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宜荣：孙麟《论一体化乡村建设》之读书印象

迎着七月的炎炎阳光与及时的雨水，孙麟融自己的乡村建设探索、思考与实践为一体的《论一体化乡村建设》一书由湖南人民出版社出版了（2023年7月第1版）。这是一本涌流着激情与梦想的乡村书，凝聚了作者拳拳的乡村之心、美好的乡村之梦与行行复行行的乡村之行。

收到这本在他关于乡村建设的思考与实践中酝酿了那么多年，又修改了那么多遍的专著，我多了几重深刻的阅读感慨：这本书至少具有几个明显的特征：一是对乡村发展的情怀与期盼，二是展开了乡村哲学的价值与意义上的思考，三是从独立的角度审视乡村发展中的困难问题，四是提出的许多乡村建设理念与概念具有人本性、新颖性与创造性，五是具有最亲切的现场感与最实在的实践性、感悟性与总结性；六是鲜活的语言，特别是许多新颖的表达，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自洽与美好。也就是说，《论一体化乡村建设》中，回归的是中国的乡村情怀与乡村敬畏，中国的农业传统、生态农业、有机农业，超越的是面向世界、面向未来的科技农业、健康农业、现代农业、未来农业。如果全书更早一点出版，或者说更快地让更多的人了解一个最基层的参与乡村建设者的真诚、新颖而深刻的思考与实践，或许更有助于我们更好地认识和投身于乡村建设与乡村振兴。

回想起来，我总是惊异于全书对乡村建设的热情，感动于作者因此而生发的独立思考、底线逻辑、个性观点与实践之路，以致这些年来一直跟随他在乡村的前行足迹、促膝交流与实践梦想。今天看到《论一体化乡村建设》，特别是有关乡村建设理念、方式、方法的一体化思考与实践运营，让我再一次看到一个行动者的理性、情怀、目标，尤其是其中展现出来的对乡村中国优良传统的认同与当代发展的超越性追问与寻找，自然为我们打开了一些乡村建设的新视角与新方法。

第一是探寻乡村的本质：作者所追寻和表达出来的对乡村本质的思考与认识，或许来源于他对乡村传统的认同以及对现代乡村的期盼。在他的眼里，乡村是所有人的故乡，城市来源于乡村。乡村是人类发展的一个重要源头，是人类共同的故乡，不仅是人类生存的依托，也是人类发展的供给之所。比如“乡村是类永远的美好家园”，又比如乡村的“自然资源是经济发展的条件，是城市发展的基础，更是乡村存在、延续的原始遗存与发展命脉”，“坚守农业本质”就是要“拓展人与土地的链接”，“农业就是农民的生活，农业就是自然的生态，农业就是社会的关系”等，这些认识是一种对传统农业的回望与对未来农业的向往，贯穿了一种对乡村价值的深情依恋与乡村前景的真诚期待。只在建立在这种对农业的本质认识与把握的基础上的作为才可能是对农业本质与价值的坚守与发展，才不至于忽视农业的根本所在，甚至牺牲农业的综合价值而追求偏面的利益最大化。

第二是敬畏土地：作者所表达的乡村土地的敬畏是对土地与人类发展最深层的认识与省悟，并以此为立足点，成为他思考与从事乡村建材建设的出发点与归宿。中国远古神话和世界远古神话中的创世英雄都对土地充满了敬畏与依恋，离开了土地，他们将无以立足，更不能坚定地创世前行。这种土地情怀与土地精神到了《论一体化乡村建设》，就清晰地表现在对乡村生态文明的认识与把握之上。比如认为，对土地价值的认同生态文明的一个重要问题，是乡村振兴首先要解决的问题，而且“首先要构建土地价值体系”，目的“就是让土地上的生态更好，产值更高，幸福更多”。所以，他说的土地“并非简单理解为一片地，而是结合了气候、微气候、土壤、海拔等多种因素的土地概念”，为此，“要坚信土地的价值，相信土地的力量，不能用工业化的思路来改造农业”，农产品的“产品品质和市场接受度是土地价值的直接体现”，只有“构建好土地的价值体系，提升土地在全产业链中的价值，土地上的人就有了希望和幸福”的土地依托与坚实的发展空间。客观上，所有的人生存、生活在土地之上，高度重视和科学地利用土地价值体系，在敬畏与呵护土地的基础上，追求人类更好地生活与发展。农业更是如此，《论一体化乡村建设》延续了这种土地情怀与认识，并贯穿于全部思考过程之中，从而把农业中的土地问题作为乡村建设的一个思考起点，体现的是乡村建设最深刻的审思与期盼。

