至今传唱不衰。

1986年，铁源被《半月谈》杂志评为近年来10明星之一。

铁源的妻子名叫郑卫民，是前进歌舞团的独唱演员。夫妻俩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围城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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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源原名石铁源，1932年2月9日出生于辽宁省大连市河口区春柳村，父母都是农民。

（铁源早年练习小提琴）

铁源上面有一个姐姐两个哥哥，他刚半岁父亲就不幸因病离世。母亲与铁源的大哥在村子里开了一个小商店，养活全家人。

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后，铁源家的处境有所改观。

铁源的父亲去世时，母亲才38岁，一直没有再婚。铁源喜欢音乐，想买一把小提琴，母亲咬牙给他买了一把。

邻居数落铁源的母亲：你家里经济这么困难，还花这份闲钱干嘛？一个穷苦孩子，拉小提琴能拉出什么名堂？这番话刺伤了铁源的自尊心，他发誓要有出息。

1947年，15岁的铁源中学毕业后，进入苏联红军管理的水道局上班。当时中苏友好协会开办一个小提琴培训班，铁源进入培训班学习。

（1964年在全军第三届文艺汇演颁奖台上，总政治部副主任傅钟上将给铁源颁发获奖证书）

1950年3月，铁源因为会拉小提琴，进入中国人民解放军旅大公安部队文工团，任小提琴演奏员。

铁源不仅识简谱，还认识五线谱，他随手拿起一首歌曲，对着曲谱就能唱出来。为此团里将铁源当做重点演员培养。

1955年5月，铁源被调到东北军区文工团任小提琴演奏员。这年6月，沈阳军区前进歌舞团成立了，铁源进入团里拉小提琴。

那时铁源才23岁，正处在事业的上升阶段，单位将他安排到沈阳音乐学院深造，跟着前苏联小提琴家特拉哈教授学拉小提琴。

（1978年，在长春电影制片厂与《蝶恋花》剧组两演员）

毕业后，铁源重回前进歌舞团工作。1958年，单位要求每个工作人员都参加业余创作活动。团里的男高音歌唱家董振厚准备演唱毛主席的诗词《蝶恋花》，铁源愿意为诗词编曲、伴奏。

该团的副团长、作曲家吕欣冬觉得铁源有作曲才华，他为《蝶恋花》作曲时，请铁源过来帮忙。

拉小提琴是铁源的主业，他努力想成为闻名全国的小提琴演奏家，又拜沈阳音乐学院的闫泰山教授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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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后，闫教授负责任地对铁源说：以你拉小提琴的天赋和水平，当一般演奏员没问题，但要达到顶尖水平很困难。他建议铁源向作曲方面发展。

自小学拉小提琴，却要中途改行，这让铁源很纠结。他是个不服输的人，要做就做到最好。此后，铁源开始主攻作曲。

（作曲理论家李一贤）

工作之余，铁源在沈阳音乐学院拜李一贤、唐远茹、薛金炎等5位教授为师，跟着他们学习和声、复调、钢琴等课程。

铁源拜师属于自费，那时他已经结婚了，妻子郑卫民将不多的工资省出来，让铁源交学费。

郑卫民与铁源是同事，也是辽宁人，是团里的女高音独唱演员。婚后铁源夫妇生下了两个女儿。

铁源经常要赶到沈阳音乐学院听课，又不能耽误团里的工作。可挤公共汽车很不方便，妻子便将家里的全部积蓄拿出来，又向亲友借了一笔钱，花240元给铁源买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铁源与妻子）

这样一来，铁源就能自如地骑车去沈阳音乐学院听课了。

1960年，教和声的李一贤老师对铁源说：你学作曲没台钢琴不行。铁源很苦恼：钢琴这么贵，我买不起。

李教授说：我有点钱，可以借给你。但这远远不够，郑卫民知道后，便去娘家借钱给丈夫买钢琴。

亲戚对她说：钢琴这么贵，买它干嘛？铁源还没创作出歌曲，就投入这么大，值得吗？

郑卫民笑着回答：我相信他，他以后创造的价值远远不止一台钢琴钱。

（作曲铁源（左下）在珍宝岛宣传10英雄豪言壮语）

有的亲戚担心她的偿还能力，不愿借钱。铁源的妻子借遍了娘家所有的亲戚，花1400元终于为丈夫买回一台东方红牌钢琴。

上世纪60年代，铁源开始独立为歌词谱曲。1964年全军文艺汇演，他创作的《鸭绿江之歌》《雷锋永不忘本》《战三九》等舞曲、歌曲，获得优秀作品奖。

同年，舞曲《鸭绿江之歌》还出国演出。

此后铁源为团里的《石油工人凯歌》《战斗的非洲》《热血》《董存瑞》等舞蹈、歌剧谱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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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当时的总政治部主任萧华创作了一首歌词，号召全军专业、业余的作曲家谱曲。

（萧华（1916年1月21日-1985年8月12日））

前进歌舞团共有6位作曲家为歌词谱曲，这6首作品都被送到了北京。结果在300多个曲作品中，铁源的谱曲被选上了。当团领导通知铁源时，他不相信。

1965年1月2日，《解放军报》向全军指战员推荐这首歌，说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将在《每周一歌》栏目播出这首歌曲。

