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直接介入南海争议，中国20艘056转隶海警，博弈“灰色地带”

中国海军将其战斗序列中的部分056轻型护卫舰(轻型导弹护卫舰)转隶海警，此举引起了人们的普遍关注。考虑到O56轻型护卫舰服役时间较短，舰龄较新，舰载设备较为先进，一度被认为是近年中国海军现代化建设的重要标志，那么056突然转隶海警的背后究竟蕴含着怎样的逻辑和道理?这是人们感兴趣的。

目前，"鹰击"83J反舰导弹发射装置和“海红旗”10防空导弹都已经从056型护卫舰的舰肿和直升机平台上层甲板移除，而舰桥左侧新添的LED显示屏正在接受测试。显示屏下方已经新设了定向声波发射器，舰艇涂装已改为特有的红白蓝色调。这些变化清楚地表明，056型已被改造为海警巡逻舰(海警船)。

■ 脱下军装换警服的056基本型

一般来讲，海警巡逻舰不需要进攻性武器，保留下来的76毫米主炮和30毫米副炮足矣，加装的LED显示屏幕则是为了表明身份和向对方传达信息，在此前其他型号的中国海警船上也并不鲜见。至于定向声波发射器，这种非致命性武器被美国海军率先使用，用于防范海盗和其他船只的近距离攻击，是一种定向声波武器。这种发射器可以精确控制声音的传播方向，能够刺激人体中枢神经，可迅速让其失去作战能力，但又不会对人体产生实质性伤害，可谓执法利器。

目前，人们对于056脱下军装换警服的这一身份转变仍然是充满疑惑的。毕竟056是解放军海军近年来服役的新锐舰艇之一，舰龄并没有几年，那为什么海军要把它早早退役转隶给海警呢?

■ 海军装备的大量056型舰正在改为海警巡逻舰(海警船)

056转隶海警为“灰色地带”愈来愈激烈的挑战作好了应对

解放军海军自2013年至2016年共接收了22艘056型导弹护卫舰，后续建造的均为056A导弹护卫舰。值得注意的是，差不多在解放军海军接收056型导弹护卫舰的同时，海警也在接收与056在吨位和设计上颇有相似之处的718型边防巡逻舰(海警船)。

718型巡逻舰设计的初衷是要将其部署在南中国海、西海和其他海域使用，为了增加执法维权的能力加装了更强的武器。该型舰是按军标设计和建造的，总长102.4米，型宽13.9米，型深5.7米，最大吃水3.7米，最大排水量220O吨，最大航速23节。武器装备包括1座单管76毫米炮、2座单管30毫米炮、2座高压水炮、2艘快速摩托艇板。电子设备包括主炮炮瞄雷达、副炮炮瞄雷达、对海搜索雷达、导航雷达、光电系统、综合通信系统。

■ 在解放军海军接收056型导弹护卫舰的同时，海警也在接收与056在吨位和设计上颇有相似之处的718型边防巡逻舰(海警船)

尽管舰体外形与056型护卫舰“神似”，但为适应新任务，其主要结构仍有明显改变。其舰桥和主桅杆的位置后移，舰体前部由此空出一座升起的平台，具体用途尚不清楚。舰娓保留有飞行甲板，但和056型护卫舰一样没有设置机库，只能临时停放一架直升机。718型巡逻舰分别由黄埔造船厂和武昌造船厂两家同时建造。

2016年1月12日，首艘718巡逻舰命名为中国海警44104舰，在湛江正式人列广东海警三支队。到2018年时已经建造了9艘，全部归中国海警部队所有，因此舷号也统一为五位数。虽然已经合并为海警局，但舰上全是现役人员，到目前已划归武警部队领导的海警部队编制，但舷号和涂装依旧为海警局时的模样。

此后，黄埔造船厂和武昌造船厂又为海警部队建造了9艘排水量进一步放大的718B型(原公安部边防管理局计划建造的新型2000吨级海警巡逻舰。该型舰由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七O一所上海分部设计，中船黄埔文冲船舶有限公司、武昌船舶重工有限公司等2家造船厂负责建造。

