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层反腐风暴：大批卫生院院长被爆贪污、克扣补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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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全国医药领域腐败问题集中整治工作的召开，一场针对医药行业从上到下的反腐行动拉开序幕：

• 7月21日，国家卫健委发布消息称，国家卫健委联合国家医保局在内的9大部门召开视频会议，部署开展为期1年的全国医药领域腐败问题集中整治工作。

• 7月28日，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召开动员会，部署纪检监察机关配合开展全国医药领域腐败问题集中整治。

在持续高压打击态势下，已经有一批医院“一把手”和重点岗位人员陆续落马。结合媒体此前不完全统计，截至目前，全国已有至少174名医院院长、书记被查，超过去年全年的2倍。

不仅限于大三甲，反腐精神已经传递到了基层。这其中，不乏一些基层医院的书记、院长出现“小官巨贪”现象。

2023年医疗反腐情况统计（制图：赛柏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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频繁吹哨

这6类基层腐败情形最为常见

近年来，由于管理水平参差不齐，基层医疗机构一直是违规重灾区。一方面国家对于基层医疗的建设投入大量资金，一方面基层医疗机构管理层作为当地医疗领域“领头羊”，集权力于一身，操作空间大，所以全国数量庞大的卫生院成为滋生贪腐的新土壤。腐败重灾区药械设备采购、处方用药回扣、基本公卫经费、家庭医生服务经费、克扣村医补助、基层裙带关系这6种形式上最为常见：

01

药械采购为贪污重点

一直以来，医药卫生领域的贪腐案件中，当事人多涉及利益输送方面的腐败问题，药械设备和药品、耗材等是医院招采的重中之重。当供应商与医院之间形成了一种暗箱操作的关系，供应商为了获得医院的大额采购订单，往往会会提供高额回扣。这种现象不仅存在于三甲大医院的院长或管理层，基层医院的院长和书记也多数折戬于此。

2011年8月至2022年1月，武乡县中医院原院长李宏彬利用职务便利，在骨科耗材、大型医疗设备采购过程中，多次收受他人钱款共计172.44万元；2015年至2022年期间多次收受他人赠送的茶叶、白酒和购物卡。2022年7月，李宏彬受到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其涉嫌犯罪问题被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违纪违法所得予以收缴。

02

处方权换巨额回扣

医院一般把持着相当比例的药品销售终端，面对药厂和经销商处于买方优势地位，同时医生又有处方权，导致医院对用药市场有很大话语权。某些医院“以药养医”，通过医生开处方时优先开价格相对高的药，再使某些药品批发商或医药代表通过药品回扣的方式返还给医院造成的吃回扣腐败现象。

2022年6月，曾任天津市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业务管理部负责人的季某某，身处基层医药部门，看似级别不高、权力不大，但十几年间却通过医务人员手中的处方权，从医药代表处换取了巨额回扣。最终，季某某被开除公职。同年8月，季某某因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

03

公卫经费成反腐重灾区

仅2023年上半年，全国各地就有128例医院院长以及正副主任（科长）落马的事件发生，这其中有乡镇卫生院院长以及相关工作人员落马事件，占总数近20%。而这20%的乡镇卫生院出事原因，大部分都是栽在公卫经费的不合理挪用、占用、侵吞及贪污上。

公卫经费的享受在乡、村两级机构，而村医作为卫生院名下的半农半医、半公半私的角色，向来没有得到社会的重视。故每年的公卫经费发放大权都控制在卫生院手上，卫生院院长作为一级医疗机构的主要负责人，对全乡镇的公卫经费分配与发放占着绝对的主导权！而对乡镇卫生院的公卫经费监督及审查的又是县卫计委为主，都是一家人办事，瓜田李下之嫌难免，塞责敷衍成为常态，那么权力不关进笼子就变成吃人的老虎！故卫生院成为近年来屡屡出事的反腐重灾区！

2023年6月，江苏省阜宁县板湖镇卫生院院长邱某某、副院长马某某滥用自己的权力，为9家村卫生室多报199600元的费用，再让其以转账或现金的方式予以返还。其中，邱某某用于个人招待3957元，马某某用于个人招待4753元，其余费用都被用来填补镇卫生院的账外支出。

04

家庭医生签约经费遭克扣

按规定，家庭医生签约服务费主要用于对责任医生经考核认定提供有效服务的报酬。但由于乡镇卫生院的克扣、挪用甚至个人贪污，真正落实到村医手里的杯水车薪。家庭医生签约服务作为分级诊疗的重要抓手之一，无论是国家还是地方亦或是一家基层医疗机构，都耗费了巨大的财力和人力，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不久前，浙江省德清县纪委监委对家庭医生签约服务费使用情况开展专项监督检查时，发现自2018年5月至2021年10月，雷甸镇卫生院经院领导班子及家庭医生团队长，先后7次从发放至各团队长的签约服务费中提取共计15万元。徐某某指使陈某某使用上述款项中的4万元购买加油充值卡，并将价值3000元的充值卡分给陈某某，其余归徐某某本人使用。

