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舱外》2023年4月刊
《舱外》
尊重 发掘 培养
《舱外》杂志创刊于2022年4月，由“高校科幻”平台创办，是专门面向高校科幻创作者服务的一本刊物。《舱外》寓意着不断前行，去探索去寻找去想象。刊物定位为发掘、培养新人，帮助新人走在科幻创作的道路上，为中国科幻事业的发展输送新鲜血液。每期杂志经过投稿、选送与编排，将为读者们带来故事、评论、圆桌会记录等不同形式的文本，展现科幻创作、评论与交流的不同面，并通过“高校科幻”公众号发布每期《舱外》的精彩内容。欢迎搭乘《舱外》，共同寻找漫长星际旅途中的思想光源。
SHORT STORY
超 短 篇 小 说
使者
■ 作者 / 一染
一
星球的影像在梁昂视野中不断放大。那流光溢彩的表面似乎参杂着荧光碎晶，在宇宙中都能看见炫光上下翻腾，颇为诱人。
飞船不断变轨，最终于一条稳定的轨道开始环球旋转，登陆舱被抛掷而出。梁昂身处其中，望向窗外，感觉自己似乎准备沉入梦境的海洋。
登陆舱平稳落地，梁昂把装备佩戴整齐，踏上新星球。
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河流森林。各色光芒成旋成簇，在树干间流动。树没有固定的根，浮浮沉沉与水晶般的大河上。随着光的水流飘向未知的远方。水流的每个分子似乎都包含着一串彩灯，折射出五彩光芒。每棵树的树枝尖端挂着许许多多气球大小的水囊，内部也有光华流动。
梁昂被这眼前的璀璨深深震撼，但他没有忘记这次外星考察的任务。他摘下几个光水球，又使用取样器在光的河流中取出部分胶状物，放进了自己的取样包中，带回地球。
二
梁昂将防护服佩戴整齐，小心翼翼地端出取样盒。
盒盖掀开，尽管梁昂戴着防毒面具，但一股奇香狂暴地钻进鼻腔。梁昂唾液腺瞬间开始分泌液体。望着那一团光彩夺目的外星凝胶，梁昂吞了口口水，望向在实验室旁闲庭信步的牛，小心地取出小拇指大小的一团，放在草地上。
那头牛好奇地踱步而来，将草与光胶一并吞下。
牛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回归正常。
梁昂抽取牛的血液，发现一切指标都在正常范围之内。牛的行为也没有任何不同。
梁昂进一步实验。最终，他咬咬牙，将光胶放入自己口中。
三
光胶拥有难以想象的美味，仿佛是来自天堂之珍馐。
那光辉内蕴的果冻般的胶体，仅需一点点放入口中，你立刻就会感到一股暖流顺着喉道淌入胸腹。接着就是整个口腔的味蕾盛宴，一股愉悦洪水般涌至全身。你长长的舒一口气，一束彩光会从你的口中绽出。
这胶体仅需一小勺，就会产生很强的饱腹效果。但梁昂带回来的光胶毕竟有限。擅长吃的人们突然发现，把这些胶体喂给牛，牛在反刍之时，会吐出大量的光胶。
牛不再拿来产奶，全部成为了光胶的生产机器。光草在牛的瘤胃中体量惊人的变大，牛则吃完就吐，吐完再吃。草地上原本大团大团影响美观的牛粪，都被吐出的炫彩代替，夜晚的草原甚至比天空的星海更加壮观。
光胶逐渐成为了风靡世界的美食，成为了世界各地主食的替代品，餐桌的必需物。不用进行任何烹饪，调味，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放入口中，就是如此的美味。它每一缕滋味都恰到好处。无论你先前喜好何物，它总能紧密相辅你的品味。任何的修饰，似乎都会破坏它的光芒。
四
梁昂最近常常干呕。这反胃感毫无规律的袭来，莫名其妙的消失，让他烦躁不堪。他蹲坐在马桶前，将手指伸入舌根，用力按压。干呕之声在狭小的卫生间冲撞，像要把一生的食物全部喷出。最终，梁昂望着马桶里清澈的水，抚摸自己消瘦的面庞，颓唐地瘫坐在地上。
梁昂虽然越来越虚弱，但他越来越喜欢吃光胶。他看着实验室旁边的牛又吐出一串光胶的瀑布，急乱地走上前，用手挖起，连着手放入嘴中。疯狂地吸允，连指甲缝里的残留都被吸食得干干净净。
梁昂突然毫无征兆地跪倒在地，全身的毛孔都迸发出耀眼的流光，呻吟几声后，一大股光胶从他的后部奔涌而出，形成了一片光的水洼。他圆滚的肚皮缓缓瘪下，趴在地上剧烈地颤抖。梁昂瞪大双眼，在临死前他艰难地把手够到身后，将蘸了光胶的手再次放入嘴中。路人见状，如狗般在水洼旁趴下，开始舔食璀璨。
五
没有人下达停止进食光胶的命令。他们在进食光胶的间隙为不知自己何时死亡而悲，享用之时又兴奋地大快朵颐。
光胶工人驾驶着油罐车改装的运输车来到工业化的光胶工厂。牛将光胶吐在传送槽中，用直径半米的管子灌入罐中。总有人从传送槽跳入油罐车，总是在被送上餐桌时才发现几丛毛发。不过人们一般不会介意，毕竟每个人都仰头对着光胶的水龙头，一边计算自己的死期，一边望眼欲穿而等待。那些跳进运输车的人常常堵住管道，不过有人负责把他们捞出。他们总是把窒息的光胶人带到一边，仔仔细细地把他们身上的光胶刮下，幸福地吞入喉。
黄河上的一艘光胶船侧翻，河道排起了炫彩的浪。光胶还没来得及冲入海中，就已经被岸上的人哄抢消失。
六
几乎是同一时刻，地球上所有人类张开大口，包裹着光胶的水囊冲出口腔，撕烂了嘴角。血和光胶相互交融，似乎是红色的圣光。光胶在地上开始聚合，愈长愈高，成为了一颗颗树，水囊长在其上。光胶从人类与外界相连的通道弥漫而出，一股股小流交汇相融。它们流过街道，穿过房间，裹挟着人们痛苦的尸体，拍起美丽的浪花。光胶的大河生机勃勃地涌向地球每一个角落。
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河流森林。各色光芒成旋成簇，在树干间流动。树没有固定的根，浮浮沉沉与水晶般的大河上。随着光的水流飘向未知的远方。水流的每个分子似乎都包含着一串彩灯，折射出五彩光芒。每棵树的树枝尖端挂着许许多多气球大小的水囊，内部也有光华流动。
地球那流光溢彩的表面似乎参杂着荧光染料，在宇宙中都能看见炫光在上下翻腾，颇为诱人。
原文刊载于
《舱外》2023年4月刊
罗郅嵘
笔名：极超
第三期星火工程学员
一个平凡的科幻爱好者
希望用文字表达思考
传递情绪
《舱外》动态 | LATEST NEWS
■ 创刊·征稿
■ 《舱外》2022年7月刊（总第1期）
■ 《舱外》2022年12月刊（总第2期）
■ 《舱外》2023年4月刊（总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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