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覃在今年一月份写过《1947年元宵节,粟裕给毛主席出了道选择题,一场大战就此拉开序幕》一文,讲的是:当傅作义在1946年10月11日占领张家口后,蒋介石迫不及待地宣布“于本年11月12日如期召开‘国民大会’”。10月18日,他主持召开国民党三军高级幕僚以及各战区司令官参加的秘密军事会议,非常鸡血地指示部属,称:“只要我国军乘胜追击,必可在5 个月之内彻底打垮中共军队。”
国民党军参谋总长陈诚随后奉蒋介石之令到徐州慰问绥署各级将领,犹如梦中呓语地声称:“共军因连续作战必定伤亡重大而大势已去。”
他和薛岳制定了一个所谓的“鲁南会战计划”,上报蒋介石,叫嚣说“剿匪成败,全赖于此”。
蒋介石大喜过望,指定陈诚全面负责与陈毅、粟裕的决战。
陈诚的“鲁南会战计划”简单粗暴,不外乎在陇海路东段与胶济铁路西段分别组织起两个攻击集团,南北对进,夹击位于临沂地区的我华东野战军主力。
其南线集团军由整编第十九军军长欧震指挥,兵力有7个整编师及桂系第七军共20个旅,由台儿庄、城头一线分三路沿沂河、沭河北上。
其北线集团军由第二绥靖区副司令官李仙洲指挥,兵力为3个军9个师(未整编),由胶济路明水至张店之线南下。
另外,又从豫北抽调王敬久集团四个整编师集结于鲁西南地区,防止华东野战军西撤或刘邓大军东援。
一开始,陈毅、粟裕、谭震林等人致电中央军委,提出了“扰北打南”方针,即只派小股部队袭扰和牵制敌北线集团军,而集中力量南下打欧震及七十四师。
毛主席同意了这个设想,但一再提醒:“力戒急躁,不宜打得太早。”
陈、粟、谭于是把原定于一月初的出击时间后推到二月初,在郯马地区预设战场。
敌人分三路而来,其中路军于2月1日掠至郯城。
我军对敌中路展开顽强阻击,而放其左右两路军深入,目的是要造成敌人两翼比较突出,以利我寻机先歼其两冀中的一翼。
哪知国民党军被打多了,学乖了,其左右两路敌人不但不冒进突出,反而向中路靠拢。
如此一来,我军只好退出郯城。
毛主席及时来电指示:
“……敌愈深入愈好,我愈打的迟愈好;只要你们不求急效,并准备于必要时放弃临沂,则此次我必能胜利。目前敌人策略是诱我早日出击,将我扭打消耗后再稳固地进占临沂。你们切不可上当。”
老覃另一篇题为《1947年,毛主席对晋察冀的局面忧心如焚,要聂荣臻向陈粟、刘邓学习》的文章中说了,毛主席的军事思想是“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他从来不拘于一城一地的得失。
临沂既是新四军历史上最后一个军部驻地,又是华东军区、华东野战军诞生地,无论是从政治上,还是从军事上说,都对我军有着非凡的意义。
毛主席却明确指出“必要时放弃临沂”。
陈毅、粟裕等人心理上的包袱顿时放下,对战胜敌人有了更大的信心。
1947年2月8日,陈毅、粟裕决定放弃临沂,挥师北上,首歼自胶济线南下的李仙洲集团军。
李仙洲集团军中的第四十六军已于该日占领了新泰,第七十三军进至颜庄,第十二军进至莱芜吐丝口镇。
总的来看,李仙洲集团军的各军都是在孤军深入,而且兵力已经分散。
最妙的是,第七十三军是蒋介石嫡系,第四十六军属桂系,第十二军原是东北军,各军之间互有嫌隙,矛盾较大,极利于我军各个歼灭。
毛主席因此毫不犹豫地批准了这一部署。
2月10日,陈毅、粟裕下令留下第二、第三纵队在南线采取宽正面的防御,给敌人造成我全军仍在南线阻击的假象。其余一 、四、六、七、八纵队于由临沂地区分三路兼程隐蔽北上,争取在2月16日前,进至莱芜周围地区集结。
另外,又命令在胶东整编的第9 纵队和在渤海的第10纵队向莱芜地区开进。
我第二、第三纵队阻敌至2月15日,于该日主动放弃临沂城。
敌人浑然不觉,以为是战果丰硕。
国民党宣传部长彭学沛甚至在南京欢呼:“攻占临沂为国军在鲁南决战的空前大胜。”
陈诚更是得意忘形,狺狺狂吠,称:“山东之大局指日可定。”
国民党上上下下都陷入了狂欢迷醉的状态中。
坐镇济南的敌第二绥靖区司令官王耀武是唯一保持有略微清醒头脑的人,他从空中侦察中发现了我军主力有北上莱芜、新泰的迹象,从而对孤军深入的李仙洲集团感到了忧惧,又兼顾虑济南兵力空虚,于2月16日命令李仙洲集团全线后缩。
蒋介石对陈诚报告的“在临沂外围歼灭共军十六个旅”之类的谎话深信不疑,他认定解放军是由于“伤亡惨重,不堪再战”,亲自写信责令王耀武“切勿失此良机”,“务希遵照指示派部队进驻新泰、莱芜”,以尽快实施南北夹击计划。
这正是“阎王叫你三更死,谁人留你到五更”?
