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该加大生育支持力度了（梁建章、任泽平、黄文政、何亚福）

育娲人口：梁建章，任泽平，黄文政，何亚福

2023/07

正文

最近，国家卫健委发出通知，要求各地积极落实优化生育政策和建立健全生育支持政策体系。

到目前为止，虽然各地已出台了育儿补贴等生育支持政策，但由于地方政府财力不足以及社会各界重视不够，所出台的生育支持政策力度远远不够，不足以扭转生育率不断下降的趋势。

根据国际经验和基本理论，如果能够出台务实有力的鼓励生育措施，降低生育成本，有望重振中国生育率，这对短期提振消费、扩大内需，长期提升中国生育率和经济潜在增长率，都具有重要意义，是既利当前、又利长远的善政。

而且，从形势发展来看，已到了必须高度重视、采取大力度政策的阶段，势在必行。好消息是，目前各界已经逐步重视，国家相关战略已经开始积极调整，值得期待。

当前加大生育支持力度，既是提振消费，也是投资未来。

一、少子化和全球倒数的低生育率是我国人口面临的严重问题

近年来，我国面临严重的少子化问题。中国新出生人口在2022年降至956万，只有2016年新出生人口数1883万的一半左右。这种几年内新出生人口出现腰斩的下降速度堪称空前。更严峻的是，如果不采取有力措施，下跌趋势在未来还将持续。

根据育娲人口发布的《中国人口预测报告2023版》，如果没有出台实质有效的鼓励生育政策，中国人口到2050年将减少到11.7亿，2100年中国人口将降到4.79亿，占世界比例将从现在的17%降至4.8%，而新出生人口只有世界新出生人口的0.89%。按此趋势，华夏民族几千年积累的人口优势将面临重大挑战。

所以，少子化或者说低生育率挑战是我国人口面临的严重问题，需要各界高度重视。

从宏观来讲，长期少子化会加重整个社会的养老负担和财政负担。因为用于养老的公共开支，其实需要通过向目前正在工作的劳动年龄人口征税来筹集。因此，在老龄化社会中，随着政府养老支出的增加，税收负担和财政赤字也将会随之上升。

2022年中国60岁以上老年人口比例只有19.8%，65岁以上老年人口比例只有14.9%，东北三省等地的养老金已出现巨额缺口。根据育娲人口研究的低预测，到2050年，中国60岁以上老年人口比例将达到42.4%，65岁以上老年人口比例将达到32.5%，届时养老负担更是不堪重负。

少子化还会削弱创新力，降低长期经济潜在增长率，影响高质量发展。因为根据创新力模型，人口规模是创新力竞争中的基础性变量，人口减少会削弱规模效应，并且老龄化社会的创新活力还会大幅度下降。

二、生育成本过高是少子化的根源

育娲人口发布的《中国生育成本报告2022》，是根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居民收入和消费支出数据以及各种物价，来估算各种育儿费用。据估算，全国家庭0-17岁孩子的养育成本平均为48.5万元；0岁至大学本科毕业的养育成本平均为62.7万元。

如果以把一个孩子抚养到刚年满18岁所花的成本相对于本国人均GDP的倍数来计算，澳大利亚是2.08倍，法国是2.24倍，瑞典是2.91倍，德国是3.64倍，美国是4.11倍，日本是4.26倍，中国则是6.9倍，几乎是全球最高的。

由于生育成本过高、女性难以兼顾家庭和工作等原因，中国人的平均生育意愿（理想子女数）也几乎是世界最低的。根据经合组织的数据，绝大部分国家的平均理想子女数均超过2个，而多次生育意愿调查结果表明，中国人的平均理想子女数均低于2个。

三、生育补贴是降低生育成本的主要有效措施

自从三孩政策实施以来，各地陆续出台了生育支持政策措施，包括育儿补贴、发展普惠托育服务、延长生育假、实施购房租房倾斜政策等。这些政策的大方向是正确的，但这些措施的力度还远远不够，不足以扭转生育率不断下降的趋势。

为了应对少子化危机、扭转生育率下降趋势，我们提出以下最重要的四项生育支持政策建议。

1、现金补贴：对于二孩家庭的每个孩子，给予每月1000元的现金补贴。给予多孩（三孩及以上）家庭的每个孩子，每月2000元的现金补贴，直至孩子年满18岁。实实在在的降低生育成本，这一影响生育率的核心因素。

2、个税和社保减免：对于二孩家庭，实行个人所得税和社保减半，三孩及以上家庭个人所得税和社保全免除。

之所以要现金和减税的方式，是考虑到城市抚养小孩的成本比农村要高很多，而城市里的父母也缴纳更高的所得税和社会保险。另外，从共同富裕的角度出发，可以针对上述税务补贴政策再打一个补丁，即对于特别富裕的家庭而言，通过该项政策所获的补贴将设置上限，进而确保规范财富积累机制。

