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陇南徽县，翻越木皮岭，重走白沙渡，随“诗圣”由陇入蜀

“杜甫在徽县写了三首诗，一首是《木皮岭》，一首是《白沙渡》，还有一首是《水会渡》。”徽县教育局的王义很喜欢杜甫的诗，中央电视台拍摄的纪录片《跟着唐诗去旅行》把第一站选在徽县，王义和节目组的同事们一起，重走了杜甫的漂泊之路，“‘诗圣’正是在漂泊中诞生的，如果你不来徽县，不亲眼看看这些山，你就不会明白杜甫这一路经历了什么。”

徽县，因城北隅徽山下有徽山驿而得县名，位于西秦岭麓，嘉陵江上游，东邻秦川，南通巴蜀，素有“金徽县”之美誉。徽县旅游资源丰富独特。李白在《蜀道难》里描写过此地的崖壁万仞、盘曲回旋，杜甫在这里吟出了“始知五岳外，别有他山尊”的名句。

嘉陵江之秋。陇南市委宣传部供图

由陇入蜀：重走杜甫的漂泊路

乾元二年（759）的严冬，四十八岁的杜甫携带着妻子、两个儿子和三个女儿，以及弟弟杜占，从同谷县（今陇南成县）出发，开始了由陇入蜀的艰难跋涉。在同谷期间，一家人已陷入生存绝境。杜甫决定再次远行，前往成都，去那里寻求朋友们的帮助。他的老熟人裴冕时任成都府尹兼剑南节度使，早年曾与李、杜同游梁宋的高适是当时的彭州刺史。

在《发同谷县——乾元二年十二月一日自陇右赴剑南纪行》一诗中，杜甫叹道：“始来兹山中，休驾喜地僻。奈何迫物累，一岁四行役。”原本也喜爱这偏僻隐遁的山中生活，可惜迫于“物累”，衣食无着，只好在一年里第四次踏上征程。

乾元二年农历十二月一日，他们从同谷县向南出发，取道栗亭，翻越古代的入陇要冲木皮岭。木皮岭位于成县和徽县栗川乡境内，山势巍峨高峻，与附近的龙洞山、地坝山、青泥岭等互为依托，形成一道绵亘千里的天然屏障。唐代开元末年，开辟木皮道为入蜀要路。

民国版《徽县新志》记载：“木皮岭，一名柳树崖，脉与龙洞山联属。石径层沓，人马登陟崖坎，艰于行。”杜甫在《木皮岭》一诗中记录了行路的艰难：“南登木皮岭，艰险不易论。汗流被我体，祁寒为之暄。”一行人走得汗流浃背，隆冬腊月竟不觉寒冷。可一抬头，他又惊赞眼中的奇观：“远岫争辅佐，千岩自崩奔。始知五岳外，别有他山尊。”不再有早年“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少年意气，此刻处于人生最低谷的中年杜甫，折服于陇右山川的雄奇险要。他心惊胆战地望向绝壁深渊，侧耳聆听山中的虎啸豹吟，叹息“对此欲何适，默伤垂老魂”。

从木皮岭下到洛河河谷，杜甫一家弃马登船，渡过水流湍急的白沙渡（位于今徽县大河店镇小河村），于次日拂晓来到嘉陵江上游的水会渡。穿越水会渡之后，杜甫便离开了陇右，从今天的陕西略阳进入四川，经五盘、桔柏渡、剑门，于岁末抵达成都府。

这一路上，杜甫写下了包括《发同谷县》《木皮岭》《白沙渡》《水会渡》《飞仙阁》《五盘》《龙门阁》《石柜阁》《桔柏渡》《剑门》《鹿头山》《成都府》在内的十二首纪行诗，每一首都以所历地名为题，与他从秦州到同谷路上所写的“发秦州”组诗十二首遥相呼应，为后世考查杜甫由陇入蜀的行役提供了绝佳史料。

学者莫砺锋评价说：“年近半百的诗人带着弱妻幼子在深山穷谷中跋涉了两个多月，那真是一段伤心惨目的艰难历程。可是那段经历使诗人留下了‘发秦州’‘发同谷’两组纪行诗，以狮子搏兔之全力描绘陇蜀山川，而且融入身世之感、生事之艰，成为中国古代纪行诗中的空前绝后之作。”

