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一次写“丽江的朋友们”,是在2019年的9月,也就是我在丽江的第一个中秋节,从那以后虽然经历了三年的疫情,但我仍然多次到访丽江,越来越多的丽江朋友们走进船长的故事里。
第一位要感谢的,一定是东巴研究院的和力民老师,我把他称做“东巴和力民”,因为他在我心中就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东巴。就在三年前,我在丽江古城刚刚写完“丽江的朋友们”并在朋友圈发表之后,我收到和力民老师发来的四个字短信:想见一面。我随即回信:我在古城尼雅画廊,可来一聚。记得那是一个雨天,我就坐在拉姆茶馆的二楼阳台上,看着楼下穿行的一朵朵雨伞打开的花,听着一楼的音乐和这位我在2017年一次文化建设方案讨论会上认识的,但还不是十分了解的和力民老师约定了“见面就在尼雅,然后步行去旁边的阿妈意吃饭”的“文化建设方案”。
趁着我回客栈换衣服的时间,力民老师已经在尼雅画廊等我,然后我们一起步行到了“阿妈意”。古城里有两家“阿妈意”饭店,小石桥的这家我还从未来过。我和力民就在二楼选了一张小桌子坐下来,点好菜品。
这样的相聚哪能没有酒呢?和老师说:我平时不喝酒。只有两个时候喝,一是祭祀跳东巴的时候,二是来了很好的朋友。这个时候,我才知道,面前的和力民老师是一位真正的活态文化的大东巴。
这一次与东巴力民老师的交流无比畅快,如浴春风,和老师送了我一本关于金沙江岩画的田野调查的书,这是他的心血。解答了很多过去我不解的关于纳西文化的疑问,和我回顾了他如何从一名党培养的后备干部,最终因为对文化的热爱成长为一名专职学者的经历。和兄记忆力惊人,他曾和我提起在美国访问时在博物馆里看过的那些珍贵的流失国外的东巴经,因为不许拍照,回到酒店后,和先生凭借记忆再把它们画出来,带回国进行深入研究。我在这些年频繁地出入丽江,终于让我能够进入这位东巴大师的法眼,并前来为我指点迷津。以后,每当我在原版书上读到东巴经或者看到那些象形的东巴文字,都会拍了照片传给和老师。力民不管再忙,都会仔细地给我解释。从这些经文的意义、作用乃至于书写经文的地区,力民不仅教给我东巴文化,还给我传递了纳西人勤恳好学、严谨治学的精神。
后来我每次来丽江,都会想要和东巴先生聚会。今年9月,同学老方来到丽江,我因为不能前往,拜托力民兄为我接待了方强同学。10月初,我的另一位同学钱多多前来丽江,我从沙溪来丽江访友,于是我再一次在“阿妈意”和力民兄相聚。因为这几年父亲生病直至病逝,力民一直在父亲病床陪同,自己的身体健康不如当年。这一次力民兄没有沾一口酒,但向我讲述了许多年以前,他和几位弟子就在阿妈意餐厅楼下那个天井里“跳神”的时候遇到过的奇异经历:当时我们八个人正在下面做法事,一开始很有秩序,突然,所有人的步子就开始乱起来,大家都被一种奇异的力量带入了,就像一阵风卷过。后来渐渐平静了……
第二位需要感谢的就是蔡晓龄老师了,她在我最近一次的丽江之行时专程从学校赶过来给我送那本她学生写的关于飞虎队的书,而她本人也是一位高产作家。就在我在昆明遇见一位知名导演的那天,晓龄发给我一个她几年前写的电影剧本《杜鹃谷奇恋》,让我一定要认真读,读完以后再和她交流。我打开一看,里面的主角是洛克与央金,心里一震,故事大纲的第一句就是:历史与现实两条线索都交织在路上。在丽江,我早就和历史和现实这两条线索纠缠在一起了。洛克是让我真正爱上丽江的第一个名字,因为爱上丽江,我在丽江认识了藏族妹妹央金。
第三位朋友是17年认识后直到今年才第二次见面的女企业家李洁。五年多前认识她的时候,项目地盘还是一片空地,今年再见她时,楼盘已经呈现出独特的风采,特别是圆盘形的综合楼在玉龙雪山的俯瞰下,显得更有灵气,那个环形的“莫比乌斯圈”一般的屋顶,即像是环绕雪山的白云飘带,又像是一位看不见的起舞的仙女的裙摆。总之,我和李洁在今年10月,就在这仙女裙摆一般的建筑里完成了两次会晤。
