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年,湖南桃源县在建设县立女子中学时,挖出了一件古物,无人识货,被随手丢弃在学校走廊里。直到有一天,一个小贩到学校卖笔时看见了它。
2001年3月20日,从大洋彼岸传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一件私人珍藏的青铜方罍器身在纽约佳士得亚洲艺术品拍卖会上,以924.6万美元的天价成功拍卖,创下亚洲艺术品在国际市场上的最高拍卖记录。
这件天价的方罍器就是有“方罍之王”之称的“皿天全”方罍。但是这次拍卖的方罍只有器身,它的器盖仍保存在湖南省博物馆。
著名考古学家商承祚教授的《长沙古物闻见记》中记载,1920年,湖南桃源县在建设县立女子中学时,挖出了一件小口、广肩、深腹、圈足、有盖的壶状物。
工人们哪知这个东西是件国宝,随手丢弃在学校的走廊里作痰盂用。有一天,一个卖笔的小贩到了学校,看见了这个古物,他知道是古董,可以卖钱,便顺手牵羊,把较轻的盖 (重8.7公斤)偷走了。
小贩把此事告诉了常德古玩商石椿庭和长沙古玩商杨克昌,他们二人当即许诺,如果能将器身与盖拿来,愿意出价2400文(不足银元二元)合资收购。
小贩于是买通校役,把古物器身偷偷运出了学校。两位古董商识得这是青铜方罍(léi ),乃是古代一种盛酒的容器,方罍的器身和器盖都被石椿庭购得。
石椿庭连夜把器身运到上海,以3万银元卖给上海古玩巨商李瑞清、马长生。在长沙的杨克昌知道后坚决不同意,要求重新出价到7万银元才肯卖。但这个时候李、马二人已经把它以高价卖给了外国人,并运出了国外。
石椿庭和杨克昌为此事争吵不休,此事被湖南省地方政府得知,政府把与此案有关的十余人,全部逮捕入狱。此时的器盖仍在石椿庭手中,石椿庭知道事态严重,暗中将器盖送给了驻军头目周磐,以求获释出狱。
1951年土地改革时,周磐将此盖交出。1956年,湖南博物馆接收了此盖,并一直珍藏。
青铜方罍(léi )器身被售出后一直下落不明,直到上世纪80年代末,上海博物馆馆长马承源赴日本访问,在日本一私人收藏家新田栋一的藏品中,发现了这件精美的青铜方罍,对青铜器很有研究的马承源看后告诉新田这件器物与湖南省博物馆的盖子可能是一套。
新田兴奋不已,他告诉马承源,这件文物是80年代从一名英国收藏家手中花了几十万美元买来的。据说,英国人是从美国人那里得到了这个器身,但他也不知道还有一个盖子,新田栋一非常希望能将青铜方常恢复完整。
1992年,新田栋一专程来到长沙,去湖南省博物馆观看器盖。他打算出资30万美元捐建一间精良的陈列馆,并捐赠一种西周初期的精美器盖,以换取青铜方罍器盖。
湖南省博物馆把新田栋一开出的条件上报给国家文物局,国家文物局明确表示不同意,并希望促成器身的回归,但终因各方面的原因未能如愿。
2000年初,新田栋一遇到了事业和家庭的双重打击,决意卖掉“皿天全”器身。得到这个信息后,上海博物馆和保利艺术博物馆联手筹集了一笔巨款,赴美参加竞买。本来此时青铜方罍身首合一之时即将到来,但最终因为拍卖会上成交价超过预算近百分之四十,最终落入了法国人的手中。
方形的酒器罍在历代的青铜器中,是十分罕见的,其高超卓绝的铸造技术,神采飞扬的气势和令人倾倒的精美纹饰,是其他古代青铜器无与伦比的,堪称“罍中之王”、稀世珍宝。
这件方罍因器物上铸有“皿天全”字样而得名。“皿天全”可能是铸器人的姓名,也就是说方罍是皿氏家族的器物,据推测,皿氏家族是殷商的高级贵族之一。
2001年,青铜方罍在拍卖会上被法国的收藏者买走。据有关专家透露,像这样的稀世之珍,每一次露面的间隔一般是20年左右,现在青铜器的市场尚未成熟,其价格也远远低于其真正的市场价格,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价位,已经让回购者望尘止步了。
2014年,得知纽约佳士得将再次上拍“皿方罍”后,湖南省委、省政府运筹帷幄,文博界、企业界和收藏界代表组团赴纽约进行洽购。湖南省博物馆于3月15日致信佳士得拍卖公司亚洲区总裁,表达了收藏意愿。经过艰苦谈判,在全球华人的共同努力下,2014年3月19日达成了洽购协议,皿方罍器身回归家乡,入藏湖南省博物馆,得以盖身合一。
青铜方罍的回归创造了一种海外文物回归的新模式,它见证了中华民族文化自觉的苏醒,中华社会文明程度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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