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给女儿做了两周的饭？80年代香港有件怪事，让警方困惑不已

上世纪80年代，著名的香港九龙城寨还存在时，曾流传着一则“鬼妈妈”的都市传闻。

1986年夏，香港街坊福利会收到来自九龙城寨的电话，有住户投诉最近楼道里总是弥漫着一股臭味，令人难以忍受。

九龙城寨并不是什么高档小区，相反，这儿老旧而拥挤，鱼龙混杂，堆成堆的垃圾几乎随处可见，有点怪味其实也没啥奇怪的。

但接连不断的投诉电话让福利会不敢坐视不管，于是，带着百般不情愿，社工刘伟忠只能去走一趟。

刘伟忠对此事不以为然，毕竟九龙城寨“名声”在外。

英国殖民时期，香港政府曾试图以暴力手段整治这块街区，却被控制着此处的黑帮拖入火拼，损失惨重。此后，城寨彻底沦为三不管地带，连常驻警察都没有。如果哪天看到有警察出现在九龙城寨，那么这儿十有八九是死人了。

这么乱的地方，没有点怪味反而还奇怪了。

正想着，刘伟忠来到了被投诉的楼栋。走访中，街坊邻居们一致认为臭味是从405号发出的。据他们所说，里面住着一个单身女子，带着两个女儿，她平日行事低调，尽量避免跟别人打交道，看上去有些鬼鬼祟祟。

听这描述，刘伟忠心里大概有了答案：405的住户很可能是个偷渡客。

在敲门之前，他先凑近门缝闻了闻，确实闻到一股汹涌的恶臭，它不同于垃圾腐坏后发出的气味，令人难以言状。但其中又夹杂着一股米饭刚蒸好的香味，也就是说，屋子里应该有人。

但当敲响房门后，过了很久才有人应门，开门的是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但令刘伟忠感到很不舒服的是，这个姑娘脸上没有同龄人应有的童真，而是一脸警惕防备，也不说话，两眼直勾勾盯着他。

刘伟忠出示了自己的义工工作证，说明来意。小女孩依旧躲在镂空防盗铁门后不做声。从门缝中，刘伟忠察觉女孩家中很乱，而且涌出的臭味更加上头。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小女孩才把防盗门打开，当推门而入的一瞬间，刘伟忠差点被熏吐出来。

走进屋内，他看到一个年龄更小一些的女孩，她们应该就是邻居所说的那一对女儿。房间很小，待在里面可以感到一股强烈的压抑感。与客厅连为一体的厨房中堆满各种杂物，餐桌上摆着一口压力锅，闻味道，里面应该是腊肠饭。

除了臭味，刘伟忠并没有发现异常之处，这也让他的紧张稍有缓解。他向女孩们询问，是否只有她们在家，家中有没有大人。

姐姐回答道：妈妈在家，饭是妈妈做的，她身体不舒服，做完饭后就回卧室休息了。

刘伟忠遂朝着卧室方向走去，可刚朝里面瞥了一眼，他就险些瘫倒在地——刘伟忠看到了他人生中遭遇的最可怕的一幕：床上躺着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全身皮肤发黑，已然面目全非；各种器脏也从身体里流了出来，地板上都是黏糊糊的液体。

由于场面太不和谐，刘伟忠被吓得一度说不出话来。而更令他感到惊悚的是，守着如此骇人的遗体，女孩居然语气平缓地向他解释，在他敲门前，妈妈还在为她们姐妹俩做饭，这才刚刚睡下。

刘伟忠再也待不下去了，他赶紧报了警。

正如我们先前所讲，倘若某天在九龙城寨看到警察，这便意味着十有八九里面发生了命案。法医判定，女人应该是在2个星期前去世的，面对警方盘问，女孩们依旧坚称是妈妈在给他们做饭。