蒋介石执意要李仙洲集团去送人头,王耀武如何还能留人?
我华东野战军冒着严寒,夜行晓宿,于19日到达莱芜周围地区,并形成对莱芜城的合围态势。
当时敌人的分布情况如下:敌第四十六军占据新泰,第七十三军的第一九三师进占了颜庄;第十二军之前听从王耀武的调度,其新三十六师已由蒙阴寨退至吐丝口镇,其主力则由莱芜、口镇退至明水。
狡猾的王耀武嗅出了我军要攻打莱芜的意味,于2月19日急令敌第四十六军及第七十三军第一九三师自新泰、颜庄地区连夜北撤。另外又命令第七十三军第七十七师迅速自张店经博山南下归建。
我第八、第九纵队正在莱芜城东北和庄地区设伏,不得已与由博山南下莱芜归建的第七十七师交起了火。
从新泰撤走的敌第四十六军受到了惊吓,飞速缩入了莱芜城,一下子就造成了敌第七十三军、第四十六军五六万人猬集在莱芜城的现实。
粟裕那边不知敌第四十六军已经缩入了莱芜城,以为敌第四十六军还在转移的途中,命令第四、第七纵队赶到莱芜、颜庄之间,力争截断敌第四十六军退路。
当时,第一纵队的任务是在莱芜城西南攻歼莱芜城外围之敌兼参与攻打莱芜城。
时为第一纵队司令员的叶飞后来回忆:一开始,他们对于2月20日夜间的敌情变化毫不知情,仍按原定任务执行。
当第一纵队刚刚攻占了莱芜城西北400高地,就遭到了敌人飞机、坦克、大炮的猛烈攻击,一时间,烟雾弥漫,爆炸声震耳欲聋。
叶飞感觉到敌情有了变化,马上向粟裕报告。
粟裕尚未收到第四、第七纵队的报告,且暂时联系不上第四、第七纵队,无法判断敌情具体有了哪些变化,只能让叶飞相机行事。
叶飞于是下令各师构筑工事,准备苦战。
说来也巧,我第八团与敌第四十六军前出部队都误认彼此是各自的友邻部队,敌第四十六军还派人前来联系。
叶飞亲自审讯此人,才弄清了敌李仙洲集团两个军已猬集莱芜!
叶飞倒吸了一口凉气:原计划由五个纵队负包围李仙洲集团的任务,这下竟然由第一纵队来独力承担了。
但第一纵队的战斗力实在是逆天。
在这种危急关头,硬是死死地钳制住了敌人两个军于包围之中长达三天之久。
粟裕从叶飞的报告中得知李仙洲集团全部已猬集莱芜城且被我一纵队包围这一情况后,立即调整部署,以四、八纵队为右路军归王建安指挥,急进至莱吐公路以东;以一、二、七纵队为左路军,归叶飞指挥,扼守在吐丝口及莱吐公路以西。
2月23日,其他各纵已经到达了指定位置,叶飞下令放敌人出城逃窜。
被围困了三天的敌人早已精神崩溃,毫无斗志,看见围城的口子松开,迅速窜出,仓皇奔命。
等溃敌先头已经到达吐丝口,后尾亦已脱离莱芜之时,我军左、右两路大军同时发难,在莱吐公路两侧尽情夹击。
这场战斗打得真是痛快啊。
我军歼灭了敌一个指挥部、两个军部、七个整编师,共5.6 万余人余人,活捉了第二绥靖区中将副司令官李仙洲和中将军长韩浚。
3月8日,粟裕在高干会议上作了《莱芜战役初步总结》,高度表扬了第一纵队,说一纵在整个战役中“起了决定作用,应算第一功”!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