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多年了,有一个谜团一直萦绕在我心里,难得其解。随着时间的流逝,有许许多多经历的事情都已经是淡如烟云了,但唯有这个谜团,却始终在我心中挥之不去,越是想要忘却,它就越是时时侵扰我的心头。但是就在最近,由于小胜子的来访,才使我终于知晓了事情的真相。
小胜子是我当年下乡插队时在当地交下的一个好朋友,一直在家务农。他比我小两岁,我们那时都叫他小胜子,现在虽然他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但是我还是习惯性地叫他小胜子,改不了口了。
一九七八年我上学走了以后,我们之间曾经见过两次面,一次是他来看我,一次是我去看他。但这次我们见面,则是自上次见面以后十几年的事情了。
说来这个所谓的谜团,实际上就是一个真实的故事里面,对我来说一直没能弄明白,或者说一直感到难以理解的事情。这个故事,非同寻常,既令人啼笑皆非,又令人扼腕叹息。
说来话长,这都是一九七六年那时候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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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那是我下乡插队第二年的早春,好像是刚刚过了正月十五吧,我和小黄相约搭上一辆国企农场的大卡车,冒着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寒,顶着凛冽的寒风回到了我们知青点。下车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身子都快冻硬了,腿脚也不好使了,说起话来都是哆哆嗦嗦的,上牙直打下牙。
说句实在话,我俩这次老早地就跑回屯子,并不是因为我俩思想先进,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意识强,而是因为在家猫了近两个月的冬,整天无所事事腻得慌,所以就跑回知青点散心来了。
没想到,我这冻得颤颤巍巍的手,好不容易在裤子口袋里摸出钥匙,习惯性地去开房门锁时,左手却摸了个空,这才发现,那把铁将军已经不见了踪影,门和门框子上光秃秃的,只留下几个螺丝洞洞。但当时只是感觉挺奇怪的,心想,这锁头哪儿去了,其它的倒也没多想什么。
一进屋,哈!这里面简直就是个冰窖,感觉比外面还要冷,冷得我俩浑身直打寒颤。外面嘛,不管怎么说,晴天的时候还是有阳光的,如果站在墙根底下,还能感觉稍微暖和一点。可是这屋里,长时间不烧炕,阳光也照不进来,再加上门窗透风漏气,能不能吗。
再一看,呵呵,外屋两个大灶上的两口烧饭的大铁锅也没了踪影,灶台旁边鞋架上放着的我们的十几双棉鞋也都不翼而飞!再环顾一下四周,仔细看看,呀,墙角里的两个空水缸,大的是装水的,小点的是装猪食的,也不知哪里去了,就连我们平时喝水的那些茶缸子和墙上一排大铁钉子上挂着的我们平时洗脸、擦身子用的毛巾,也都统统不见了。
怎么办呢?我很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小黄说:“毛主席他老人家讲了,既来之则安之,咱俩先去院子里抱些柴禾,烧烧炕洞子,把炕烧热,暖暖屋子,等身子也暖和过来了再说别的吧。”我说:“那好,咱俩先把今天应付过去,明天看看,能在这里住下去就住下,不行的话,就去林场我几个哥们那里玩几天,然后打道回府,回市里吧。”
小黄说:“去林场玩几天倒是挺好的,但是咱俩能坚持在知青点住下就尽可能在这里住下,总是回家里住不好,咱们已经不是家里的人了,整天呆在家里白吃白喝,遭人白眼也不好受的。”
于是,我和小黄就一起出去抱柴禾。可是刚一出屋门,一眼就见院子角落里的那个高高的大柴禾垛不见了。刚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刚才在大卡车上被冻得眼睛花了呢,使劲儿揉了揉两只僵硬的眼皮,瞪圆了两只眼珠子仔细看看,那柴禾垛实实在在的是不见了!小黄也不顾院子里雪多地滑,一步一个趔趄地跑到柴禾垛那儿,使劲地跺脚,把那些残剩的一些苞米秸秆踩得啪啪响,一不留神脚底一滑,一屁股坐到地上,好半天起不来,疼得他嘴里不停地骂。
这时恰巧屯东头的老王头路过这里,知道了我们知青点的情况,他摇着头说:“这是哪些个犊子玩意干的呀?我估计你们屋里的那些东西可能是一户人家干的,这柴禾垛吗,明摆着的不是一户人家或者一个人单干的,肯定是今天这家来偷点,明天那家来偷点,架不住这整整一个冬天了,随便偷偷,就偷光了。”
