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长在老山喊出“战士在前方流的是血，不是水”后，提拔被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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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1984年9月，昆明军区11军和14军的军级领导出现了大变动：

11军军长马秉臣，调任昆明军区后勤部部长。

11军副军长廖锡龙升任11军军长。

14军军长刘子波调任昆明陆军学院院长。

11军副军长何其宗升任14军军长。

由于11军的两位副军长廖锡龙和何其宗都升任军长，所以11军就有了两个副军长的空缺。

上级机关决定由正率领11军32师在老山作战的32师师长刘玉尊升副军长。

11军32师刘玉尊师长与家属

原11军32师师长刘玉尊，1936年出生，河北滦南人，1955年7月入伍，历任译电员、参谋、连长，副教导员、营长、团参谋长、团长、副师长等职，1983年5月任32师师长，1986年转业回河北唐山市任人大副主任，1998年退休。

不过刘玉尊升副军长之路在1984年9月戛然而止。

这不是因为刘玉尊师长带兵在老山前线打了败仗，也不是因为违纪违规或其他什么原因，而是刘玉尊师长激荡之下，在上级首长面前喊出了那句著名的“战士在前方流的是血，不是水”导致的。

二、

这是真的吗？

此事千真万确！

这件事的亲历者和当事人在三十多年后，在回忆文章中披露了真相。

不过这句话有三个版本：

32师政治部刘智浚主任参加过抗美援老、79年对越自卫还击战和84年两山轮战

原32师政治部刘智浚主任从玉溪军分区政委任上退休后，在回忆文章《与祖国同行》中是这样写的：

本来已经决定要提拔他为军职干部，由于他向一位军区首长汇报作战情况时.....

他当着军区首长说：

“我们官兵的身体里流淌着的是血不是水，难道就那么不值钱？我们那么大一个国家，难道就消耗不起这几发炮弹？”

这引起了首长们的误解，影响了他的提拔。

刘智浚主任曾经担任过昆明军区政治部干部部副部长，对干部的提拔任用是清楚的。

而亲历此事的32师参谋长杨子谦在从迪庆军分区司令员任上退休后，在所著的《战边关》一书中回忆刘玉尊师长说的是：

“前方战士流的是血，不是水”！刘玉尊师长说完后，因为情绪过于激荡出现了停顿。

当事人刘玉尊师长退休后所写的回忆文章《往事萦怀》中写的跟杨子谦参谋长回忆的差不多：说到一线阵地遭敌炮击的场景时，我说：

“战士在前方流的是血，不是水。”说到这里，我很激荡，有十几秒钟讲不出话来。

可以看出，刘玉尊师长当时的原话是“战士在前方流的是血，不是水”，后面因情绪激荡有十几秒没说话。刘智浚主任当时因没有参加汇报，所以“不值钱和消耗不起炮弹”云云是听人转述的。

三、

这件事的具体经过如下：

1984年9月4日，昆明军区某副司令员来曼棍洞32师指挥所视察，刘玉尊师长、黎德富副师长、刘先诚副政委和杨子谦参谋长在指挥所作战室内做汇报，32师司令部作训科陈代明科长参加并由他作记录。

左为杨子谦参谋长，右为刘玉尊师长，后方站立者即为师作训科长陈代明

分管炮兵的黎德富副师长和主持政工工作的刘先诚副政委（32师政委李正贤进修学习去了），先后向副司令员汇报了战场情况，并且，

两人都对32师无权掌控本师85毫米以上火炮的发射权提了意见和建议。

轮到刘玉尊师长汇报的时候，他一时激荡，忍不住就喊出了那句著名的“前方战士流的是血，不是水”！

左为32师刘先诚副政委（后任政委），右为刘玉尊师长

对于这番话带来的严峻后果，退休后的刘玉尊师长在回忆文章中倒是写得云淡风轻：不料，这短短的十几秒钟，给我带来人生的重大转折。

刘玉尊师长在回忆文章中没有明说是什么样的“人生的重大转折。”

但杨子谦参谋长在《战边关》中写明了：

令人惋惜的是，这次谈话，却不知道为何出去时变了味道。不久后有消息称：一个师长，怎么能在战场上有情绪呢？再后来，

据说已上报提升师长为副军长的任职报告也被不知什么原因被撤回。小道消息传来，也让我等当时知情者们愕然？刘师长的“军旅前程”或因战场在用炮问题上受阻，

知者实实为之惋惜叫屈！

10月中旬，同师长到96团3营阵地视察途中，我对此事有过提及。

师长回我话说：不管它，也管不了，随它去吧！

（小编：好一句“惋惜叫屈”！所谓公道自在人心，这些32师的参谋长政治部主任当时敢怒不敢言，但三十年后退休了，自然就把这一切公诸于众。）

四、

32师老山作战班子成员（从左至右：蹇广臻、田兴明、刘先诚、刘智浚、刘玉尊、王德武、黎德富、杨子谦）

刘玉尊师长为什么在32师用炮问题上反应如此强烈呢？

在刘玉尊师长所写的《往事萦怀》中提到：

可是没过多久，军炮兵处又来电话，称

“炮弹打多了你们要负责任的”。我立刻给军政委曲明耀打电话。在电话中我对曲政委讲：

“炮弹打多了，刘玉尊负责，进班房刘玉尊先进。”

