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景看福建：一座乌山，镌刻千年闽都文化

本文转自：人民日报客户端

高铭炜

两千多年的沉淀，赓续了福建厚重的历史文脉；作为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核心区，特殊的地理位置，独具特色的民风民俗，也使得福建境内传统风貌古建筑种类丰富、数量众多。

多年来，福建省面对巨大的资源禀赋优势，通过强化历史建筑保护机制，探索活化利用模式，逐步构建起分类科学、保护有力、管理有效的古建筑保护传承体系，让福建历史得以延续，福建文脉得以传承。人民日报客户端福建频道推出“福旅栏目之一步一景看福建系列”，带你探索福建古筑的历史长河与文化故事。

第二站|福州乌山

都说闽山水之富，甲于东南。在作为福建首府的福州，此番景致更是尤为常见。大小山脉与河流在城中绵延逾两千年，纵横交错间，满载皆是承袭千年的闽都文脉。

宋代诗人陈轩曾在《福州》一诗中写道：“城里三山占越都，相望楼阁跨蓬壶。有时细雨青烟罩。便是天然水墨图。”描绘的便是旧时福州的山光水色、天然画意，诗中提到的“三山”一词，其中一山便指乌山。

乌山一角，高铭炜摄。

乌山，坐落在繁华的福州市中心。如今，这里日日车水马龙，路人行色匆匆，唯有乌山闹中取静。沿着斑驳的石阶走进乌山，在嶙峋的怪石与古朴的凉亭间，依旧能遇见昔日的情致。

一座乌山

半部中国书法史

乌山，是福州“三山”之首。因山上多花岗岩，经风雨侵蚀后发黑，“黑”在福州话中发音为“乌”，故命名为“乌山”。乌山高84米，适合所有人游览登临。

历史上的乌山，还有许多别称。相传，汉代何氏九仙在重阳节之时，登临乌山，引弓射鸟，故将乌山称作“射乌山”。唐天宝中，玄宗又敕名其名为“闽山”。到了宋代熙宁年间，郡守程师孟认为乌山之景可与道家蓬莱、方丈、瀛洲相比，故又将其改称“道山”。

此“道山”便是《道山亭记》中的“道山”。这篇名作是名列“唐宋八大家”的曾巩所写，文中不仅介绍了乌山最著名的古亭——道山亭的由来，更着眼于当时的历史背景，介绍了福州的地理特点与风土人情。

乌山古亭，高铭炜摄。

包括记载的道山亭在内，乌山共有12座极富历史韵味的古亭。它们或为长廊式，或独具异域色彩，外观与建筑风格各不相同，每一座古亭的背后都有不同的故事。

除了古亭，乌山上最具特色的，还属200多段摩崖石刻。

乌山的摩崖石刻，篆、隶、楷、行、草各有其妙，诗词、歌赋、题记、游记、传记文类齐全，甚至还有蒙文书刻。故而乌山素有“一座乌山，半部中国书法史”的赞誉。

其中颇负盛名的，便是“霹雳岩”。乌山曾是福州城内的海拔至高点，四周低矮空旷，无所遮蔽，雷电常直劈而下。因此，这里也留下了许多与雷电有关的景点，“霹雳岩”便是其中之一。

霹雳岩与石刻。图源平话。

“霹雳岩”三字，为北宋熙宁年间福州郡守程师孟的手迹。而程师孟，也正是邀请曾巩写作《道山亭记》的人。如今，走近霹雳岩，仍旧可在其平面处，看到许多古人留下的墨宝，诉说着过往的繁荣与沧桑。

漫步乌山，处处可见醒目的大型石刻先声夺人。然而，若是潜心探索，便可在一些出其不意的角落发现更多石刻的踪迹。

比如，隐匿于茂密树丛中的巨幅楷书《海阔天空》，相传为康熙大帝笔迹。“海阔”二字在光洁的山崖上十分清晰，而“天空”则是需仰头寻找许久，才能在树影斑驳间看见它的身影。