■ 设计上与056同源的718型海警船

首批计划建造9艘，2012年12月开始进入正式设计阶段，2013年12月27日签订建造合同，首舰中国海警46111舰于2016年5月27日下水，10月14日完成试航任务，全部9艘均于2018年底前交付使用)。完全按照军用护卫舰的标准建造全新的执法船并不多见，因为海军舰艇内部普遍大量安装水密隔舱，以提高舰艇战时受损后的生存能力，这将大幅增加建造成本。

但无论如何，基于现有船只进行改进，比完全从零开始设计新船的方案费效比更低。此外海军和海警采用相同设计的舰艇，也有利于统一维护，减少后勤成本。正是由于718海警船和056型护卫舰在技术上有高度的同源性，所以在转隶海警后，能够迅速增强海上执法能力，而在使用和维护成本上却增加相对有限。

■ 将海军的056型护卫舰转隶为海警的执法船(边防巡逻舰)，不仅仅是因为056有着良好的技术适应性，更重要的是解决了当前海警执法能力不足与需求之间的矛盾，为“灰色地带”愈来愈激烈的挑战作好了准备

不过，将海军的056型护卫舰转隶为海警的执法船(边防巡逻舰)，不仅仅是因为056有着良好的技术适应性，更重要的是解决了当前海警执法手段不足与需求之间的矛盾，为“灰色地带”愈来愈激烈的挑战作好了应对。

什么是“灰色地带”?中国、美国、日本定义各不相同

灰色地带，别称“临界地带”，它指某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之间的中间地带，在军事上指的是介于和平与战争之间的模糊地带，还未升级为冲突的竞争。“灰色地带”主要有三层含义:一是竞争状态的“灰色性”﹔二是行为类型的“灰色性”;三是竞争区域的“灰色性”。也就是说，它是既不触发大规模战争，又高于和平交往的一种行为，而这种行为的实施区域和竞争性状态可称为“灰色地带”。

比较有代表性的当数美国特种作战司令部发布的《灰色地带白皮书》中有关“灰色地带”的定义。总体而言，美国把“灰色地带”作为应对挑战者的一种策略或者战略对待，这些挑战者包括中国、俄罗斯、伊朗、朝鲜等国家及一些非国家行为体。日本学界更多的是从被动的姿态来对待“灰色地带”，并把它称为一种“事态”，指“围绕领土主权、经济权益等问题发生的既非纯粹和平，也非纯粹战争的广泛情况”，且主要暗指对象为中国等涉及主权问题的相邻国家。

■ 中美都在为“灰色地带”竞争进行行动和准备

中国学者也对“灰色地带”作出相关定义。比如，归泳涛就认为，“灰色地带”指国家之间以获取安全利益为主要目的、控制在暴力门槛之下的各种竞争性互动领域。欧洲学者则把“灰色地带”战术称为“地缘政治游击”( guerrilla geopolitics )，认为由于美国军力强大，不宜“硬碰硬”，中国、俄罗斯等国倾向于采取“灰色地带战术”，以不引起矛盾升级和美国严厉反击为前提而采取强势措施。而这些措施必须模糊，让被打击的美国一时间不好拿捏该如何反击。美军不满中国在南中国海和东海的灰色地带做法包括中国海警船在南海执法、中国渔民维权、中国军舰监控美国军舰自由航行。

对此，一些专家认为:“这些灰色地带的做法不完全是军事行动，但也不完全带和平性质。对此美国始终没有找到有效的应对，显得手足无措。”不过，美国其实有运用“灰色策略”的优势。

第一，美国具有使用灰色策略的历史优势。其实早在冷战时期，美国与苏联就充分利用“灰色地带”策略进行过竞争。他们对彼此运用的谍战、秘密外交、核威慑以及代理人战争等都可称是在“灰色地带”的暗战。1962年，美国肯尼迪总统在西点军校毕业班发表演讲时就曾提起“灰色地带”，他说:“这是另一种战争，它的强度是新的，起源是古老的——游击队、颠覆分子、起义者、暗杀者的战争;通过渗透而不是侵略，通过腐蚀和消耗而不是攻击来寻求胜利。”