那天铁源早早地坐在收音机前，当听到自己作曲的歌曲唱遍全国时，铁源流泪了。

特殊年代里，单位的演出基本停止了，铁源也没有机会谱曲，很是心痛。

1976年特殊年代结束后，团里安排铁源为芭蕾舞剧《蝶恋花》谱曲。剧中关于杨开慧的主题音乐，铁源始终找不到切入点，为此他两次深入湖南体验生活，也没能找到感觉。

（1980年，铁源与词作家邬大为、魏宝贵）

回沈阳后，铁源茶饭不思。一天，铁源在家里吃饭，筷子塞到嘴里他忘了，结果他用牙一咬，两颗门牙“嘎嘣”断了。瞬间铁源找到了感觉，一口气将“杨开慧”的主题音乐创作出来了。

1980年12月，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准备播放铁源创作的几首歌曲。铁源将自己创作的《我为伟大祖国站岗》《战马飞奔在草原上》《保卫祖国紧握枪》等几首歌曲送了过去。

但电台编辑说这几首歌过时了，这让铁源很难过。

恰巧这时，铁源的同事邬大为、魏宝贵创作了一首歌曲《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交给铁源谱曲。

当时邓丽君的歌曲风靡大陆，铁源信心不足，担心按照以前的路子谱曲没人听。他便借鉴邓丽君的曲调，为《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谱好了曲。

邬大为说不错，但铁源想了一个晚上，觉得不妥，战士们可能不喜欢听这柔软的歌曲。

于是，铁源借鉴蒙古长调、辽东曲调重新为歌曲谱曲。当时这首歌有两个名字，分别叫《我可爱的故乡》《在月光如水的地方》，铁源将歌曲改名为《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

铁源让团里著名的男高音歌唱家董振厚试唱，大家都不看好，还招来了很多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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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振厚力挺铁源，说歌曲很好，便将《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推荐到辽宁人民广播电台《每周一歌》栏目。

（铁源）

很快这首歌播出了，迅速流行开来。一天铁源出门，看到一些小伙子骑着自行车上班，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嘴里哼唱《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铁源知道这首歌成了，眼里顿时涌出了泪水。

1982年，著名歌唱家蒋大为来沈阳演出，向铁源提出演唱《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蒋大为在体育馆的舞台上刚唱两句，台下的掌声就“哗哗”地响。蒋大为还以为喝倒彩。

1984年，蒋大为在央视春晚上演唱《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这首歌迅速红遍大江南北。

蒋大为先后6次在央视春晚上演唱《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创造了一首歌的奇迹。这首歌还传到了海外，深受华人的喜爱。

（左起：蒋大为、铁源、邬大为，在桃花盛开的地方）

《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让铁源也红遍全国，但他没有飘飘然，依然潜心创作歌曲。

1984年，铁源在河北省某部开座谈会，碰到了北京军区的词作家石祥。他们与战士们座谈时，战士们说不喜欢听一唱一瞪眼的歌。

还有个四川籍战士说，他的爱人在家里既要照顾老人，还要种地、照顾孩子，承受着各种压力。他的妻子很贤惠，还经常给丈夫写信，鼓励他安心服役。

这位战士希望他们写一首歌颂军嫂的歌曲。在河北座谈期间，石祥创作了3首歌词，分别叫《合成军在前进》《行军在陆地天空海洋》《十五的月亮》。

（石祥）

铁源觉得前面两首歌是大合唱，《十五的月亮》有《敖包相会》的感觉。石祥给铁源念歌词，当念到“军功章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时，铁源有了感觉，对石祥说：我给这首歌谱曲，你别把歌词给了其他人。

石祥担心铁源谱的曲不满意，便同时将歌词交给了10多位作曲家。结果大家都谱了曲，铁源的版本最佳，石祥便选用了他的版本。

《十五的月亮》的首唱也是前进歌舞团的男高音歌唱家董振厚。1985年，董文华在央视春晚上演唱《十五的月亮》，这首歌迅速红遍全国。

然而铁源创作《十五的月亮》，仅拿到16元稿酬，大家戏称他这是“十五的月亮十六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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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源（左）在南疆前线）

此后铁源又创作出《望星空》《中国之恋》《北京连着我家乡》《我们的心并不遥远》等脍炙人口的歌曲。1993年，铁源晋升为文职少将。

1994年10月8日，铁源声乐作品音乐会在沈阳举行。董文华、阎维文、孙丽英等著名歌唱家登台演唱，《人民日报》《解放军歌曲》《中国图片报》等媒体派记者到现场采访。

剧场的1500个座位座无虚席，过道里，剧场两侧都站满了观众。

铁源70多岁还在创作歌曲，不断有佳作问世。2019年6月，《十五的月亮》入选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优秀歌曲100首。

铁源的两个女儿早已结婚成家了，他与老伴独自生活。

（2016年，铁源与战斗英雄史光柱合影）

铁源经常出去采风，一年有半年多时间在外地，妻子独自留守家庭。每次铁源出门时，妻子都叮嘱他：生命是第一位的，你一定要健健康康地回来。

然而铁源下连队后，不住机关招待所，而是和战士们一起睡通铺、拉家常，在一个锅里吃饭。晚上铁源还与战士们一起站岗，早上一起出操。

平时在家里，铁源每天早上6点就起来了，一直要创作到中午一两点钟。妻子催他吃饭他不吃，妻子也只得等着他，常常饿到一、两点钟。

作曲家不比歌唱家，收入相对较低。铁源不仅将工资上交，连稿费也交给妻子，给予她最大的安全感。

（耄耋之年的铁源）

无论铁源每年出差多久，在家里怎么熬夜创作歌曲，妻子从不拖他的后腿。铁源能有如此多的佳作问世，与妻子的理解支持分不开。

2023年，铁源已经91岁了，他精神矍铄，没有严重的老年病，说话口齿清楚。

铁源住在干休所养老，工作人员将他的生活照顾得很好，他的晚年生活舒心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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