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袖影像背后的故事|养育深恩，春晖朝霭。报之何时，精禽大海

这是现在所见的唯一一张毛泽东兄弟三人与母亲文素勤的合影，也是文素勤生前留下来的唯一照片。照片拍摄于1919年长沙。照片中，母亲端坐着，温柔而慈爱，但脸部明显可见病痛的阴影；26岁的毛泽东英俊挺拔；大弟毛泽民（左二）和正上小学的二弟毛泽覃（左一）还稚气未脱。

1919 年春，毛泽东同母亲文素勤、弟弟毛泽民（左二）、毛泽覃（左一）在长沙合影

文素勤是一位普通的农村妇女，一生默默地操持家务，抚养孩子。她待人接物淳朴善良，极富同情心。灾荒年月，她常背着丈夫送米给讨荒的人，平时还虔诚地烧香拜佛，把“积德行善”“因果报应”一类的信念灌输给孩子。尽管毛泽东后来并没有信奉佛教，但母亲的言传身教，使他从小就同情弱者，乐于助人。

毛泽东自幼孝敬母亲。1918年，文素勤患上疝子颈病，两位兄长文玉瑞、文玉钦将她接回娘家。在长沙的毛泽东得知情况后，匆匆回乡探望在外婆家养病的母亲。可因筹备新民学会会员赴法勤工俭学的事，他又不得不赶回长沙。8月中旬，毛泽东从长沙写信给两位舅父说：“家母在府上久住，并承照料疾病，感激不尽。”同时随信抄录了一副请人开来的药方，让舅父给母亲“如法诊治，谅可收功。如尚不愈之时，到秋收之后，拟由润连（泽民）护送来省，望二位大人助其成行也”。

在安排好母亲的事情后，毛泽东于8月15日与部分新民学会会员踏上去北京的行程。

1919年春，毛泽东在北京接到母亲病情加重的家书后，途经上海，于4月6日返回长沙。此时，母亲已由毛泽民接至长沙就医治疗。毛泽东在母亲身旁细心照顾，以尽人子之责。4月28日，毛泽东再次写信给两位舅舅，信中说：

家母久寓尊府，备蒙照拂，至深感激。病状现已有转机，喉蛾十愈七八，疡子尚未见效，来源本甚深远，固非多日不能奏效也。甥在京中北京大学担任职员一席，闻家母病势危重，不得不赶回服侍。于阳（历）三月十二号动身，十四号到上海，因事句留二十天，四月六号始由沪到省。亲侍汤药，未尝废离，足纾廑念。

信中拳拳之心，溢于言表。

文素勤在长沙治病期间，毛泽东和弟弟毛泽民、毛泽覃一起搀扶着母亲到照相馆，留下了难得的，也是最后的一张合影。

后来文素勤病情稍缓，回韶山继续休养，不料却于这年10月5日不幸去世，时年52岁。

当时，毛泽东正在长沙忙于“驱张运动”，得到母亲病危的特急家信，像是晴天霹雳，马上带着小弟泽覃，连夜奔回韶山。可是，当他们赶到上屋场时，母亲已经入棺两天了。泽民告诉他：母亲临终时，还在呼喊他们兄弟的名字。

1919 年10 月5 日，毛泽东母亲不幸去世，终年52岁。毛泽东悲痛欲绝，哭撰《祭母文》以表心迹。这是其表兄文运昌保存的抄件

守在母亲的灵前，毛泽东难以抑制对母亲的思念，种种依恋、痛惜和不舍最终化为一篇催人泪下的《祭母文》。他追述母亲勤俭持家、爱抚子女、和睦邻里等优良品德：

吾母高风，首推博爱。远近亲疏，一皆覆载。恺恻慈祥，感动庶汇。爱力所及，原本真诚。不作诳言，不存欺心。整饬成性，一丝不诡。手泽所经，皆有条理。头脑精密，劈理分情。事无遗算，物无遁形。洁净之风，传遍戚里。不染一尘，身心表里。五德荦荦，乃其大端。合其人格，如在上焉。

在这篇短文最后，毛泽东把对母亲的依恋和感恩之情倾泻于笔端：

养育深恩，春晖朝霭。报之何时，精禽大海。呜呼吾母！母终未死。躯壳虽隳，灵则万古。有生一日，皆报恩时。有生一日，皆伴亲时。

这是一篇念颂母亲的绝唱。毛泽东将自己的痛苦、悲伤、思念、悔恨、感恩之心表达得淋漓尽致。写好《祭母文》后，他又写了两副挽联：

疾革尚呼儿，无限关怀，万端遗恨皆须补；

长生新学佛，不能住世，一掬慈容何处寻？

春风南岸留晖远，

秋雨韶山洒泪多。

不久，毛泽东在给同学、好友邹蕴真的信中高度赞扬母亲的品德。他说：世界上有三种人，损人利己的，利己而不损人的，可以损己以利人的，自己的母亲便属于第三种人。

1959 年，毛泽东在故乡湖南韶山冲象鼻山为父母扫墓

后来，毛泽东在陕北接受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采访时还满怀深情地回忆自己的母亲：

我母亲是个心地善良的妇女，为人慷慨厚道，随时愿意接济别人。她可怜穷人，他们在荒年前来讨饭的时候，她常常给他们饭吃。

1959年6月25日，毛泽东回到韶山。次日拂晓，他踏着湿漉漉的晨露，前往父母的墓地吊唁。他接过身边工作人员采自路边的一束松枝，神情肃穆，敬献在墓前，三鞠躬，深情地说：“前人辛苦，后人幸福。”下山后，他来到故居，在堂屋中看到父母的遗像，其中母亲的遗像就是40年前在长沙所照的。他自言自语道：“如果是现在，他们就不会死了。”回到招待所，毛泽东对同行的罗瑞卿说：“我们共产党人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不迷信什么鬼神。但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党、同志、老师、朋友，还得承认。我下次来，还要去看看他们两位。”

《领袖影像背后的故事：毛泽东》

中国画报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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