■ 美国肯尼迪总统

约瑟夫·L.沃特尔( Joseph L. Votel)等学者出台的研究报告《灰色地带的非常规战争》中认为，冷战是一场长达45年的“灰色地带”斗争。迈克尔·马扎尔( MichaelJ. Mazarr )也认为美国在冷战期间运用“灰色地带”策略实现了既定的国家目标。可见，美国在使用“灰色地带”策略方面有着传统的历史优势。在当今新形势下，美国面对竞争对手的挑战，继续使用“灰色策略”维护其全球霸权地位，有着历史惯性。

第二，美国具有使用灰色策略的比较优势。首先，相对于竟争对手，美国具有现今无可比拟的经济优势，所以美国有充足的财政力量支持“灰色地带”策略的谋划、建设。其次，美国具有政治上的联盟优势，美国盟友在全球皆有分布，在欧洲、中东以及印太区域均有相应的联盟体系。再次，美国具有主导世界舆论走向的话语优势。美国充分运用自己的话语力量构筑有利于自身利益的国际舆论生态。另外，美国具有领先的科技优势。美国不断把其先进的技术运用到其他领域，既促进了相关领域发展，又巩固了全球领先地位。最后，美国具有独一无二的军事优势。在目前及未来的相当长一个时期内，美国的军事优势可谓独步全球。

■ 美国航母“卡尔·文森”号南海巡航

所以，在对外战略运用方面，美国强大的军事力量提供了强力的支持，在“灰色地带”策略的运用方面可以更加游刃有余。正因为如此，尽管在过去几年中美军一直在南海开展所谓航行自由行动，但是丝毫没有阻止中国在这一海域影响力的提升，这让美军产生了极强的挫折感，也让他们有了改变的强烈欲望。比如，曾经访华的美国海军前作战部长理查森海军上将在2020年2月6日就应美国智库邀请，在华盛顿介绍美国海军2019年12月推出第二版的规划文件《保持海上优势计划》时表示，美国海军过去善于应对类似海湾战争的战役，如今应对中俄时却显得不够灵敏。

他说:“我们的标准改变了，现在须为灵活选项优化，须以更不可预测的方式恢复全球部署。”他表示，海军须在思想上更加灵敏，发挥想象力和创造力，应对中俄的“灰色地带”挑战。对此，美军在南中国海的策略，是增加航行自由和巡逻的次数，帮助菲律宾和越南等南中国海主权声索国提高海洋勘探和执法的能力，同时也鼓励日本、澳大利亚、英国、法国、印度等域外国家介入南中国海事务，包括参与航行自由行动。

美国直接介入南海争议 中国056这步棋下的很有效

在过去的12个月里，美国政府一直在反复声称美国海军准备加大反制中国灰色地带做法的力度，中国海警船在南海执法、渔民维权、监控美国军舰自由航行等一系列行使主权的行动都有可能面临美国海军的回击。更何况，近年来，美国一直指责中国在南海等海域借助海警和海上民兵等力量，大搞“灰色地带”，给美军的行动带来了严重的威胁。而相比于海军而言，海岸警卫队在处置“灰色地带”问题时有更高的灵活性。美国此举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意味，即用自己的灰色地带对抗中国等国的“灰色地带”，在南海与中国进行“军对军”和“警对警”的全面对抗。

■ 美国海警船

作为军民两用属性的美国海警船，在处置所谓的“海上民兵”威胁时，也比海军舰艇更专业更灵活。美国海岸警卫队海警船伴随美国海军在海外执行军事任务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早在2008年，美国海岸警卫队就向波斯湾之畔的巴林部署了6艘海警船编入美军158联合任务部队( CTF158)执行巡逻任务。2017年1月，时任美国海岸警卫队司令保罗·楚孔夫特上将在接受采访时称，“我已经和海军作战部长讨论过在南海及相关地区永久部署海岸警卫队的设想。这将有利于拓展我们同越南、菲律宾以及日本的工作关系。

我们也可以直接同盟友开展航行自由演练。”2017年初，国际海洋安全中心(CIMSEC)的一份关于美国海岸警卫队部署南海的报告指出:美国海岸警卫队进入南海在提升自身能力和支持美国开展“航行自由”行动上来讲会产生积极的效果，并且作为政府公务船的海岸警卫队船只有利于缓解南海地区的紧张局势。

