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牙利的剧变：昔日苏联阵营的繁荣国家，是如何陨落的？

从历史的角度来看，想要建立一个强大的政权，相对容易；但若让国家长久富强，却并不容易。1917年十月革命后，苏维埃政权在沙皇俄国的废墟上崛起。1945年二战结束时，随着苏联红军的反攻，东欧各国又成为苏联势力范围，社会主义由一国发展到多国。在新兴的众多东欧人民共和国中，匈牙利又因为曾建立过繁荣的经济体系，获得过响亮的称号，而备受瞩目。

匈牙利在近代以前曾是欧洲的军事强国，在1920年《特里亚农条约》签署后领土锐减，沦为小国。二战时期，匈牙利加入轴心国阵营对苏宣战，由此遭受了惨重损失。1945年，苏联红军攻克布达佩斯，匈牙利法西斯政权垮台。二战后的一段时期内，在苏联制定的“去法西斯化”政策引导下，匈牙利被改造成人民民主国家。1945~1956年，匈牙利的国家建设在曲折中前进。直到卡达尔上台，匈牙利局势才趋于稳定。

卡达尔批判并放弃了此前的错误路线，继而制定了经济体制改革计划。卡达尔以匈牙利人“慢而稳”的民族性格为基准，将市场调节引入到计划经济之中。在农业上，卡达尔允许农民自由选择经营方式，自由负责5霍尔特以下的土地；在工商业上，卡达尔扩大企业自主权，鼓励小工商业适当发展，以弥补大国有工业的不足；在产业结构上，卡达尔适当调整轻重工业比例，并鼓励诸多高新产业的发展。

卡达尔虽然在国内推行改革，但在国际斗争中仍然向苏联靠拢。在建立柏林墙、古巴导弹危机、中东战争、布拉格之春等国际事件中，卡达尔政权都站在苏联一方，以华约和经互会成员国身份，同西方国家博弈。总体来说，卡达尔的改革有一套原则：在不触动苏联根本利益的情况下，进行局部调整。正因如此，卡达尔被西方国家称为“东欧政客中最熟练的走钢丝者”。而匈牙利在卡达尔的带领下，也进入鼎盛期。

改革推行后，匈牙利经济表现出比以往更多的活力，工业年均增长率在6.2%以上，小麦等农产品的产量，也有了大幅度提升。在此情况下，匈牙利国民的物质水平提高，居民的收入和消费也明显增加。70年代，匈牙利人均肉、蛋、奶制品的占有和消费量均名列世界前茅。此外，在1975年，匈牙利每千人拥有220台冰箱、228台洗衣机、226台电视机、54辆轿车。当时匈牙利人的生活水平，在世界范围内也是靠前的。

同时，得益于经互会内部完善成熟的贸易体系，匈牙利得以在经济上同其他苏联-东欧国家互补，以扩大自身的优势。当时，匈牙利的国营商场的货架上，巧克力、酒类、香水、生活用品等商品一应俱全。在其他东欧国家难以买到的消费品，在匈牙利却可以轻易买到。为此，每年来匈牙利购物的东欧各国人络绎不绝。匈牙利也因自身繁荣的商品经济，而被称为“东欧消费者的天堂”。

可是，世界上没有绝对完美的体制。匈牙利尽管进行了改革，却仍没有明显突破斯大林模式的框架，仍没能改变指令性调节的传统。同时，可能是由于前一阶段成果太辉煌的缘故，匈牙利领导层在后期的改革中，出现了明显的“盲目赶超”、“激进行事”、“制定难以完成的目标”等失误。结果，这些措施，不仅没能促进生产力的进一步发展，反而在客观上挫伤了人们的生产积极性。匈牙利经济改革陷入瓶颈。

由于国际大气候和国内小气候的交替影响，匈牙利逐渐面临通货膨胀、经济停滞、债台高筑等问题。尽管领导层立志继续改革，但由于现实问题的制约，而未能达到预期。并且，匈牙利当局受卡达尔指导思想的约束，仍坚持“一大二公”的观念，忽视效益。1987年7月，英国的《经济学家》周刊在《改革的教训》一文中就说，匈牙利既不按市场规律办事，又不完全按计划行事，两个方面相互扯皮，阻碍经济发展。

于是，到80年代末期，匈牙利的国内矛盾进一步锐化。与此同时，苏东阵营国家整体都面临暂时性的经济困难，使匈牙利难以获得强力外援。在此情况下，西方加大了对东欧的“和平演变”与渗透力度。1989~1990年，匈共被排挤出政权，匈牙利人民共和国正式走下了历史舞台。曾经“东欧消费者的天堂”也就此陨落。

参考资料：《东欧剧变的根源与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