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向前回忆老乡阎锡山：自己离家革命12年，阎锡山没伤害自己家人

在1948年的晋中战役中，徐向前在战略战术运用上灵活变换，取得了以少胜多的历史性战事成果。

毛主席忍不住感叹问道：“哎呀！你们还不到6万人，一个月消灭阎锡山10万人，单是正规军就搞掉他8个整旅。你说说，你们那个晋中战役是怎么打的？”

徐向前大败阎锡山不止于此，1949年4月，徐向前率领华北野战军第1兵团向太原发起总攻，消灭敌人13.8万余人，致使阎锡山被迫放弃了在山西长达38年的统治地位。

太原解放后，有这么一句话在山西省内流传开来：“打跑阎锡山，回来徐向前，山西人沾光，五台人更沾光。”

后来据徐向前回忆阎锡山：自己离家革命12年，阎锡山竟没伤害自己的家人。

一、给予与争夺

抗日战争时期，中国共产党曾与阎锡山曾并肩作战，解放战争时期，双方却要兵戎相见。

阎锡山虽任国民党太原绥靖公署主任一职，但他在1930年曾是倒蒋的一份子，毛主席和徐向前都在做阎锡山的工作，希望免去战事。

这份心思非党一厢情愿，阎锡山的先生、一位80多岁的老秀才也找到了徐向前，并表示愿为太原和平解放尽力。

于是，这位老秀才带着徐向前的亲笔信进城劝告阎锡山，结果阎锡山死性不改，以“策动反叛”的罪名将他的先生公开枪决。

1949年2月，在为赴太原采访的中外记者举行的招待会上，阎锡山表现出视死如归的气魄。

他在桌上放了一大堆装有毒药的小瓶子，并于屋外摆放了一口棺材，声称是为自己准备的。

桌上的毒药，是他亲自向侍从医官室的一名德国医生请教后研制得来，他询问医生：“什么样的毒药能最快致人以死命？”

医生告诉他：“纳粹军官将一种叫氰化钾的毒药嵌在牙里，咬破即亡，痛苦极轻。”

得到答案的阎锡山马上让川至制药厂日夜研制，但缺乏国外的先进技术，只造出了瓶装的水剂毒药。

阎锡山将制出的500瓶毒药发给了每个基干，激励这500名基干与他一起上阵杀敌，杀身成仁。

记者招待会上，阎锡山宣称：“鄙人决心与太原共存亡，已令药厂造出自杀药水，如果太原失守，我就和部下饮此毒药，同归于尽。”

他还叫来几名日本士兵，告诉记者这几名士兵是具有武士道精神的日军，跟随自己左右。

若战败，日本士兵就会亲手了结他：“这个任务，我的中国侍从完成不了，非日本人不行。”

会上，阎锡山“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被记者拍下，美国《时代》杂志和山西《复兴日报》接连刊登了他的照片，声势浩大，激励了不少士兵。

古人云：“惟义可以怒士，士以义怒，则可以百战。”

徐向前和阎锡山一样，在战前鼓舞士兵士气，但方法大相径庭。

在太原战役总攻前夕，徐向前组织各前线各部队广泛开展诉苦大会，专门控诉阎锡山的罪行。

控诉大会上，一位来自忻州、双目失明的老大娘颤颤巍巍地讲述着她的遭遇。

1912年，她和老伴逃到太原，老伴打着两份工，一份是搬运工，另一份是在杂货店挑水，每日起早贪黑，勉强度日。

后来家里添了四个孩子，赚的几个钱就不够用了，大娘出去给银行经理丁本堂当奶妈，大儿子捡煤渣，二儿子家照顾弟弟妹妹，生活依旧拮据。

大儿子长大后去了一家电厂当学徒工，没想到，一场大雨让工作中的大儿子触电而死。

原来，是电厂老板不管不顾，硬要大儿子在雨天接电线，大娘找老板讨要赔偿，老板不但不给安葬费，还扣下大儿子两个月工钱。

1937年，日本人来到太原的某日，三儿子出门捡破烂被日本鬼子开车撞死，大娘和老伴找上门讨个说法，反被冠上“诬告皇军”的罪名放狗咬伤。

老伴一气之下病倒，为了给他治病，家中能卖的东西全卖了。

老伴苟延残喘了一年，终究含恨而去，死后连收容的棺材都没有，用炕席卷起来草草埋在了汾河边的野草坡。

老伴离世未满一年，在西山挖煤的二儿子又被毒气熏死，工头倒打一耙，让大娘为他们的一口废井赔偿：“这是他（二儿子）乱挖一气，破坏了地脉，只好把井封了。”