西川在《跟着唐诗去旅行》中谈杜甫。视频截图

诗人西川一直是杜甫迷，他经历过很多人的心路历程——少时喜李白，岁长爱杜甫。很难说从何时起，杜甫那些在颠沛流离中的沉郁沧桑，对世间一切痛苦的悲悯，会慢慢化作一个具体的灵魂走进心间。

在拍摄《跟着唐诗去旅行》期间，西川在徽县教育局王义的带领下，探访了杜甫当年走过的山路，坐船的渡口，借宿的乡村……这是一次相当震撼的行走。虽然当年的木皮岭、白沙渡、水会渡已经成了现在的三滩旅游风景区，但江山形胜的大势大貌依然历历在目。两岸葱郁的青山与更远处的苍茫水线，看上去是难以言说的孤渺。这种视觉冲击让人忽然明白，山水与时间同在的奔涌是怎样的。

西川在《杜甫》一诗中写道：“在两条大河之间，在你曾经歇息的/乡村客栈，我终于听到了/一种声音：磅礴，结实又沉稳/犹如茁壮的牡丹迟开于长安/在一个晦暗的时代/你是唯一的灵魂”。

金徽矿业绿色矿山。陇南市委宣传部供图

金徽矿业：工业旅游胜地

“我们从嘉陵江的源头看到了你的矫健和灵秀，我们从方圆百里闻听你的故事和美誉/我们从矿工服务楼的浴池中感受你的独特，我们从科技中心的台阶上体会你的神奇/我们从岩心馆的成果中解读你的奥秘，我们从停机坪的巍峨中眺望你的未来/我们从员工食堂的餐桌上品味你的丰盛和佳肴，我们从尾矿库的坚实中丈量你的高度和深邃……”这是金徽股份的员工高亮忠写的一首诗，名字叫《我们都是金徽人》。

高亮忠在采矿中心充填工区工作，业余时间喜欢写诗、摄影还有运动，他经常参加公司举办的各种比赛，拿奖拿到手软，“他的获奖证书有一人那么高，奖品要用皮卡车来拉，冰箱、洗衣机……”同事们对他的评价也很高。高亮忠也在作品里面描述了金徽矿业的美景，“青山问鼎、云雾茫茫，森林栈道，鸟语花香，松廊蝶舞，桂花飘香……”他还用相机记录了金徽矿业的四季美景，并多次在公司举办的摄影比赛中获奖。

徽县金徽矿业景区。陇南市委宣传部供图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万万想不到，一家挖矿的企业，能够成为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金徽矿业位于甘肃徽县柳林镇郭家沟，在这里，听不到传统矿山开采的机械轰鸣，看不到开采后山体的伤痕累累和矿石破碎的粉尘弥漫，仿佛置身于一座森林公园中。“你在厂区内听不见噪声、看不到粉尘，是因为我们的矿石破碎环节都在地下进行，既减少了污染，也节约用地保护了地面植被。在金徽矿业，游客不仅能基本了解到采矿选矿的流程，而且还能感受绿色矿山的新面貌。”金徽股份工会副主席刘明说。

公司建成了有色矿山业内保存最完整的实物地质资料岩心馆和融矿业文化与科普宣传于一体的展览馆，景区安排的岩心馆、矿工服务楼、主副井公园、科技指挥中心、尾矿库观景台、5D电影院等工业旅游项目，让游客在参观中可全面了解矿业最新技术、控制水平和绿色成果。来到山顶的直升机停机坪观景台，整个绿色矿山风景尽收眼底，除了员工公寓、景区酒店、运动馆、全封闭的选矿厂房等建筑外，几乎看不到任何工业痕迹。停机坪上有两座古香古色的亭子，是看日出和云海的最佳观赏点。

徽县金徽酒文化生态旅游景区也是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陇南市委宣传部供图

江峡洞天：千仞绝壁中一条挂练

河南新乡郭亮村的“挂壁公司”已经成为远近闻名的网红打卡点，但很少人知道，就在甘肃陇南市徽县的柳林镇江峡也有一段奇特的江峡洞天挂壁公路。江峡历史悠久，贯穿江峡的洞天公路仿佛是嵌入在悬崖峭壁之中，又像是悬挂于激流河水之上，成了峡谷中最险要的地段，也是江峡公路的咽喉要塞。