05

抗疫补助村医到手寥寥无几

早在去年12月16日，国家卫健委就下发《加强农村地区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和健康服务工作方案》的通知，要求落实绩效工资或临时性补贴政策，调动乡村医务人员积极性和工作热情。

其中，村卫生室作为数量最多的基层医疗机构，也基本都在领取范围内。那么，广大的村医是否真的都领到抗疫补助了呢？

村卫生室岗位没有基本工资，村医的收入来源主要是各级政府的补助。然而，有不少村医反映，自己的补助经过层层下发到达村卫生室，最终却寥寥无几。随着近几年医疗反腐不断向基层深入，克扣村医补助的案例也曝光的越来越多：

• 2020年10月，重庆市巫山县检察院曾公布，当地一卫生院院长刘某在相关村医生不知情的情况下，累计侵吞应发放给8名村医生的财政补助资金29.39万元，用于个人使用。

  今年3月，该卫生院又查出一名报账员贪污村医经费，该人员已受到开除党籍、政务撤职处分，相关补助已经退回至村医账户。

• 今年4月，据中纪委通报，龙门乡卫生院负责人违规侵占了6名村医报酬每人2000元，共计12000元，全部用于卫生院平房粉刷人工费、材料费和卫生院日常开支。目前，该乡卫生院负责人受到党纪政务处分。

06

基层医疗职场裙带关系严重

一些基层党员干部对身边不良风气和违规问题态度漠然，任人唯亲，搞裙带关系，打压有能力的基层医生，甚至扣押别人的医师证让自己的亲戚用。

有的虽然不搞裙带关系，但是却不敢作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知情不报、听之任之，甚至在组织向其了解情况时仍不说真话。

根据一位多年在基层医院的工作人员表示：

当地县级医院里60%的都有裙带关系，主要科室主任或者副院长、院长都有亲属在院内工作，普通医护人员没有关系背景的基本上没有进去工作的机会。甚至一些业务能力强的都是小兵炮灰，随时会受到排挤和打压。

重拳出击

医疗系统的腐败整治在行动

医药领域腐败不仅玷污行业形象，更加重了国家财政和患者负担。近年来，医药领域反腐工作持续深入，尤其是今年，在国家多项强力措施下，医疗领域反腐进入深水区，相关部门密集出台了一系列举措。

• 5月，国家卫健委等14部门联合印发《2023年纠正医药购销领域和医疗服务中不正之风工作要点》，纠风成员单位从9个增加至14个;

• 7月，国家卫健委会同国家医保局等9部门联合召开视频会议，部署开展为期1年的医药领域腐败问题集中整治工作，强调针对医药领域生产、供应、销售、使用、报销等重点环节和“关键少数”，深入开展医药行业全领域、全链条、全覆盖的系统治理;

• 7月25日，刑法修正案(十二)草案提请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四次会议审议，草案提出，在食品药品、教育医疗等领域行贿需从重处罚;

• 7月28日，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召开动员会，部署纪检监察机关配合开展全国医药领域腐败问题集中整治，紧盯领导干部和关键岗位人员，坚持受贿行贿一起查，集中力量查处一批医药领域腐败案件，形成声势震慑。

截至目前，江苏、上海、山东等多个地区已开始严厉整治医药领域腐败问题，多家医院开展自查自纠。

江苏省：集中整治药品领域腐败问题

8月8日晚，据江苏药品监管消息，将集中整治药品领域腐败问题，对违法犯罪行为零容忍严肃查处。推动制定后续改进措施，一体推进“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

上海市：开展整治回扣专项检查

8月7日，上海市卫健委等多部门印发《上海市2023年纠正医药购销领域和医疗服务中心不正之风工作要点》的通知，通知提到，整治行业重点领域的不正之风问题，包括整治行业组织存在的不正之风问题和整治医药产品销售采购中的不正之风问题。

山东省：纪委监委配合开展

医药领域腐败问题集中整治

据山东省纪委监委网站消息，8月7日，山东省纪委监委召开纪检监察机关配合开展全省医药领域腐败问题集中整治工作动员部署视频会议明确指出：

各级纪检监察机关要切实增强做好配合开展医药领域腐败问题集中整治工作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坚持严打开路，全面排查问题线索，注重突出查处重点，严厉打击行贿行为，精准把握政策策略，推动形成强力震慑。

强化责任落实，加强组织领导，密切协作配合，严肃工作纪律，确保配合开展医药领域腐败问题集中整治工作取得实效。

医药反腐事关人民福祉，近期医药反腐取得了一定成效。通过预防和惩处并举等手段，建立长效健全的监管体系。

优秀医生本身就是社会稀缺资源，他们本就应该得到更高收入，而不是通过回扣致富。只有建立公平合理的利益机制，做到人尽其才、劳有所值，才能斩断“以药养医”的沉疴痼疾。这也是此轮医疗反腐的民意基础，让医院回归“治病救人”的社会功能，让医生回归“悬壶济世”的从医初心，是全社会的共同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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