1945年，抗日战争结束，内战却还未结束，阎匪兵犹如蝗虫，在太原四处搜刮，小工厂、小买卖的人家都大门紧关，普通百姓家更是户户断炊，家家无粮。

大娘仅剩一个小女儿了，小女儿嫁人生娃，家里揭不开锅，天天领着孩子去剥树皮、挖野菜，连烂皮鞋、麻绳都煮烂了吃，饥不择食的结果是大外孙女食物中毒，在全家人的注视下死去。

本就黑暗的日子，在阎匪的逼迫下更是不见天日。

1948年，解放军于11月12日控制东山，阎匪节节退败，开始到处“征兵”，下至十岁上至六十岁的男丁一一被安排到“助战队”。

大娘的女婿未能幸免于难，和大多数人一样被抓进了部队，家中失去了顶梁柱，小女儿又怀有身孕，日子愈发艰苦。

还没等到女婿平安归来，小女儿就用一捆麻绳，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把熟睡中的孩子逐个勒死，随后，她自己也用这捆麻绳了结一生。

大娘去到女儿家中，看到一屋的尸体当下昏死过去，从那日起，大娘的双眼就瞎了。

大娘说到尾声，情绪激动：“你们来了，可要替我们苦大仇深的太原老百姓报仇啊！狠狠地打击阎锡山那些坏蛋！抓住阎锡山，把他千刀万剐也难诉满腔之冤，难解心头之恨哪！”

除了大娘，还有不少被阎匪迫害的百姓，一位年轻的小伙子一瘸一拐地走上台，原来他是抗粮抗捐，被阎匪打断了小腿才成了残废。

阎锡山征粮的法子数不胜数，它们都有自己响亮的名字，“田赋正额”“代购粮”“赊购粮”……

他们会装模作样地给百姓们写个白条子，实则有借无还，有的百姓交不出粮食，就要顶砖上刑、坐老虎凳、吊挂……

他们抢粮、抢钱、抢东西，抓男丁去当兵，抢姑娘来糟蹋，阎锡山对这种行为美名其曰“兵农合一”。

小伙气愤地说：“阎锡山这个万恶的土皇帝，害得我们老百姓实在太苦了，你们可得狠狠地揍他们，为我们穷苦人报仇雪恨呐！”

说到这，解放军战士们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火，爆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怒吼，营教导员带头喊起了口号：“天下穷苦人民是一家！”“坚决砸烂国民党阎锡山的反动统治！”“一定打下太原，为人民再立新功！”

这场战役的结果世人皆知，4月24日，太原成功解放，而阎锡山早在3月29日，以受邀赴南京商讨国事之名逃离山西。

他的妹妹阎慧卿、省政府代主席梁化之及特种警宪指挥处共计40余人因他战前的虚张声势自杀，永远留在了他们故乡山西。

土皇帝阎锡山手及之处锦衣玉食，一声令下所需之物就有人双手奉上，他不理贫苦工人压垮了的腰换不来几个钱，他不管农民面对战火连天难有收成。

坐拥一切的人不懂他人无助，只能向天索求的苦，阎锡山善于伪装给予，于他而言，假意豁出性命就能激发士兵斗志，但农民、工人本就一无所有，朝不保夕，反而更能义无反顾，以命相争。

一方是给，一方是要，虚伪的给予怎能敌过顽强的争夺。

二、抗日和抗共

抗日时期，全民危难之际，共产党与阎锡山曾有过短暂合作，但好景不长，阎锡山就联合起日本鬼子一同抗共。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发生，全面抗战爆发，此前阎锡山提出过“守土抗战”的主张：“以反侵略反畏缩的意义，站在整个国家责任的立场上，纯论是非，不顾成败。”