第三是致力于乡村产业发展：作者所提出的对乡村产业的选择与超越发展的思路，体现了他对参与乡村建设的经验总结与超越性追求，目的是寻找和培育适宜现代乡村建设、发展与繁荣的产业方向和产业实体。乡村经济始终是乡村发展的核心。乡村经济的核心则是乡村产业。乡村建设必然建立在经济发展基础之上。有了好的乡村经济，才可能有一个好的乡村。为此，他提出乡村建设中的产业，应当遵循首先“从1到N”的发展思路。因为“‘从1到N’拥有巨大的机会、力量与空间”，就一个地方而言，“把某一个产业做好、做大、做到极致，足以带动整个乡镇以及附近一片区域的全面振兴”。与此同时，在发展农村产业时还要重视的是，“不是只能‘从1到N’而不能‘从0到1 ’，但要基于乡建的实际情况和乡村的现实，以顺应发展为主，不轻易去打破重建、不轻易去解构重组、不轻易去无中生有”。显然，作者对农业产业发展的态度是辩证的，既要坚守传统，也要创新发展，同时高度重视产业的协同发展与产业链式发展。从实践上看，协同是农业需要给利用，需要多头共进，从协同中寻求更多更好的产业效益；产业链式发展是为了扩大农业产业的增值方式与增值空间。特别是追求农业生产与农业生态协同发展的新时代，做好“从1到N”的文章，同时做出“从0到1 ”的文章，才可能更好地推动农村产业的发展，让生机蓬勃的乡村产业真正成为“三农”发展的经济基础与美好前景。

第四是新颖的“一体化乡村建设”理念：正是基于上述对乡村建设的实践与独立思考，作者进一步总结出了“一体化乡村建设”的基本理念与实践方法，为乡村建设发展提供了一种新的思考方向与发展思路。这是本书的主旨与综合创新所在。他研究认为：“一体化乡建的核心内容是城乡一体化”，“城乡一体化是‘城乡中国’的必然要求”，“城乡一体化的实现路径就是人和物在城乡双向流动，是人和物携带着资源和机会在流动，人和物的流动促进城乡的融合”等。为此，他从乡村发展哲学上提出了一体化乡建的现实价值追求：既追求全面彻底的解决方案、实现效率效益的增长统一、发挥协同效应可一举多得、规划营建运营一体化建设、三产融合与全产业链发展、三治（自治、法治、德治）合一与乡村有效治理、资本下乡与科技应用促进、经济发展与美好生活统一等，通过八个方面的实践协同，真正使“农业成为可持续的生态农业，农村成为美丽、富有的和谐乡村，农民过着自在、舒适的幸福生活”。所以，“‘一体化乡建’就是在实践一种幸福主义，想与更多人一起探索幸福之路”。这种现实价值追求，既是一种哲学思辨，也是一种实践追求，也从一个新角度阐述了一体化乡村建设的未来趋势，其本身的价值与意义是积极的，也是现实的。

第五是遵循的基本原则：作者对一体化乡建基本原则的思考与提出，既体现了作者对参与乡村建设者身份的认识，也体现了独特的主体与客体思考与实践总结，既有利于我们更好地推进乡村建设，更有益于乡村建设的实践与发展。作者研究认为，“乡村建设首先是一种平等的、低调的、理性的思想与行动，我们到乡村去，只帮忙，不添乱”。为此，一体化乡建基本原则应当遵循“农民第一主体原则”、“把乡村组织起来原则”、“生态文明引领原则”等三大原则。这三大原则既是国家乡村振兴“20字方针”的具体体现，也是生动而形象的把握和运用。比如，农民是乡村建设的主力军，与农民作为“第一主体”的表述是有所区别的，哲学层面的价值与意义也有所不同，作为“第一主体”的责、权、利三者之间的关系应当是明确的、是统一的，也只能落实了责、权、利，“让广大农民成为乡村振兴的主体力量，而不是旁观者和跟随者”，“激发农民的发展积极性与主动性”，使“第一主体”的地位与作用才可能真正得以发挥与体现。乡村建设是一种探索性、综合性、经验性统一的实践模式，来源于政策的引导，支持措施的推动，更需要哲学上把握与运用。这些思考让我感受到的是，从哲学上认识一体化乡村建设的原则，有利于我们更好地看到乡村建设的过去、现在与未来，还有利于从长远的角度审视我们的发展，从而更好地立足问题意识，尽可能预防可能出现的问题与困难，进而寻求解决的办法，实现更好的可持续性发展与繁荣。

