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污入海事件发酵：赴日游出现“退单潮”

“我们公司华东地区办理赴日签证的订单量，从最高峰时每天7000-8000本，降到现在一天仅1000本左右，降幅非常大。”某旅行社总经理王英（化名）对新旅界表示，“目前，公司赴日旅游相关产品已暂停推广，正准备替换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地旅游产品。”

不足半月时间里，赴日旅游市场经历了“过山车式”的起落。

8月10日，文旅部公布恢复出境团队游第三批名单，日韩英美及澳大利亚等主流出境游目的地在列，日本成为这批名单中受关注度较高的国家之一。

不少接受新旅界采访的旅行社表示，在名单发布的一段时间内，赴日旅游办理签证的咨询量和订单量持续高涨。

不过，如今赴日旅游势头正在逆转。随着8月24日日本排放核污染水入海事件发酵，赴日旅游市场“蒙上了一层阴影”。有游客犹豫观望中，原本的计划取消或延后；有的旅行社担忧政策和舆论风向，为稳妥起见，暂停上线赴日旅游产品；也有的旅行社改推其他国家旅游产品线路。

数位接受新旅界采访的旅行社表示，“从目前的情况看，已预定的订单，退单量并不大，整体退单量约为10%-15%。”

蜂鸣旅途创始人CEO李韶华告诉新旅界，“公司从2021年疫情期间开始转型做全球市场，从目前全球赴日旅游的订单量和咨询量看，存在不平衡状态。近期，大陆地区的咨询量明显下滑，比高峰时下降50%-60%，甚至低于疫情期间的订单量；不过，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地的订单量和咨询量反而持续增加。从公司的业绩看，整体订单量基本平衡。”

有业内人士表示，短期舆论风口期，赴日旅游会受到一定影响，但长期看，赴日旅游市场恢复情况，还要看赴日的航班量和签证量。“只要航班和签证问题解决，日本旅游估计应该不会太差”。上述业内人士说。

过山车式变化

自8月10日赴日团队游恢复，至8月24日日本排放核污染水入海事件发酵前的两周左右时间内，各大OTA平台跟团游搜索量看，日本此前是国庆出游搜索热度第一的目的地。相关平台数据显示，截至8月17日，一周内日本搜索量超过东南亚的泰国、新加坡跃居第一，日本团队游产品预订量环比7月同期增长近九成，预订国庆出发的日本团队产品量环比增长超5倍。

美团、大众点评数据也显示，截至8月10日，平台上境外酒店的瞬时浏览量暴涨7倍，其中，日本住宿浏览热度增长12倍。近一个月，大众点评上日本搜索量月环比增幅超30%，出行笔记攻略增长近60%。

不过，赴日旅游热度已然生变。8月30日，新旅界查询携程、同程等在线旅游平台发现，尽管日本旅游产品仍在售，但放置明显靠后。携程的热点榜单中，位居前列的是冰岛、韩国、马来西亚，日本处于热门榜最后一位。

接受新旅界采访的不少旅行社表示，“现在确实已经有一些客人退团，还有一部分有意向的客人处于观望状态。尤其对于包含机票酒店的赴日旅行团影响非常大，很多人心理上产生恐慌，会选择撤单或者延迟赴日旅游。”

一些旅行社则表示，会暂停推销赴日旅游产品，而选择主推马来西亚、新加披或德国、英国和澳大利亚的旅游产品。

其中，全球第二大邮轮运营商皇家加勒比邮轮，于今年六月底开始销售2024年4月从上海出发前往日本的国际邮轮航线。在日本启动福岛第一核电站核污染水排海计划后，皇家加勒比称，“目前已预订了明年航次的客人整体上还是比较理性客观地对待这一事件。公司陆续收到游客表达关切，咨询一些相关问题，游客得到回复后表示能够理解。”皇家加勒比称，由于距离明年的出行还有八个月时间，已经预定的客人们暂时还没有呈现出明显退订的需求。

“有些旅行社国庆期间有些旅行团在手上，其实是很担忧的，受影响也比较大。目前来讲，虽然还没有出现大批量退款情况，但有些是因为退款时间点还没到。”蜂鸣旅途创始人CEO 李韶华表示。

也有接受采访的业内人士表示，赴日旅游影响是不可避免的。与海洋相关的旅游项目和目的地受到的影响更大，比如，游轮、海岛、海鲜等，一些与文化历史艺术相关的项目，受到的影响相对较小，比如博物馆、动漫等。

“影响的时间可能会持续很长，毕竟这件事引起了公众的恐慌和不安。很多游客对赴日旅游产生一些顾虑和抵制。”上述人士认为。

日本旅游市场将如何?