再问别的,王大爷是欲言又止,也只有摇头的份了。
我们知青点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都在一个大院子里,房屋的格局也是一模一样的:一进房门就是厨房,然后向左一转身,进门就是寝室了。男生宿舍的厨房是空有其名,只有两个大铁锅和两只缸一直空在那里,现在也没有了。女生宿舍的厨房才是真正的厨房,而且还兼有“餐厅”的功能,平时大家都在那里吃饭。
厨房靠北墙那里有个菜窖,秋天生产队分给我们的土豆、白菜、大萝卜之类的都放在那里。我们的口粮都是放在生产队的仓库里,每两三个星期去领一次,由保管员记账。
记得春节之前,我和小黄等五六个人是最后离开知青点的,临走时厨房里至少还有一百斤玉米面和五十多斤小米子,还有半塑料桶豆油,大概有五六斤那个样子。可是当我和小黄想要打开厨房门进去烧点饭吃,没想到小黄还没等把钥匙插进锁孔,只是两手那么一碰,那锁头就连同合页一起,啪啦一声掉落到地上了。
仔细一看,门框上锁头所在的那个位置上,明显有用螺丝刀子撬锁的痕迹,当时我俩第一感觉就是:厨房也被盗了。
我和小黄急忙开门进屋,只见厨房南北两个大灶上的两口大锅没了,一口大水缸倒是没丢,好端端的立在墙角,我走近一看,原来那大水缸里的水结冰了,水缸被冻裂了。再仔细一看,天哪!那些粮食和豆油都没了。打开菜窖一看,还好,里面的萝卜土豆和白菜都没人动过,只是女生宿舍也未能幸免。
我和小黄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一起去了小胜子家。
小胜子那时候也就十八九岁,他家就在我们屯东头,离我们知青点有一里多路。我和小黄都跟他关系挺好,他爸爸妈妈也都挺善良的,也很热心肠。小胜子刚好在家,见到我和小黄来了,非常地开心,连忙招呼我俩喝开水,嗑瓜子。他爸爸妈妈听了我俩的遭遇后,感到很不解和气愤。他俩一边不停地安慰我俩,一边赶忙去厨房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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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我们的话题就又回到了我们知青点被盗这件事上来。究竟是谁干的这件事情呢?我问小胜子他爸:“叔叔,你说该是谁偷了我们知青点的东西啊?”小胜子的爸爸说:“哎,这个事儿,咋说呢?偷柴禾垛这事儿吧,它明摆着的,就是你们前后左右院那几家偷的,十多天前我还听老王头说过,知青点那点柴禾呀用不了几天就得叫人给抱光了。”
我说我们也见到王大爷了,他说不知道是谁偷了我们的柴火。小胜子他爸苦笑着说:“得罪人的事谁也不愿干啊,你们知青集体户周边就那几户人家,你们自己琢磨去呗。”
小黄扳着手指头,说:“俺们知青点东边是李留柱家,西边是张秀举家,前街的那家是刘丰年家,后街的那家是李连贵家。难怪呢,听说这几家都是穷得叮当乱响的。”小胜子接过话茬,说:“俺平时还真没注意这些事儿,听你们这样讲,还真没准儿就是他们几家干的!你俩明天到那几家转转,诈他们一下,就说有人检举揭发,亲眼看见他们几家偷了知青点的柴禾,看他们怎么说!”
小胜子他爸扒拉了一下小胜子,说:“你是不是喝多了,瞎胡咧咧啥呢,长没长脑袋呀?明摆着的事儿,这些人,他们能承认吗?你说是有人检举揭发,是谁呀?谁检举揭发的?你能说出人名来吗?不要说没人检举揭发,就算是真的有人检举揭发了,到时候他们也不会公开出来给作证的,谁傻呀!”
我赶紧打圆场,说:“叔叔你别生气,你说的是有道理的。可是我还是纳闷,这柴禾肯定是前后左右这几户人家偷的了,可是我们知青烧饭的大铁锅、装水和装猪食的大缸,还有那些粮食、豆油,都是谁偷的呢?棉鞋也没了。”
小胜子他爸爸说:“哎呀这就难说了,瞎猜也不行啊,说话得有根据,除非到公社报案,让李公安来破案。”
就在这时,小胜子他妈妈从厨房进来,坐在炕沿听我们唠嗑。当听到我们说知青点的柴禾垛整个浪(全部)的都被抱没了,马上就变得一脸的疑惑和惊讶,说:“不对呀,大前天俺路过知青点那里,还看见得那儿还有个柴禾垛呢,只不过是比以前小了一些,那也不能几天时间就突然一下子不见了呀。”
我们还以为我们知青点的柴禾是被那几个邻居一点一点偷没的呢,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诡异的事情,几夜之间那么大个柴垛就人间蒸发了!
