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化首富痛失“中国家用品第一股”

问道者 杜一用

7月31日，冠福股份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迁址议案，这家源自泉州德化营收超百亿的上市公司，明确将把注册地从福建搬至湖北荆州。随着冠福股份注册地的变迁，德化首富林福椿父子也将由此彻底失去这家公司的控制权。

为了化解债务危机，2022年5月，冠福股份引入荆州城发资本为控股股东进行纾困。控股股东即林福椿父子，林家父子是冠福股份的创始人，在相当一段时间内还是冠福的实际控制人。多年前，林家父子因为把上市公司当成自家钱包，违规占用非经营性资金19.85亿元，违规对外担保3.8亿元，共造成23.65亿元的亏损，冠福股份被拖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债务危机中。

荆州城发资本是荆州地方国企，愿意充当林福椿父子的白衣骑士，把冠福股份的注册地从福建迁入荆州应该是其中的一项交换条件。

现在的冠福股份与林家父子看起来已经没有太大关系。公司单一最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都是荆州市国资委，董事长是陈烈权，副董事长是邓海雄，冠福董事会没有一个林福椿家族成员。林家父子名义上还持有冠福约21%的股份，但只有林福椿所持有的股份处于“已解押”状态，三个儿子和关联公司所持有的冠福股份大部分仍在质押。

不言而喻，在注册地完成变更后，林家父子与冠福股份将渐行渐远。对林家父子来说，冠福股份可是成就了他们人生当中的一段荣耀。

林福椿是德化县盖德乡仙岭村人，称得上是一个“能人”，计划经济时代在德化城关粮店工作时，因为擅于利用信息不对称进行倒买倒卖，一度当到粮店的主任。创立冠福股份有些歪打正着。林福椿大儿子林文昌职高毕业后工作不久，便承包了德化县供销社驻福州瓷器经营部。和老子的老谋深算不一样，林文昌承包的第一年就亏了好几万。那个时候，商品计价到分，“万元户”是先富起来那些人的专用称谓，林文昌亏掉的可不是个小数目。

看到儿子刚进入社会就亏这么多钱，无奈之下，林福椿只得辞了公职与儿子并肩作战。姜到底还是老的辣，只用了一年时间，在老子的主导下，经营部扭亏为盈。第二年，父子俩乘胜追击，在福州华联商厦、东街百货等大商场开设专柜。1993年又挥师北上，把德化瓷器专卖店开到了上海。在那个物资紧缺的年代，林福椿父子由此攒下了第一桶金。

销售处于产业链下游，让林福椿父子走上事业巅峰的是向产业链上游延伸。在上海赚到钱后，林福椿回到德化老家先是创办了一家瓷器厂，后又携手有关部门攻关可以抗500度高温的高科技产品“耐热瓷”。1997年随着“耐热陶瓷煲”的研制成功，林家父子的事业开始一日千里。2006年冠福家用在国内成功上市，被誉为“中国家用品第一股”。彼时的冠福家用也是德化域内的第一家上市公司，林福椿家族变成德化首富。

然而好景不长。冠福家用上市后，前三年还能维持利润报表上的正数，第四年起便出现亏损。林家父子不得不探索转型，2014年尝试以18亿元并购专注于医药中间体研发、生产和销售的荆门能特科技，没想到一试得手，2015年能特科技合并报表后，冠福家用咸鱼翻身，净利润一下子爆增32倍，引发了股价的一路上涨。林福椿家族财富更上一层楼，以20亿元身家首次出现在胡润富豪榜中。冠福家用也因此更名为冠福股份。

浅尝得手，2016年冠福股份又以16.8亿元的估值兼并主营塑料制品产业电商的上海塑米科技。塑米科技合并报表后，冠福股份营收在2018年达到了143亿。并购上的接连得手冲昏了林家父子的头脑。2018年林家父子又接着筹划并购从事钢材贸易的“上海山钢实业”和运营商旅公寓的“优帕克”。

上市公司并购有时候并不需要现金，把林家父子拖入困境的是同步进行的另一场跑马圈地运动。林家父子实际控制的上海五天实业公司一口气在北京、上海、厦门、泉州等地开发运营了十多个“中国梦谷”文创园区和特色小镇。这是资金密集项目，投入大回报周期长。林家父子为了完成这么多项目的并购和梦谷的开发运营，不得不对外举债，包括把股票抵押融资。

纸终究包不住火，林家父子的债务危机在2018年爆发了。根据冠福2018年三季报公告，林家父子因自身资金紧张，为了周转需要，在未履行公司内部审批决策程序的情况下，以冠福股份或子公司的名义对外借款、提供担保，以及开具商业承兑汇票并贴现，涉及金额23.65亿元。林家父子的借贷利息一度高达3分，对一家实体企业来说，这无疑是一个疯狂的举动，什么行业能撑得起年化36%的净利润？

不出意外，冠福披露出来的债务黑洞随即引发了一轮股价暴跌，股价暴跌又加剧了林家父子股票爆仓的危险。几年来，林家父子都在为填平这个债务窟窿左支右绌，引入荆州城发资本应该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解决之道，然而林家父子的代价却是失去冠福股份的控制权。

林福椿父子的创富经历固然值得称道，但盲目扩张导致痛失上市公司控制权的教训也令人不胜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