他还提出了对日要进行“实行持久战”“宜在有利之地形与之作战”，这与八路军的作战理念不谋而合，双方一拍即合，于8月份，率先建立起抗日民族统一战线。

阎锡山在太和岭上盛宴款待周总理、彭德怀、徐向前、彭雪枫等人，共同商议作战事宜，在宴席上，他也终于见到了徐向前这位老乡。

他得知徐向前曾在大别山和四川，把蒋介石和四川大小军阀打得一败涂地，因此对其颇为重视，多次表现出拉拢的好意。

酒席上，阎锡山半开玩笑地对周总理说：“周公来山西也真会选人才呀，把我的五台同乡带来与我会见谈判了。你这次来山西，除了商谈合作，共同抗日，再没有别的用意吧，可不要带向前来挖我的墙脚呀！”

周总理说：“百川先生开玩笑了，我这次和向前一块来，是因为他是山西人，要他给我带带路。同时，向前又是百川先生领导的二战区129师副师长，以后就是你的部属了，特来拜会长官的。今后，还请阎公多多关照。”

阎锡山笑着说自己不是一个不通情理的老头子，对徐向前说大家都是老乡，是隔条河的近邻，如若徐向前要回家探亲，他还可以安排朱参事（徐向前原配妻侄）陪他回家看看。

为了证明自己是一片好心，他还说：“你回去问问令尊大人，我有没有对不住他们的地方？我可不是蒋介石，他除了派军统的人到你家问这问那，还特别提醒我注意你徐向前的行踪哩！”

徐向前知道这些年来，父母为他遭了不少的罪，为了问出他的行踪，国民党军统的人经常到他家里找麻烦，骂人、砸东西，把母亲活活气死了。

家国大事为重，徐向前表示日后有时间再回乡探亲，不过周总理、彭德怀等人都劝他趁此机会回家看看，难得离家这么近不容易，顺便也可以做做晋中高级将领的统战工作。

在众人劝说下，徐向前内心动摇，决定回家看看。

阎锡山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带回去，徐向前没有接受，后来阎锡山又派人开车接他回乡，这回徐向前接受了他的好意。

他让车载他到东治镇，然后警卫人员同他一起下车，步行至永安村老家。

回到家中，看到平安无事的家人，他心中的巨石随之放下，看来阎锡山确实没有伤害自己的家人。

徐向前回家后，只与家人短短相聚了3天，就匆匆地回到太原协同周总理。

按照毛主席制定的方针和政策，向阎锡山和他的部下积极开展统一战线工作，协助阎锡山的军队作战。

徐向前还利用山西的同学、亲友，在太原、五台山等地，展开抗日宣传工作。

与此同时，阎锡山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希望把徐向前拉到自己这边，甚至和部下说过：“政治上依靠薄一波、军事上依靠徐向前。”

他自己的狼子野心也没有放下，“抗日要准备联日，联共要准备剿共”的想法一直深藏于心。

1938年冬，阎锡山未能成功拉拢徐向前，反而自己的头号大将傅作义转身投靠了蒋介石，导致绥远省脱离了他的统治，缩小了势力范围。

经过一年的缓冲，阎锡山又急不可耐地扩张自己的势力，只不过他将算盘打到了共产党头上，也因此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1939年，蒋介石掀起第一次反共高潮。

阎锡山趁此在山西制造“十二月事变”，企图将一心只认八路军总部和延安的山西新军（决死队等）、牺盟会以及所有进步组织、抗日民主政权消灭，然后再配合国民党中央军把八路军赶出山西。

早就经历过国民党背叛的共产党，已经不是当年任人拿捏的模样了。

薄一波率新军坚决自卫反击，把山西青年抗敌决死队的4个纵队中的阎系军官全编入了八路军序列，之后原由阎锡山和共产党共同领导的牺盟会、决死队、战动总会都转由共产党一手控制。