“‘江峡洞天’在陇南并非藉藉无名，因为它贯穿柳林镇，是陕、甘、川的古丝绸之路、茶马古道，是南来北往的必经之地。”徽县县委宣传部何方说。他带领我们参观了柳林镇庙坪村的“红色记忆”纪念馆，这里用一组老照片记录了“天堑变通途”的难忘瞬间，“上世纪七十年代，柳林当地群众为打通江峡公路，历时七年时间，历经千难万险，用钢钎、大锤在这悬崖绝壁上开凿出了一条通往外界的生命之路。”

“江峡洞天”。

走进“江峡洞天”，唯有“震撼”二字可以形容。洞内路面三米有余，头顶悬石似坠，凿痕累累；石缝里水珠不断、嘀嗒如曲，洞桥之外风声回荡、水声呜咽。整个洞子略呈漫坡，不见尽头。每隔几十米就将右边悬崖凿开一石窗，便于当时修筑时排渣，也合理分解整个山崖上面的压力，增强洞路上的光线。约10分钟走出山洞后，豁然明亮，山远川阔，青山绿水，又是一番天地。再回首看，洞天宛如是千仞绝壁中间的一条挂练，让人惊叹不已。

“江峡洞天”至今仍然承担着“交通要塞”的职能，南来北往的车辆络绎不绝，但一直到近几年，人们才慢慢发现它本身所具有的审美价值和旅游开发方面的潜力。

田河银杏村：全国罕见的古银杏树群落

有人说，“徽县的秋天很童话，江水绿、枫叶红、银杏黄……”在徽县嘉陵镇田河村，藏着中国最大的古银杏树群落。在田河村，银杏的栽植已有3000多年的历史，村里有千年古银杏树153棵，形成了一个全国罕见的古银杏树群落。其中有一棵银杏树，堪称是千年银杏王，它的树干已经荣枯更迭数次，而它现存的树干胸围也达四米多。2017年11月，中国林学会授予田河村“中国最美银杏村落”荣誉称号。

徽县嘉陵镇田河村的秋天。陇南市委宣传部供图

走进秋天的田河村，就像走进了世外桃源，金黄的银杏树，秀美而别致，美丽却不张扬。满地银杏叶，踩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响声软绵绵的，拾起一片银杏树叶在阳光下，银杏树叶经络清晰，色泽柔润。田河村的银杏树跟别的地方还不大一样，似乎特别高产。不像是观赏树，更像是果树，树上随处可见大颗大颗的银杏果，硕果累累，几乎要把枝头都压弯了。

这个“中国最美银杏村落”，不要门票、不用预约。在田河村，除了赏美景，还可以品美食，村民们擅长用银杏果结合本地食材，制作美味佳肴。银杏炖火腿、银杏炖土鸡、银杏蜜汁核桃、银杏莲子羹被称为“银杏四宝”，是徽县的名优小吃，多次在美食比赛中获奖。

三滩景区。陇南市委宣传部供图

徽县TIPS 1、徽县值得参观游览的景区很多，金徽矿业生态旅游景区、金徽酒文化生态旅游景区都是不收门票的国家4A景区。除此之外，还有榆树古镇、伏镇江南商旅小镇、栗川郇庄白塔、高坪村田园综合体、泰湖风情园、青泥村（青泥古蜀道）、青泥岭（铁山景区）、嘉陵江大峡谷景区、稻坪古村生态旅游景区、田河（千年古银杏树群落）等等，秋天的三滩和嘉陵江大峡谷最美，层林尽染，色彩斑斓。 2、徽县的小吃非常多，这里的饮食习惯接近北方，主食方面，以面食为主，徽县锅盔 、徽县凉面、徽县甜醅、徽县里脊、徽县麻食、清真碎面、浆水面、酥馍、棒棒面等都值得一试，田河村的“银杏四宝”更是一绝。 3、住宿方面，推荐田河银杏村里的民宿，家家户户的房前屋后都有银杏树，最近一两年，也有一些轻奢品牌在村里开民宿，农家乐、火锅店等也是一应俱全。金徽矿业生态旅游景区也有配套的超五星级豪华酒店。

采写：南都记者 许琨 黄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