根据调查，这对姐妹分别为6岁和4岁，显然缺少独自生存的能力，而她们的说法更是让警方无语——既然如此，又是谁在这十几天时间里做饭养活她们呢？

事发后，两个女孩被慈善机构香港保良局收养。而在调查过程中，女子的身份一度成了难解之谜。

正如街坊邻居所说，女子平日里行事低调，不愿跟他人打交道。户籍管理部门查不到任何与之有关的信息，且由于遗体腐坏太过严重，法医也无法提取指纹。

后来，还是城寨里鱼丸铺的老板提供的信息，才让警方有了头绪。

原来，死者名叫周丽梅，是来自大陆农村的一名“偷渡客”。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香港经济实现奇迹式增长，进入了举世瞩目的繁荣时期，对人生怀揣期待的大陆青年来说，这儿遍地都是机会。

80年代初期，周丽梅与一个名叫张顺艺的男子结婚，事实上，后者的风评很不好，不务正业且滥赌成性，但年轻的周丽梅被花言巧语迷惑，抵不住张给他画的大饼，毅然瞒着父母与他成婚，随后，两人凑了一笔钱，几乎是两手空空地乘黑船偷渡到香港，想要实现他们的人生梦。

为节约开支，他们在九龙城寨租了一间便宜房。

与彼时许多初来香港的年轻人作出的选择一样，他们希望先委身在这里，攒够人生的第一桶金。然而，城寨破旧逼仄的街道不仅蚕食着映射而下的阳光，更是无情地吞噬着打工者对生活的期待。

原本，周丽梅在一家面条工厂找了份体力工的活儿，张顺艺则在一家五金厂打工。但没过多久，张便受不了劳累的工作与繁华都市的迷惑，先是在赌场输了个精光，然后加入了帮派。

诞下大女儿后，他曾短暂地上进了一段时间，但没过多久便又恢复如初。

小女儿出世后，周丽梅毅然决然与张顺艺离婚。

某天，张在外面惹事，找到周要钱跑路，两人大吵了一架，最后周丽梅还是给了他300港元。此后，两人再也没有交往，即便听说张顺艺跟人斗殴时被砍死，她也毫不关心。

周丽梅将中国百姓传统的吃苦耐劳发挥到了极点，她做事不辞辛苦，但努力的工作并没有换来薪酬的上涨，而是老板的一再压榨。不久，她患上了心脏疾病。

虽然日复一日的苦工也让她手里有了些积蓄，但这点儿钱在看病费面前无疑杯水车薪。当得知周丽梅生病，想要请假养病时，面条厂老板毫不犹豫地把她辞退了。

身为偷渡者，她没有任何权利可言，无奈之下，周丽梅只好带着两个女儿又找了一处寓所，打算靠手头积蓄休养一段时间，之后再找工作。

怎料，周丽梅没能挺过来，某天，她胸口突然剧痛难忍，在叮嘱完女儿后便睡了过去，但这一睡就没再醒来。

死者的身份之谜揭开了，但有个问题依旧没有答案：既然周丽梅在两周前已经病逝，那么这两周来，是谁在给两个孩子做饭呢？

都说小孩不会撒谎，可无论警方如何询问乃至诱导，这对姐妹始终坚称是妈妈起床做的饭。想到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从创伤站起来，这场景还着实让人有些背后发凉。

这事儿传开后，九龙城寨中多了一个一度流传很广的传说：单身母亲死后依旧放不下两个女儿，化身“鬼妈妈”给孩子们做饭。

当然，这个唯物的世界上哪有鬼怪呢？看似不合理的事情，一定有合理的解释。

警方了解到，周丽梅由于经常要加班，孩子需要照顾，她便教会给大女儿做一些简单的饭，如煮面条、蒸米饭等。

心理专家分析，可能是母亲逝世后，孩子太小，对死亡没有概念，但生存的本能迫使她在潜意识里形成了一个“妈妈”的人格，这也是大女儿坚称“饭是妈妈做的”原因。

另有一个细节可以佐证专家的推断：提到“妈妈”时，妹妹时常不自觉地望向姐姐。

总而言之，此事在当时闹了不小的动静，邻近住户更是倒了大霉，纷纷搬离。城寨中本就狭窄压抑的走廊看上去更加阴森可怖了，以至于这些房子一度空置，根本无人敢接手。

此外，从这段往事中，我们可以窥到繁荣都市背后的另一面：比起光鲜的有钱人，现实社会中更多的，是像周丽梅一样，为生活奔波打拼的普通人。

随着九龙城寨于1993年被拆除，这件事也逐渐被人们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