3、购房补贴：具体方式可以通过按揭利息返还或房价打折进行补贴。比如说返还二孩家庭的房贷利息的50%，对于三孩家庭的房贷利息可大部分补贴返还。或者在高房价的地区，可实施一孩房价九折，二孩房价八折，三孩房价七折的政策（不超过一个封顶补贴的上限）。同时加大人口流入地区和大城市的住房土地供应。

4、增建托儿所：把0-3岁的入托率从5.5%提高到50%左右。在发达国家尤其是法国和一些北欧国家，会由政府提供普惠性的托幼儿所，帮助职业女性产后尽可能地回归工作。但在中国，托儿服务严重缺乏。国家卫健委的数据显示，0-3岁婴幼儿在我国各类托幼机构的入托率仅为5.5%。我们建议把0-3岁婴幼儿的入托率提高到50%左右。要实现这一目标，政府有必要直接或者牵头兴建至少十万个幼托中心。增建这么多幼托中心，可以提振投资和就业。

5、进行教育改革，降低教育成本和内卷：教育成本过高也是降低生育率的一个重要原因。建议取消中考和缩短学制，实行十年免费义务教育。把基础教育阶段提速2年，16岁就能上大学。这既可以减轻社会和家庭的负担，又可以让年轻人有更多时间成家立业，从而提升生育率。

四、生育补贴可以扩大内需、刺激经济

近期中国经济消费和投资低迷，经济和就业形势面临挑战。尤其是16—24岁劳动力城镇调查失业率已经超过20%。

现实情况是，一方面年轻人遭遇高失业率，另一方面年轻人又缺钱生娃。只要政策调整得当就能化解这些矛盾。建议向生育孩子的家庭发钱，既有利于降低青年人失业率，也有利于降低家庭的生育成本，从而提升生育率。

建议补贴生育的财政支出至少应该占GDP的2%-5%，具体可能需要支出几万亿来补贴生育，才能显著地提高生育率，也才能显著缓解失业率。鉴于当前的就业和人口形势，迫切需要出台和落实大力度的生育支持政策。

那么，中国是否有钱来补贴生育呢？这是跨期平衡，公共政策通过补贴当前的生育，提升生育率，有助于未来经济繁荣发展和财政收入，就像修路架桥和建设基础设施是一个经济学原理。

有人担心，补贴生育会不会引起通货膨胀呢？如果就业已经很充分，产能也得到了充分利用，额外的需求当然会引起通货膨胀。但中国经济目前处于复苏初期，库存处于高位，导致供大于求并形成价格低位，亟需扩大需求。所以在产能过剩、需求不足的现实背景下，补贴生育并不会引起通胀，反而可以消化产能和促进充分就业，是经济下行时期刺激经济的好手段。

五、结论

中国已经陷入过低生育水平，未来人口的大幅萎缩难以避免，其后果是经济长期低迷、国力下降甚至导致文明式微。要扭转少子化趋势，就需要加大生育支持的政策力度，切实减轻生育成本，提升育龄家庭的生育意愿。

生育支持政策所需要的财政支出总额，估计要达到GDP的2%-5%左右，但这是必须的。尤其现在的中国经济正面临内需不足、消费疲软、产能过剩等问题，恰恰可以通过提高生育福利来刺激经济，形成一举两得的效果。短期来说，补贴生育的福利支出有助于扩大内需、稳增长、稳就业。长期来看，有助于提升人力资源、人力资本、经济社会活力，增强中国经济发展的信心，提升中国的创新力和竞争力。

现在中国的人口老龄化还不是很严重，还有较高的储蓄和投资率，也就是说我们还有钱补贴生育，也可以考虑专项国债的方式。等到未来人口严重老化，2050年中国60岁以上老年人口比例将达到42.4%，65岁以上老年人口比例将达到32.5%，养老的财政负担加重，补贴生育的代价就会比现在高很多，所以现在补贴生育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时间节点。而且补贴生育是对未来人力资源的投入，长期有很好的回报。

人口是创新力和综合国力的基础要素。出生人口的迅速萎缩将是中国经济和中国社会未来最大的挑战之一，只有把提升生育率作为头等大事来看待，调动全社会的资源和力量，才能解决低生育率的难题，从而维持人口规模的优势，保持强盛的创新力和综合国力。

我们认为，只要社会各界高度重视，形成共识，加大支持生育力度，就有望降低生育成本，提升生育水平，提高民众幸福指数，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对此，我们充满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