由此来看，美国海岸警卫队把海警船向西太平洋地区部署，其中一个重要的考量就是通过让海警船在该地区执行各种任务、参加各种演习，来熟悉地区作战环境，提升其在西太平洋地区的任务执行能力。表面上，海岸警卫队火力更弱，有利于降低敏感性，但实际上更可能刺激局势的水平升级。而且，海警船与军舰不同，带有执法的性质，这势必推动美国进一步直接介入南海争议。对此，美国当然明白，但为了更全面、更立体地在南海针对中国，甘冒风险在所不惜，美国显然加大了在南海博弈的筹码。

■ 美国在亚太地区军演

对此，2019年任美国海岸警卫队司令的卡尔·舒尔茨上将表示，“在大国竞争的复杂地缘环境中，美国在太平洋对强大海警力量存在的需求正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在美国的挑唆和带动下，美盟国也在采取类似的措施试图在所谓的灰色地带挑战中国。比如近期日本海上自卫队就联合海保厅在我钓鱼岛海域进行挑衅，而我国海警船依法对闯入我海域的日本船只进行了驱离。知情人士称，中日刚刚举行完海洋事务高级别磋商，日本海上自卫队和海保厅就出动船只在我钓鱼岛海域进行挑衅，可见日本当局还抱着侥幸心理和投机心态。

事实上，总是有一些国家在我国钓鱼岛与南部海域制造事端，而海警作为执法力量，出手解决这些问题比海军出手更合法合规。毕竟低于战争门槛是“灰色地带”的一个显著的特征，可以把这个“门槛”当作一条红线，如果某个挑战者越过了红线，则就不属于“灰色地带”的行列。低于战争门槛这条红线一般有“强红线”与“弱红线”之分。

■ 中国海警船

所谓的“强红线”就是某个国家划定的红线之内的涉及国家利益的禁区丝毫不可侵犯，其危险系数较高。而“弱红线”是某个挑战者在红线周围游走，时常越过红线行事，这条“弱红线”往往在守成国心理上是一条模糊的地带，其进入的危险系数较低。

在“灰色地带”中竞争者双方往往都会碰到红线，但是双方又会达成一种避免大规模冲突的默契，从而维持了一种低于战争门槛的竞争状态。然而，达成这种默契不一定是利益相对均等的情况，有时挑战者越过“红线”，得到了利益，又避免了大规模冲突。

对此，中国方面有必要未雨绸缪，做好应对准备。通过将部分056转隶海警未尝不是有效的手段。尽管改建后的O56拆除了鱼雷发射管、反潜/反舰导弹共架发射装置、防空导弹和电子战设备，但布置在前甲板上的76毫米速射舰炮、30毫米副炮以及火控雷达并未拆除。

■ 中国海警船上的76毫米舰炮

别小看这门未拆除的76毫米主炮，该炮在俄制AK-176型76毫米舰炮的基础上发展而来，是一种全封闭式自动舰炮，可对海上和空中的目标进行攻击，最大射程达17千米，射速可调，分为30发/分、60发/分、120发/分，且可靠性好，具有较强的对海射击能力和防空能力(对抗武装直升机没有太大压力)。056型舰主桅前方的H/LJP-347型快速反应跟踪炮瞄雷达能引导舰炮对目标进行连续攻击。

当海警在日常巡逻和执行维护主权任务时，如若遇到顽固不化的外方船只，特别是外方执法船时，与高压水枪缺乏威慑力相比，056上的主炮是毫无疑问的重武器，黑洞洞的炮口能起到很好的震慑作用。并且，056可抗极限风速46米/秒( 11级风)，在4级海浪下仍能满足直升机正常起降要求，在7级海浪下也能安全航行，续航力达到3000海里，自给力达到40天。

事实上，和中国海军此前装备的小型战斗舰艇相比，056型的武器装载密度有所下降，这样一来降低了全舰重心，更适合在高海况下航行。武器数量的减少，也使得配套设备所占重量和空间减少，全舰舱室布局更加合理，提高了自持力，更符合巡逻舰艇的定位，这对很可能需要在特定海域进行长期对峙的海警部队来说，拥有天然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