第二次会晤,我带着藏族妹妹央金一起,在李洁的办公室,与另一位来自云峰寺的僧尼央金上师不期而遇,教我学会念大宝法王心咒“噶玛巴千诺”。这让我终于明白这句曾经在王菲的歌声中听过的心咒的含义。
我再次回到丽江,我的书箱里已经装着更多当年外国人关于丽江的书,戴维斯少校的《云南:连接印度和扬子江的链环》中记述了他在丽江一带的经历,并发表了著名的戴维斯地图。
几年以后,金敦沃德在他的《西康之神秘水道记》中循着戴维斯地图来到丽江。金敦在1913年5月来到丽江,他在书中记录下当年玉龙雪山、丽江古城和黑龙潭的美丽倩影。“无何丽江山已在望矣,白雪蒙尖,皑皑照人”,这是杨图南老师于1945年翻译的金敦沃德原著“Mystery Rivers of Tibet”,“明日到丽江城,城虽小,无郭,街面悉以鹅卵石铺成,倾斜极大,四周环以小山,如在盆底。近傍得一庙,名小龙,清溪数道,由岩下涌出,萦迴于其左右。而引人入胜者,则为一石龙,居岩石下,清泉自其口中吐出,浸为一池。池中芙蕖丛生,绿叶红花,静守古刹,与寺后之雪山相辉映。游人至此,不禁起六根清净之念矣”。金敦写得妙,图南老师翻译得好,读来让人如有“六根清净”之念。
这些植物猎人里面,还不能忘记弗里斯特,虽然他没有出过专著,但后人从他的信件和日记及照片中整理的《弗里斯特传》中,我们也能多次看到玉龙雪山和丽江的影子。如果不是因为他在1932年1月在腾冲郊外打猎时突发心脏病身亡,我们或许还可以看到他再访丽江的记忆。
2008年,英国人大卫.佩特森牵头编辑了一部《玉龙雪山的植物(第二辑)》,里面就着重提及了弗里斯特和洛克两位与丽江结缘的植物猎人。佩特森在书中还介绍了丽江古城、丽江高山植物园以及若干条玉龙雪山下的旅行步道。我和蔡晓龄老师策划和她的妹妹一起将这本书翻译出来,分享给更多的中国读者和游客们。
我从丽江回昆明后,在“藏族的家宴”,我认识了留学加拿大回国的丽江纳西族人和匠宇博士,他对洛克的研究到了细微的地步,洛克的哪一份手稿存放在哪一个图书馆,他都如数家珍。和博士是我今后生命中一位重要的丽江的朋友。
我在大石桥边还新结识了唠叨坊的唠叨婆,我吃过她煮的米线,和央金一起尝过她的腊排骨,她曾邀请我陪她一起去忠义市场买菜,我因为时间太赶没能成行。今后,我还会去吃唠叨婆做的菜,我还想和她一起去买菜。
我还认识了狮子山上“两只猫咖啡”馆的老板娘,从意大利归来的彬彬,她不仅向游客们提供咖啡和秘制豆浆早餐,还帮我把我的云南各地的朋友们的特色农产品介绍给她家乡的朋友们。
在昆明最近的一次晚餐聚会,我又认识了一位从小在四方街长大的丽江朋友燕子,她说有机会一定要带我去走一趟她最熟悉的四方街,给我讲那里的溪水、石板和童年的欢乐故事。
还有很多原谅我不能一一提及的丽江朋友,树声、杨森、小双、建生、七七、呼呼熊……还有那些因为读了我的文章而来丽江的大学、中学、小学的朋友们(当然他们不读文章或许也会来),因为太多了,我只能在心里默念你们的名字,谢谢你们和我一起留下的美好的丽江记忆!
丽江留给我的记忆确实只能用“如此美好”四个字来形容了,丽江的朋友们还会继续书写续集,想起十几年前一个广告片的话作为这一期的结语:生活中美好的事物,永不改变。
The Beautiful Things in Life Never Change.
致丽江和我的丽江朋友们!
船长2022年11月3日晨于贵州威宁
作者简介:船长,四川泸州人,1991年毕业于清华大学土木工程系,2016年来到云南在香格里拉、丽江、昭通、普洱、大理等地利用工作的业余时间写作。船长热爱云南关心历史文学,热心公益事业,研究高山植物。云南清华大学校友会成员,参与“腾冲科学家论坛”、“健康产业创新发展分论坛”的筹备组织工作。著有《满城尽带苹果香》《新年的朋友黑颈鹤》《清代游记里的中甸故事》《海西楼记》《永胜大山》《会泽的天空》《我们为什么要研究植物史》等文章。翻译了金敦沃德的《云南的雪山》等国外书籍。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