古亭与石刻，构成了乌山悠长的历史画卷。不过，乌山的景致之妙不止于此，林壑幽深的乌山，景分山东、山西、山阴、山阳、山脊五路，以三十六景最为奇。

沿着古道一路上山，无论走到何处，总能感觉置身于盎然绿意之中。苍翠的林海、葱茏的枝叶、葳蕤的绿草，映衬着精巧的古建，浑然一幅诗意的山水画。

“复古”加“上新”

乌山旧貌换新颜

乌山的三十六景，各有其妙。而坐落在乌山之巅的邻霄台，更是与福州气象观测的发展息息相关。

邻霄台位于乌山顶部，原为一组巨石围合的石坪，历来便是乌山登高望远的盛景。宋代，此处还设有社稷坛。不知何年代何人，在巨石上镌刻“邻霄台”三个大字，因此得名。清代郭柏苍在《乌石山志·石刻》中载：“邻霄台，楷书，字径三尺，镌石。”据记载，邻霄台台面宽广，视野开阔，古时可以鸟瞰福州城外景色，重阳节在此登高、放风筝是旧日传统。

邻霄台究竟建于何时，现已无从考证，但从宋代名臣蔡襄《登邻霄台》诗看，邻霄台在北宋以前就已经是福州城内的登高胜地之一。“缔结青云上，登临沧海滨”“去天知不远，咫尺仰威神”等古诗佳句，让人听后无不心驰神往。

视野开阔的邻霄台，极其适合进行各种形式的观测。于是，20世纪50年代，福州国家基准气候站在乌山顶邻霄台旁落户安家，至今仍保存着从1951年起完整不间断的地面气象观测资料。目前，福州国家基准气候站仍承担着每天24小时对地面气象资料数据采集、上传、监测，以及观测设备的日常维护等工作。

1974年，福州国家基准气候站成为全球地面气象资料交换观测站，是国内第一批世界天气监测网合作成员之一；2018年，气候站被认定为“中国百年气象站”，列入中国气象站重点保护名录。

不过，在福州国家基准气候站当初建设过程中，邻霄台的巨石不慎被毁，登上社稷坛的台阶亦只剩几级。

还山于民，还绿于山。2007年以来，乌山历史风貌区保护建设项目完成了一系列景点、登山道及基础设施建设，景区面貌焕然一新。2020年，福建省气象局逐步迁出乌山顶，仅保留福州国家基准气候站。2021年7月，邻霄台景区已基本完成改造并对外开放，景区内不仅新铺设了登山山路，还重现了不危亭、“双松梦”等古典园林景观。2022年10月，福州国家基准气候站进行施工改造，一批设备与技术革新，并对邻霄台遗迹进行进一步复原。“复古”加“上新”双管齐下，乌山从此旧貌换新颜。

站在如今的邻霄台上，五一广场、屏山、三坊七巷、闽江等美景尽收眼底，到了晚上灯火通明，更加如梦如幻。

近年来，除了乌山内部的修缮，乌山周边的环境也面目一新。乌山下，有一条人防通道直连对面的黎明湖公园。在通道南出口，清澈的黎明湖上常见各种鸟类栖息，湖边花团锦簇，美不胜收。黎明湖畔，一座古色古香的大众茶馆，更成为了市民的“休闲宝地”。

市民在大众茶馆外围座椅上悠闲品茶。高铭炜摄。

大众茶馆坐落在湖光山色的怀抱里，各色茶品、糕点、书架一应俱全。时不时还有斗茶赛、品茗会等文化活动，让市民切身感受福建乃至中国茶文化的博大精深。

“一迳抱幽山，居然城市间”——这是乌山历史风貌区最真实的写照。位于喧嚣的市中心，却仍有如此静谧秀丽的山林，不仅隔绝了尘嚣，又满盈野趣与文化内涵。在车水马龙的现代都市中，乌山，便是心安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