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住宅形态是如何发展至今的？

中国居民住宅形态

如何一步步变化？

你可能会发现，我们的家宅其实从未真正私人化，而是持续地与公共领域相互纠缠、彼此跨越。

中国的住宅形态是如何发展至今的？从坊市、合院，到里弄、胡同，再到工人新村与“三室两厅”，我们试着厘清这个脉络，看看住宅类型和不断变化的“家”的概念是如何随着社会政治和文化的变化，在不同的时间和地点被不断重新定义的。

很久以前

我们采取以宗族大家庭为基础的院落式居住方式

从封建社会早期直至唐代，多层次的“里坊”制度一直是中国城市的行政单位与空间制度。周代25家为“里”，其后不同历史时期，从50~110户不等，“里”是当时社会的基本组织单元，也逐渐成为城市的居住单位。

在当时的划分之下，“市”为商业区，“坊”为居住区，市场活动与生活区被严格地限制在不同的城市空间区域内，“坊”与“市”间各有墙，严格分离。各坊间也有围墙相隔，不准随便迁居。一重重墙垣组成了城市空间上相互隔离的骨架，城墙、城郭与坊墙是一种强烈的社会—空间控制（social spatialcontrol）手段，同时也主导了城市空间性格。这种封闭的居住空间格局逐渐发展，在唐代达到顶峰。

两宋之际，人口增长、经济商业发展、社会交际活跃，“坊市革命”后封闭的里坊制逐渐被打破，转变为开放式的“厢坊制”居住空间结构。市制也得以瓦解，居住和商业空间混合并置，2~6公顷的长方形“坊”内民宅院落罗列，其间有植物、商贩、酒楼、寺庙、道观、浴场、戏场，坊内填充精彩丰富的社会生活。

大街小巷的畅通交通网络也逐步形成，城市日常生活从坊巷蔓延至市街。家与城市的关系紧密、边界模糊可变，家庭生活和工作开始交织在一起，沿街巷常有“前店后居”或“下店上居”的模式。北宋市井情境如张择端所绘《清明上河图》中描述的，汴梁熙攘的商贸活动与院落人家交错而立。“城”与“市”自此连接，逐渐演变成我们熟悉的“城市”形态近貌。

与此同时，中国古代不同地区和不同民族的实践经验和知识积累产生了多样而动态的住宅形式和家庭结构，呈现了多元的“中国性”。其中，城市居住形式以基于宗族家庭生活的“合院住宅”最具广泛性和代表性。

“合院住宅”早在新石器时代中晚期即已萌芽；到了西周，凤雏遗址中可见分别用于社交礼仪活动和主人日常起居的两进院落，以及其他非核心家庭成员居住的东、西厢房，显示出家庭内部的等级秩序；至春秋战国到魏晋南北朝，合院住宅渐被视为理想或标准的住宅形式；经过隋唐至明清的进一步发展，合院住宅愈发成熟，其建筑格局多遵循“中轴对称”和“深进平远”两大原则，即以一至多组四面围合的建筑纵向排列，坐北朝南，一条明显的中轴线两旁对称地布置辅助房屋，形成一个或多个深邃院落。

“合院住宅”的演变具有鲜明的地域特征，除了以北京为代表的北方四合院，南方形式更为丰富，包括江浙的“四水归堂”、广东等地的客家“围龙屋”、云南的“一颗印”等。建构方面，传统住宅的基本建造体系以“掘土为穴”和“构木为巢”为原型，进而演变为木构框架作为结构支撑和空间分割体系，加之土构（包括夯土、垒石、砌砖等）作为空间围合墙体的组合。此建造体系的变形包括防卫性的围合式土构高墙及附于其内的木构楼屋，如福建土楼。

在前现代中国的语境下，以宗族家庭为基础的院落住宅中的公共和私密的概念和边界不同于现代概念。首先，“私”的概念与占有/归属相关，不仅是占有财物，更重要的是男权社会中男主人对家庭中女性的占有，强调身体的归属，这是家庭得以成立的结构基础。

其次，早期合院住宅最重要的空间特征是防卫严密、内向稳定、秩序井然，这与封建时期严密的礼制规范相吻合。但是，随着里坊制的瓦解，住宅和城市的关系逐渐密切，到了明清时期，住宅承担了许多公共活动和社会交往的职能，而非现代意义的私密避世之所。住宅中最具社会性和复杂性的空间是“厅”。“厅”日常保持门扇开启的状态，是公共事务（如宴饮、交际、表演、殡葬、供奉等）开展的重要场所。“厅”在社会与家庭、城市与住宅间起到了中介作用，这也意味着城市住宅成为公共网络的节点。

再次，纵然，从前院、厅堂到内宅，这一系列纵向的空间划分和物质隔断，区别了其社会性、公共性的程度；住宅的前后、内外也界定了家庭成员的领域边界，体现了性别隔离，女性的活动常被限制于内宅，但这并不是固定的且不可跨越的，在不同生活场景下，物理的或社会的领域边界都是可变的。住宅空间内的院落与花园，就在打破礼仪秩序、模糊内外前后关系方面起到了重要作用。

最后，在明清合院住宅中，院落、厅堂与内宅之间可渗透的、可变化的边界展现了家庭对社会角色和使用情境的不同回应，住宅空间既参与家庭内部结构的建立和运作，也对外开展公共交往、参与社会事务，由此，住宅成为城市社会空间延续与活跃的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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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赵慧 主编，“未来预想图”出品。“未来预想图”：由《第一财经》 杂志推出，是一个面向年轻人的生活方式项目，团队主要设立在东京，专注现代城市文明与生活美学。希望与大家共同打开视野，建立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

内容简介：

正如建筑师隈研吾在反思住宅的本质时形容的那样：家是“与现实对立的最小单位”。本书从多个角度分析了“家”这一概念， 首先从住宅变迁角度到新的潮流趋势分析了“家”这个生活空间，展示了生活风格、生活样式背后的逻辑关系，并穿插了对一些知名人士的采访。除此之外，本书还将“家”的概念延展，讨论、分析了 “社区”文化。。本书图文并茂，数据详尽，从住宅形态、生活方式、潮流趋势、 “家”文化、共享空间、社区概念等方面，结合多个案例和一手访谈，对“家”这一概念进行了深入的分析和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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