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觉答疑 | 如何修实相忏悔、观罪性本空？

问:

对忏法中“观罪性本空”不是很理解，观罪性空，这样岂不是造恶也不落因果吗，但因果法不灭，如此矛盾吗？

实相忏悔，也叫无相忏悔，是通过观罪性本空来进行忏悔的忏悔方法。大乘经论如《维摩诘经》等多有提及，这一方法，《观普贤菩萨行法经》即《普贤观经》描述较为详细。智者大师所造《法华三昧忏》当中，忏悔六根的方法就是以此为依据的。

我们常见的一首忏悔偈：“罪性本空由心造，心若灭时罪亦亡，罪灭心亡两俱空，是则名为真忏悔”，所描述的也正是实相忏悔，其中第一句有时候也叫“罪从心起将心忏”，意思都一样。这首忏悔偈不一定出自经论，但与大乘佛法的经义并不违背。修行实相忏悔，主要有这几个步骤：

首先，要认识到罪从心起。实相忏悔的根本不在于对罪相的忏悔，比如纠结于自己造了什么罪、起了哪种烦恼等，而在于观心，因为一切罪福，都是由心而起，罪从心起，所以要将心忏。

其次便是要观心无心。心具戒定慧，也有贪嗔痴，当善的一面起作用时便会修福，当恶的一面起作用时便会造罪，而无论造罪修福，也都只是心的作用的显现，并非心的本来面目，所以我们要去观察，心有没有一个实体？如此反观，便知道，实际上是“觅心了不可得”的。如果你认为有一个能造罪、能修福，这样一个永恒不变、始终存在的心的实体，实际上这种观念就类似于承认有一个造物主，但佛法并非这样。因此，在认识到心造罪福，心生万物之后，第二步就是要观心无心，心的本来面目不是善，不是恶，不是罪，也不是福，你找不到他。既然观心了不可得，其性本空；现象上幻有，性体上空寂，由此可知，心上面所显现的罪相或福相，无实体可依。所谓“罪福无主”。这也就是“心若灭时罪亦亡，心灭罪忘两俱空”所说的道理。

这里要特别注意的是，不能把“心亡”两个字理解成把心消灭掉。把心灭掉，让心念不起，这是外道见。与六祖慧能大师同时代的，有位卧轮禅师，他说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慧能大师就呵斥他，说不断百思想，正是这个意思。我们的目的不是把心念除灭，而是要观察到心的本来面目，就如同一杯水一样，当放进茶叶，便是茶能利人，这就比如修善；当放进毒药，便成毒水能害人，这就比如造恶。但无论毒水还是茶水，其本来的面目还是一杯清澈的水。水体本净是空、能作茶药是假、水药相融相即就是中。三者一杯水中同时具足，即一心三观。如果我们能够以此作观，那对于现象层面的罪福，就不会再生执着，有福不贪、有罪不畏，自心如如不动，这才是“心亡罪灭”。

所谓罪灭，也有几层意思。首先，如果是一些比较轻的罪障，通过妙观罪性之空，罪相便会随之灭除。比如三祖僧璨大师，原来一直被麻风病所困扰，在遇到二祖之后，听到二祖的开示，当下他的麻风病就消除了，这也就是通达心性本空，所达到的灭罪的功效。

第二个层面，如果是一些极重的宿业，过去一些祖师，甚至佛陀都有这样的经历，比如释迦族被灭族的时候，佛陀头痛七天，这就是过去生的业障已经成熟。但是，因为修行人已经通达罪性本空，不住一切法，因此他能够坦然受报，而不会因这些虚幻的罪相产生烦恼。所谓随缘消旧业，更不造新殃；

第三层意思，过去祖师为了度化众生，会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妙用。比如赵州禅师，他接引众生的手段常常是呵佛骂祖，虽然对他而言，这是他的妙用，但于世俗谛来说，却是违背因果的，因此到了晚年据说他便得了一种歪嘴的病症，或就是现在所讲的中风。有一天小和尚就笑他，说他一天到晚呵佛骂祖现在报应来了。赵州禅师就看着小和尚说“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啊。”于是用手轻轻一推，原本歪斜的嘴脸即刻就复归平正了。这也就是菩萨为度众生，为了随顺世间因果不虚，所示现的罪报相。同时这也说明，即使是大修行人，示现恶法来度化相应众生，也不会违背世间的因果法则，既种如梦如幻的因，就要承担空花水月的果。

最后，尤其要注意的是，修行实相忏悔必须真正地通达大乘法义，否则曲解法义可能就会落入断灭见，甚至无视因果，把罪性本空当成一个破戒造恶的借口，因为有融通性相智慧，所以更加不会以此去作恶。过去有人认为既然肉是空的，我也是空的，罪也是空的，那我吃肉又何妨呢？这样的人如果肯当你的面抓一把屎吃了，我就信他真的空了！

所以，我们知道，观罪性本空这种大乘实相忏悔的方法非是通达实相的菩萨修行人所不能为。如果我们做不到怎么办呢？那过去祖师菩萨们就教我们一个方法，就是我们平常所念的忏悔偈：“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这首偈子，虽然还有一个所忏的罪，能忏的我，从般若法性上来说，可能没有涉及到心性本体的见地，但对于大部分众生而言，按照这个去做，从自己的身口意去求忏悔，至少不会落三恶道，也是为未来成佛的道路，搭建一个阶梯。

因此我建议大家，平时应多读经论，在没有悟彻大乘、通达大乘之前，不妨从一些比较基本的、次第的、生活当中可以落实的方法上去修行，而不要动辄谈空说有、谈玄说妙，以至于最终落入断灭见的误区。

往期答疑

· 同觉素月 ·

-FIN-

责编 | 妙 性

编辑 | 种 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