曲政委在电话中要求我冷静，等军里再研究。可这事叫我如何冷静得了？

32师是奉命到老山前线打越军保边疆的，不是给越军做靶子的。

这是因为当时11军和昆明军区在用炮问题上给32师头上戴了三个紧箍咒：

1.不主动炮击越军。

2.用85毫米以上口径火炮反击越军要先报告11军炮兵指挥所（后来改成报告军区炮兵指挥所）。

3.每天打85毫米以下小炮弹不得超过200发。

用85毫米以上火炮实施炮火反击要先报告会导致反应不及时，前沿步兵需要炮兵支援的时候会因为延误带来不必要的伤亡。而限定每天不许超过200发小炮弹更是荒唐之极，要知道从32师手上接防老山预防的1军是什么标准：

在173天作战中，平均每天要打1965发炮弹，还全是85毫米以上的！85毫米以下的压根都不计算在内！

很显然，11军和昆明军区当时在用炮问题上给32师戴的紧箍咒把32师师领导班子害惨了。

引用杨子谦参谋长书中原文：

如此基层官兵随时顶着敌人炮火，却看不到我方及时的火炮压制与还击？往往公开怒斥、谩骂炮兵为何不及时还击？

常听闻官兵们尖锐埋怨师团指挥不力，拿官兵生命不当回事等等！

可是32师的师长政委参谋长们又不能告诉下面的官兵，有个“三不主动原则”（只限师级干部掌握，不得向下传达）。

偏偏军和军区前指制定了限制用炮的政策，又每天发战场伤亡通报，批判32师阵地治理不严，屡屡遭受越军炮击带来伤亡。

这让32师的领导很火大，你捆着我的手脚不让我放手跟越军打，现在反来怪我仗打得不好。

因为炮火反击不力，32师接防老山阵地的最初20天里，伤亡129人中炮伤68人、牺牲21人；而真正战争加其他原因才牺牲3人，伤21人。

而如果炮火给力，32师的伤亡是会大大降低的，因此，32师与军和军区炮兵指挥部经常为用炮问题发生冲突。

五、

1984-1989年这五年间，我军总共有14军40师、11军31师、32师、1军1师、12军36师、67军199师、46师138师、47军139师、21军61师、27军79师、80师、13军37师这12个步兵师参加两山轮战。

这些师长结束轮战后大都获得升迁：

14军40师师长刘昌友，后来升任14军副军长，云南省军区副司令员退休，少将。

11军31师师长廖锡龙，后来升任11军副军长、军长、成都军区副司令员、司令员、总后勤部长，上将。

11军32师师长刘玉尊，1985年转业任家乡唐山市人大副主任。

1军1师师长郭培巩，后来升任福建省军区副司令员，少将。

12军36师师长蒋文郁，后来升任江苏省军区司令员，少将军衔。

67军199师师长郑广臣，后来升任山东省军区副司令员，少将军衔。

46军138师师长金仁燮，后来升任成都军区副司令员，中将。

47军139师师长黄俊杰 后来升任西安陆军学院副院长、院长，少将。

21军61师师长刘登云，后来升任兰州军区副参谋长，少将。

27军79师师长马立达，河北省军区副司令员，少将。

27军80师林寿山，（后来调任天津准备役师师长）

13军37师师长陈庆云，后来升任贵州省军区司令员，少将。

结语：

在常人看来，1984年9月正是刘玉尊师长提拔为副军长的关键时刻，反正自己位于曼棍洞指挥所内，越军任何炮弹都打不到自己，导致前沿官兵伤亡的限制用炮的荒唐政策也不是自己制定的，只要忍住不为前沿战士发声，副军长自然到手，可刘玉尊师长到底没忍住啊！

最终刘玉尊师长不但未被提拔成副军长，还成为唯一转业的师长！就因为说了那句“前方战士流的是血，不是水”！

我们的上级领导还是应该心胸开阔，更要有容人之量，何况刘玉尊师长的话何错之有？相比那些欺上瞒下的人来说，刘师长这样敢讲实话敢说真话的才是好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