第六是构建能力建设平台：作者深刻地认识到，“乡村建设者不仅要有一体化的建设理念与解决方案，更需具有一体化的建设能力”。能力是基础，更是条件。为了更好地推动乡村建设的创新与实践，作者希望构建一个一体化乡村建设的赋能平台，并且通过农创企业体系建立了一个乡村建设企业联盟体系，其中有乡村集体、有企业、有乡贤、有不同行业而志愿助力乡村建设的专业人员、有公益组织等。一体化乡村建设赋能平台突出的是“五位一体”：一是营造，营造发展空间与美好生活；二是兴业，优化产业激活乡村新动能；三是投资，资本下乡促进城乡共赢发展；四是科技，科技应用实现乡村现代化；五是铸魂，文化弘扬公益惠民暖乡村。这“五位一体”，本质上是“五者统一”，通过五个方面的有机联动与协同发展，才可能更好地推动乡村建设，实现乡村振兴的目标与任务。

谈到这里，我特别想说的是，这是一部源于自己的思考与实践的著作，既有别于那些从事纯学术、理论性的探询之作，也不是简单的实践经验总结。这是本书的一个个性化特点，也是本书难能可贵的本色。从乡村建设上看，许多实践者只管向前走，缺乏必要的理论思考与梳理；许多经院式的纯理论思考者又往往缺乏源于实践的体验与认识。《论一体化乡村建设》正好在一定程度上将乡村一般实践者与经院研究者这二者融合在一起，甚至可以说在许多方面超越了二者的结合，为乡村建设提供了多样化的思考与选择。特别是其中许多来自实践的认识与结论，非常简练而清晰地表现了人们关于乡村的认识、向往与追求。比如“农民是第一主体”、“与时间做朋友”、“有一个好书记就有一个好乡村”、“科技是为了万物生长而非人类索取”等等，既相当贴切地表达了乡村建设的本质、原则、目标，又给人新的启发，所以既亲切、生动又引入向往、深思，为乡村建设提供了许多具体而形象的价值追求与意义。

乡村建设需要鲜活的理论思考，更需要来自乡村建设实践一线的总结。如果从哲学角度加以思考，从乡村建设实践的角度加以纯粹而拥有温度的表达，不仅有益于乡村建设，更有益于经济社会的全面发展与繁荣。我想，这或许是《论一体化乡村建设》的一个初心与期待！正是作者是全书结束语中所说的那样：乡村建设“一体化，就是所有参与者在乡村建设中协同进化。一体化乡村，就是一起联合起来，在乡村，干大事”。我想，任何努力与汗水不会是空悠的白云，即使化作天上的白云，也会飘为雨水更护自然与人间。所以，到乡村、在乡村，就是干大事，干乡村发展与繁荣的大事。乡村无小事。乡村既是中国现代化建设的对象和内容，也是中国现代化建设的主体与行动者。乡村是中国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我们知道，众行者远，乡村建设尤其如此！读读《论一体化乡村建设》，一定会更加有所收获！

作者介绍：唐宜荣，笔名溶伊、伊榕等，系湖南东安人，哲学博士，华民慈善研究院院长、《中国故事》杂志副总编辑、大理大学客座教授、电视纪录片策划人。近年来，策划的抗疫歌曲《勇士出征MV》2020年3月人民网、新华网、央视频等播出，影响巨大；策划4集纪录片《战疫中的青春答卷》2020年4月首播，两个月阅读量超过1.5亿次；策划兼总撰稿人之一的100集微纪录片《百年党史潮青年》2021年6月首播，至2021年12月底，全网播放量超过4亿次，微博专题阅读量超过1.2亿，互动讨论超1000万（据《光明日报》2022年1月26日报道）。

来源：华民慈善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