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拨款2亿欧元销毁过剩葡萄酒，对中国有何启示？

法国当地时间8月25日，法国农业部长马克·费斯诺宣布，在继今年6月欧盟专门提供的1.6亿欧元供法国销毁过剩葡萄酒的基础上，再一次由法国政府追加拨款，将业内所称的“毁酒补贴”提升至了2亿欧元。

如此高额的补贴对于当前深陷产能过剩、出口与内需均乏力的法国葡萄酒而言，可谓是一丝甘露。在面对整个产业陷入困境时，法国政府的直接干预与补贴的做法，对于正处于发展上升期的中国葡萄酒产业又有着哪些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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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产能过剩已到危险的边缘

实际上，针对法国葡萄酒的产能过剩问题，早在去年底，法国最为知名的波尔多产区即爆发了一轮近20年来规模最大的葡萄酒示威活动，700多名当地葡萄酒商和地方官员参与了该次示威活动，要求政府同意他们拔除1.5万英亩的葡萄园（波尔多地区总计有约11万英亩葡萄园，是法国最大的法定产区），同时还要求法国政府为拔除葡萄藤的费用进行补贴，即：为每公顷被拔除的葡萄藤补贴他们1万欧元，总计1.5亿欧元。

而示威活动也最终取得了进展，在今年6月，法国农业部宣布拨款5700万欧元，补贴波尔多地区的葡萄种植者，让他们拔除约9500公顷的葡萄藤，平均每公顷补贴6000欧元。与此同时，法国政府还提供了其他公共资金，鼓励葡萄种植者转向种植橄榄等其他农产品。

这也是自法国政府2006年补贴葡萄园大规模拔除葡萄藤之后，再一次出手干预。

而此轮2亿欧元的“毁酒补贴”则是直接通过销毁葡萄酒，并回收利用其中的酒精成分制成洗手液、清洁产品或香水等方式，来试图进一步解决法国葡萄酒的产能过剩问题，避免出现价格暴跌。

一位波尔多当地的酒商代表孟祥（化名）即对WBO表示：“虽然大多数时候，我们能看到的是法国那些列级庄，不管是在国际上、还是中国国内市场均是处于供小于求的状态，但法国葡萄酒的产能大户实际上更多是那些不知名的小酒厂和酒庄，他们在近些年的生存状态实际上非常不好，尤其是出口市场的下滑，直接导致了产品没有销路，进一步引发了整个产业处于产能过剩状态，目前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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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葡萄酒产能过剩也是个问题

实际上，近些年来全球主要葡萄酒消费国的葡萄酒消费量均呈现了下滑的趋势，在国际葡萄酒与烈酒研究机构IWSR的消费者数据报告中即呈现出了交易减少和品类转换的早期迹象，消费者开始从葡萄酒和啤酒等高产低值的酒饮转向威士忌、龙舌兰酒、金酒和干邑等低产高值的酒饮。

而近些年来由于中国葡萄酒市场也一直处在量、额双双下跌的状态，全国规上葡萄酒生产企业的销售收入从2018年的175.89亿跌至2022年的91.92亿，下滑幅度近50%，一部分国内葡萄酒生产企业也不同程度地呈现出了产能过剩的现状。

在WBO曾参观过的部分酒庄，以及多位业内人士所谈及，一些国内葡萄酒生产企业的酒罐也已是“满员”状态，并且随着今年又一个采摘季的来临，接下来新增的酒液将会维持并加剧产能过剩的现状。

一位宁夏当地的业内人士张峰（化名）即对WBO表示：“近年来可以看到国内葡萄酒产量一直处于下降的状态，一方面是因为一部分精品酒庄开始替代原有的产能，以相对量少价高的产品来投入市场，而另一方面则是很多中小型酒厂和酒庄因为销售问题开始缩减生产规模，而这一部分企业更多涉及的是代工、贴牌类的加工型企业，以及一些主营中低端产品的生产商。但尽管产量在不断减少，但一些企业的库存实际上也是在不断增加的。市场销售不好，每年又有新的酒液入罐，产能过剩是迟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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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直接干预，对我们有何启示？

早在多年前，西鸽观兰集团董事长张言志即曾专门撰写专栏，就法国政府对其葡萄酒的产业政策进行了细致的梳理。在文章中，张言志不仅强调了法国政府在法律法规、营商环境、产业推广等方面的优势，还单独列举了法国政府在产业政策补贴方面的做法。

而此次2亿欧元的“毁酒补贴”则即与此深深相关。

而对于我国的葡萄酒产业而言，当前也正经历新一轮产业变动时期，例如关于产区格局的“西升东降”、关于产品层面的“精品化升级”等，而近些年出现的产能过剩问题也随着消费环境和产业变动的变迁显得日益凸显。

如何借鉴此次法国政府解决其国内葡萄酒产业产能过剩问题的经验，并将之运用至中国葡萄酒产业？

上述宁夏当地的业内人士张峰（化名）就表示：“从目前来看，我们国家的产能过剩问题还不至于到了需要进行拔藤或者直接销毁葡萄酒的层面，而这些做法也不一定能缓解我们自己的产能过剩问题。从生产层面来看，我们不在于葡萄藤过多，而是生产企业对葡萄有收购指标，不管最终终端葡萄酒销售怎样，葡萄收购量每年放在那里，一旦销售不好，库存也就累计在那儿了，且年复一年，这是企业缺少一定自主性导致的。”

深圳市智德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董事长王德惠也表示：“葡萄酒这样的商品有其特殊性，不管销售如何，由于葡萄园种植面积是固定的，所以每一年不管怎么减产，都会有新增的库存，除非把葡萄树砍掉。同时，自2012年达到最高点之后，这些年我们国产葡萄酒的消费‘蛋糕’是呈现整体萎缩趋势的，整个市场的消费量并没有起来，更加导致了产能过剩的问题。”

而也有业内资深人士认为国内的产能过剩问题主要是一种产业结构性的过剩。“目前的产能过剩问题主要是一些中低端产品的产能过剩，它们既无法与进口葡萄酒中的中低端比拼性价比，也无法吸引到足够多的国内主流消费群，导致持续性的库存积压。而国内精品酒及以上的产能实际上仍是处于相对较低的状态。”一位资深业内人士表示。

同时，上述业内人士也表示，国内葡萄酒产区结构目前还遗留有曾经计划经济时代的烙印，一些诸如广东、广西、河南、安徽等非酿酒葡萄种植区的省份仍有葡萄酒生产，这样明显缺乏比较优势的产区，其产品在市场层面很难有竞争力，从而也导致了区域间的产能过剩问题。

所以从产业结构上来看，就应该主动淘汰一些落后的产能，通过优化调整产业结构来解决一部分低效产能的过剩问题，顺便提升整个产业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