我们正胡乱猜疑,小队会计突然来串门了。小队会计是小胜子的亲舅舅,他前几天去了市里参加什么批斗培训班,刚回来。刚好这天晚上他吃完晚饭没啥事儿,就到姐姐家里来坐坐。
我们把知青点被偷的事情详细给小胜子他舅舅学说了一遍,他笑着说:“多大点事儿呀,你们先在这住下,等队长回来了,我跟他打个招呼,什么柴禾不柴禾的,弄个马车到场院去拉就是,保证你们一年烧的。粮食么,你们知青点一年到头也没几个人在这儿住,吃不完的,不在乎那点儿,就算是不够吃的话,跟我说一声,到队里找保管员要去,记个账就行了。大缸嘛,到队里仓库搬几个吧,跟保管员说,就说是我答应的。大铁锅问题也好解决,叫胜子领你们到公社供销社买几口,队里出钱,这问题不就结了吗?”
我和小黄一听,连声说:“谢谢,谢谢会计舅舅。”
第二天,我们遇到了队长,队长说我们知青点的柴火肯定是张秀举干的,因为他家是大地主。紧接着,队里召开了批斗大会,专批地主张秀举,罪名就是他破坏知青上山下乡运动。那场批斗大会声势浩大,公社书记和革委会主任都来参加了,队里杀鸡宰羊热情款待了公社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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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生产队派人给我们知青点送来了四口大铁锅,两个大水缸和一些粮食,又派人拉来了一马车柴禾。
就这样,我和小黄在小胜子家住了五六天,返回了自己的家——知青点,开始投入到备耕生产活动中了。
可这次对地主分子张秀举进行批斗的场景,却始终在我的脑海里萦绕,一闭眼就是民兵用枪托砸张秀举的情景。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明明是四户人家一起偷了我们知青点的柴禾,为什么都安到张秀举一家头上?明明另外那三家也偷了,为什么反而成了证人,一起出来证明是张秀举一家偷了知青点的柴禾,而且说的一模一样?为什么张秀举一点都不反驳,反而乖乖地承认是自己一家偷的柴禾?
一直到了四十七年后的今天,我已经从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变成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了,小胜子来我家看我,才算是真正解开了当年的不解之谜。
小胜子在我家住了两天,白天我领他去逛几个景点,晚上就一边喝酒一边闲聊。闲聊的过程中,不知怎么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当年的队长和他的舅舅——会计。他说。这两个人在五年前就相继去世了。这时我就自然又想起了当年知青点被盗后,张秀举把偷柴禾那件事全揽到自己身上的怪事。
我就问小胜子:“那件事的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到底知不知道?”小胜子犹豫了一下说:“反正么队长和我舅舅都不在了,张秀举也早就死了,现在我把我所知道的事情真相说给你听也无妨。
事情的真相竟是这样的:
还是先从地主分子张秀举说起吧。按照小胜子的话说,这张秀举是我当知青之前生产队从外地“引进”来的地主,如同现在落后地区从先进地区引进人才一样。
当时,我们生产队缺乏地主和坏分子,因而影响了我们队阶级斗争、路线斗争工作的开展。因为没有地主,就没有了打击和斗争的对象,换句话说,就是缺少了活靶子,因而也就很难召开一个像样的批判大会和斗争大会,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大家打不起精神,鼓不起劲头来。因为这项运动没搞好,还多次受到了上级的批评。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人的智慧了,这方面,关键时候,还是小胜子的舅舅——会计计谋多,脑瓜活络。他给队长出了一计,队长听了后,连口称赞。
会计说:“正是因为咱们前两年从外地引进来两个瓦工,所以咱们就能出去包工程挣钱了,现在咱们何不引进他一两个大地主,最好是有血仇的,这样的话,咱们平时搞阶级斗争,就不愁没有斗争的对象了!这样一来,就能弄个经济、政治两丰收,何乐而不为之呢?”
队长说:“这事好是好,而且是非常好,可是有点难那,你说说,我们到哪里去引进地主啊?再说了,落户口是要公社批的。”会计说:“活人还能叫尿憋死?交给我好了。”队长说:“你有啥招?说说看。”会计说:“屯东头狗蛋子有一个舅舅是个恶霸地主,家住内蒙阿荣旗,前几年我带狗蛋子他们去阿荣旗买土豆种子时见过他,那屯子的人都欺负他,他实在呆不下去了,一直想逃离那个地方,可是没地方去。我听说狗蛋子他舅舅会电工,技术挺高的,正好咱们生产队缺像样的电工,就以这个为理由,把他引进来,以后咱们搞阶级斗争和路线斗争不就有斗争对象了吗?”