噩耗接踵而至，阎锡山统领的晋东南，晋城、高平、沁水、阳城、陵川、浮山等县陆续被蒋介石控制，他旗下的大将陈长捷、孟宪吉、赵瑞、杨诚又转身投靠了蒋介石。

受到蒋介石和共产党重创的阎锡山，与接连败仗的日军形成了某种“默契”。

他走投无路下，竟选择与日军勾结，甚至有过公开向日军投降的念头，当时阎锡山在中国的地位非同小可，如果他投降会严重影响抗战局势。

各方为了迁就这号人物，蒋介石增加了对他的支援，共产党减少了对他的压力，日军停止了对他的进攻，阎锡山就此营造出新三窟，苟安于晋西南一隅之地。

后来徐向前评价阎锡山是个乌龟性：“伸出头来看没有动静，就往前爬，你敲他一棒，他就把头缩回去，原地不动了。”

三、校长与学生

阎锡山对徐向前则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徐向前这样的人才，怎么到共产党那一边去了？不是楚才晋用，而是倒过来了，得人者昌，失人者亡！”

他一直想要拉拢的徐向前，其实在很多年前是他的学生，却因他被学校辞退，从此这位名将便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1919年春天，徐向前收到了哥哥徐受谦从太原寄来的一封信，说给他报了省立国民师范，而且是官费招生，由政府供给费用。

在外打工的徐向前看完信后高兴极了，赶紧向东家辞工，回到太原并顺利通过了考试，成为了国民师范创办后的第一期学员，叫国民师范速成班，总共有20个班，1206名学生，学制2年。

省立国民师范是阎锡山为巩固自己的统治创办，校长是东冶镇人赵戴文，阎锡山的军师和得力助手。

他推行“用民政治”的思想，想通过广造师资普及教育，培养人才，实现自己的军阀主义，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他下足了心血。

省立国民师范由阎锡山直接控制的准军事化学校，学生一入校就能收到军衣、皮鞋、绑腿等军人装束，校内吃饭不单止不用钱，还给学生发补助金，贫穷的徐向前十分高兴。

课程涵盖范围广，有语数英、心理学、教育学、历史、地理、军事等，还有武术课，教各路拳术，太极拳成为了徐向前的心头之好。

开学三个月后，北京就爆发了反帝爱国的“五四”运动，对徐向前的思想产生了巨大冲击，他不再像从前安于阅读有趣的小说，而是看一些与政治形势相关的书刊。

他开始了解到“苏维埃”“十月革命”“列宁”等新名词，他开始思考一些问题，如“民众何以贫穷？”“国家何以危亡？”“中国的出路何在？”

而这些题目的答案，在课堂上通通找不到。

1921年5月，徐向前在国民师范正式毕业，后来因他是太原国民师范毕业生，到了川至中学附属小学缺教六年级，月薪20块白洋。

川至中学和附属小学，都是阎锡山为自己的家乡培养人才兴办的私立学校，当时的校长——段保芳，也是阎锡山直接委派。

该校管制森严，每周一次“自省会”对学生进行劝导训话，学生稍有不轨，即被斥责给予严惩，徐向前在此工作了两年后，打倒军阀、改造中国的愿望更为强烈了。

教学时，他经常见缝插针地向学生讲述一些历史故事和现实事件，引导孩子们认识中国、认识社会，向学生传播新思想、新文化，这都是不合该校的办学要求。

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徐向前的所作所为还是传到了校长耳边，校长找徐向前谈话，要求他再也不得和学生讲这些内容。

徐向前不服气，质问校长为何不许，校长却说不出缘由，两人爆发争吵后不久，徐向前就被辞退了。

《爱弥儿》中有这么一句话：“一个人的心是只服从他自己的，你想束缚它，结果却释放了它。”

阎锡山为了实现自己的军阀统治，对学生处处设限，限制学生的眼界，这才加快了有志青年的自我释放，更加坚定了徐向前寻找一条救国救民道路的决心。

在束缚众多青年的同时，阎锡山也限制了自己，拘泥于固步自封的龟壳之中，对土皇帝的王座爱不释手，最终走向了自我灭亡。

参考文献：

徐向前交往纪实

元帅智慧：徐向前

山西王：阎锡山秘事

黄埔军校前后的徐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