旅游业是日本经济的支柱产业之一。相关数据显示，2019年，旅游业为日本贡献了7.3%的GDP，外国游客消费贡献旅游收入达到4.8万亿日元，超过当时日本电子元器件出口收入（4万亿日元）和钢铁出口收入（3.1万亿日元）。

日本国家旅游局曾披露数据，亚洲地区对日本旅游人数的贡献超过70%，日本海外游客来自中国和韩国的最多。以2019年访日的3188万名外国游客为例，来自中国（含港澳台）游客达1677万人次，占比高达52.6%，中国游客消费占比更是高达81%，其他国家游客仅占19%。来自中国大陆的访日游客达959.43万人，占比31%，中国大陆游客在日消费额高达1.77万亿日元，名列第一。

2020年至2022年，由于疫情原因，日本景点长期缺客，部分以旅游为依托的日本景点和购物场所出现了经营困难。

原本跟团游恢复后，日本对大批中国游客回归抱有极高期待，寄希望于依靠中国游客进一步拉动日本旅游经济恢复。日经中文网援引大和总研的经济学家中村华奈子预测称，以8月解禁中国游客赴日团队游为前提，整个访日游客的消费额将在今年内上升2000亿日元（约99亿人民币），达到4.1万亿日元。

然而，赴日旅游市场正在生变。接受新旅界采访的不少业内人士表示，今年日本本该享受到中国国庆黄金周带来的消费红利，但目前，中国游客赴日旅游预期大幅降低，在未来相当长的时期内，日本的旅游经济或将受到不小的影响。

对此，市场也有不同看法。一位不愿具名的业内人士表示，“毫无疑问，中国团队游客针对日本旅游业的恢复会起到至关重要性的作用。但疫情三年，日本本土旅行社、车公司、餐厅、酒店等旅游相关的配套设施，基本已找到了自身盈亏平衡点。”

“单从中国游客赴日旅游数量和消费而言，目前对日本旅游业的冲击不会特别大。”上述人士说。

事实上，在跟团游开放前，赴日自由行的中国游客数量已逐步增长。据7月中旬日本国家旅游局（JNTO）公布的数据，今年上半年赴日旅游的中国大陆游客数量就已经达到59.46万人。这些数据侧面印证，原本中国游客对赴日旅行的热情是十分高涨的，跟团游宣布重启后，到访日本游客会进一步增加的趋势也是显而易见的，不过，目前人们的恐慌心理，会对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赴日旅游产生一定的影响。

对于目前的旅行社而言，几家欢喜几家愁。一位不愿具名的旅行社人士表示，过去10多年里，赴日旅游市场受国际关系、突发灾难等事件影响，起起伏伏，企业在这种态势下，会根据整体大形势随时调整企业方向和节奏。部分旅行社在日本深耕多年，也有一些资源，但眼下的形势下，不适合推广，需要根据后续形势再调整节奏。

对于前几年就转型布局全球市场、且专注于全球落地的服务的蜂鸣旅途而言，目前的市场环境，对公司业务有影响并不大。

“我们公司的产品仍然在售，客群的结构与疫情前相比，也发生很大变化。现在我们获客渠道主要是小红书、Facebook等分销渠道，客群比较稳定，对我们冲击不是特别大。赴日旅游的价格相比疫情前价格上升，利润空间越来越大。”李韶华说。

中国出境旅游研究所预测，中国旅游业的复苏比预期时间更长，即使边境限制解除后，人们仍不太愿意或无法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