队长一听,觉得在理,就立马同意了,全权交给会计去办这事儿。
我问小胜子:“全东北也没听说过哪个屯子没有地主的,怎么就咱们屯子没有地主呢?难道咱们屯子都是贫下中农啊?再说了,以前咱屯子的阶级斗争和路线斗争是咋搞的?先进单位是咋当上的?”
小胜子说:“这个事情我是清楚的。以前吧,咱们屯里有三个地主,可是就在你们知青来的两年前他们就都不在了。地主后继无人,就连那几个坏分子都后继无人了!这眼看着咱屯子的地主、坏分子都绝种了,以后可咋办呢?这阶级斗争和路线斗争工作今后还咋个开展啊?也只剩下引进地主这一条路了。
看似无稽之谈的事情,可当时真就发生了,现在想想还觉得难以置信。
我又问:“那天晚上开批斗张秀举的大会是咋回事呀?你也知道的,是你爸他亲口说的,他说他看见了我们知青点前后左右四个邻居都偷我们柴禾了,老王头也看见了,可是张秀举为什么大包大揽,说是他自己一家偷的呢?为什么另外三家邻居还恬不知耻地装好人,假装正义,站出来作证人,检举揭发张秀举?再说了,我们知青点不只是丢了柴禾呀?那些大铁锅,大水缸,棉鞋,还有粮食,都丢了,为什么生产队领导只字不提,就好像没这回事儿似的?”
小胜子沉思了片刻,喝了一口水,说:“别着急呀,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就是在你和小黄跑我家去住的第一个晚上,咱们几个正在我家炕上喝酒的时候,我舅不是来了嘛。那天他是刚刚从公社参加完关于狠抓阶级斗争的会议。散会时,他叫公社的书记给尅了,尅得鼻青脸肿的。公社书记问他:‘你们生产队阶级斗争和路线斗争搞得死气沉沉的,一点气场都没有。你和你们队长还能不能干了,要是不愿意干,可以换人嘛!’所以我舅听说你们知青点柴禾和其他东西让人给偷了,他心里就有了打算了,可以说是形成了一个比较周密的计划,他想让张秀举当这个典型。第二天我舅就去了队长家,把你们知青点被盗的情况说了。最后两人一合计,决定让张秀举一个人顶缸。”
“那张秀举就愿意一个人顶缸?”我问小胜子。
小胜子说:“他当然不愿意啊,可我舅有办法,半夜时分,他带着四个民兵背着枪,先把张秀举捆起来,问他偷没偷柴火,他看民兵拿枪托要砸他,就承认了,承认他老婆去知青点抱过两回柴火,但其他东西啥都没偷,他还指天发誓说就抱了两趟柴火,为此他还踹了他老婆两脚。我舅也知道他不敢偷其他东西,就吓唬他说,你是地主,敢偷知青的一针一线,就是破坏上山下乡运动,这一条就够枪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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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小胜子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张秀举原本就胆小,一听要枪毙,就瘫在了地上。我舅说看在是他把张秀举弄来的面子上,怎么也得帮他一把。就这样,张秀举答应是他一家偷了知青点的东西。做好了张秀举的工作,我舅带着四个民兵又去了另外三家,在他们家还真搜出了你们丢的大缸等物品。最终,在我舅舅的恐吓引导下,他们愿意认罚。因为让张秀举一个人顶缸,他们还同意每家给张秀举二十斤苞米,算作精神补偿。就这样,他们四家串通好,一场声势浩大的批斗会就让我舅策划好了。那场批斗会很成功,公社领导很满意,我舅和队长都保住了自己的乌纱帽。”
到此为止,萦绕了我心中四十多年的这个谜团,总算是完全解开了。不过,有时我却这样想:解开了,反倒不如不解开的好。如果不解开,也无所谓,因为那毕竟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平时多数时间是想不起来这些的,有时想起来了,也不过就是觉得有些纳闷和遗憾而已。现在这谜团终于彻底解开了,反倒给自己的内心平添了几分忧伤,总觉得张秀举太可怜太冤屈了,我的心情反倒沉重起来……
(知青情缘刘乐亮老师荐稿)
(本文作者)
作者简介:蔡克举,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知青。于一九七五年五月高中一年级期间积极响应国家号召,离校赴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瑞廷乡插队落户。一九七七年参加高考,入齐齐哈尔师范学校读书。一九七九年毕业,先后从事教师、公安、纪检、文化广电等工作,现已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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