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那天，我发视频为证。
「今晚就去跟男神表白，成功了改名为快乐的炸鸡腿，失败了改名为悲伤的汉堡包。」
第二天，悲伤的汉堡包账号下多了一条评论。
「老婆。」
1
「谁都知道秦桑桑喜欢徐梓序，只有徐梓序不知道。」
「哎，虐恋啊。」
跨年夜，我又成了朋友们调侃的对象。
眼看着一年即将走到尽头，我还在暗恋的泥潭里苦苦挣扎。
好朋友们都怂恿我，干脆去跟男神捅破了这层窗户纸算了。
喝了点酒，我的胆子也变大了。
当即在社交平台发了一条文字视频鼓舞自己。
「今晚就去跟男神表白，成功了改名为快乐的炸鸡腿，失败了改名为悲伤的汉堡包。」
几个好朋友纷纷在底下评论。
「桑桑勇敢飞，出事自己背。」
「为炸鸡腿冲锋的勇士。」
「虽然但是，快乐的汉堡包不好吗？汉堡包没有惹你们任何一个人！」
我关掉损友们的评论，点开了徐梓序的聊天框。
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从大一开学的那个夏天。
从笨重的行李和拥挤的人群。
从白衬衫和百褶裙。
从少年向我伸出的手。
从一个浴满阳光和温柔的笑容开始。
我就知道，我和徐梓序注定有一场缘分。
尽管，可能只是我一个人的缘分。
2
「学长，新年快乐。」
消息刚发出去，我就接到了徐梓序的通话邀请。
耳边传来他温柔的声音：「桑桑，新年快乐。」
我攥紧了手机，小声又甜蜜地将祝福的话再说了一遍。
「学长，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
「学长，我喜欢你。」
「桑桑，你说什么？」
徐梓序那边似乎有人在放烟花，有些吵。
我以为他没听清楚，于是又鼓起勇气，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喜欢你，学长，你喜欢我吗？」
耳边，烟花绽放的声音清清楚楚地溜进来。
一朵，两朵，三朵……
徐梓序终于笑了起来：「桑桑，你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吗？」
如果一个人不愿意正面回答某个问题，那么就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徐梓序是个温柔善良的人。
他不想伤害我。
早该在他假装听不清的第一次，我就应该明白的。
「是啊，学长，打扰你了。」
他贴心地给了我台阶，我就应该顺着走下来。
电话挂断后，我变成了一只悲伤的汉堡包。
3
一大清早，我就被朋友们的消息轰炸了。
本来昨晚就没休息好。
前半夜我躲在被子里偷偷地为我这一年的暗恋结束而哭鼻子。
而后半夜我在梦里因为徐梓序的拒绝而哭鼻子。
今早又被吵醒。
我烦躁地拿起手机，看看几个损友到底是有什么重要消息。
如果不是学校被炸了，世界末日了，就是他们几个的死期到了！
哼！
「啊啊啊恭喜桑桑啊，抱得男神归！」
「还得是我们桑姐，魅力无限啊！」
「得，一年暗恋的苦白受了，原来是双向奔赴啊！」
「哈哈哈，虽然但是，桑桑你这名儿是不是改错了呀？」
我一脸蒙。
昨晚我明明被徐梓序拒绝了啊。
这几个家伙在说什么呢？
「什么鬼？没看我改了悲伤的汉堡包吗？我表白失败了啊。」
群里的几个家伙同时沉默了。
然后几条语音同时又轰炸过来。
「我靠，我们还以为你视频底下那条评论是徐梓序发的呢！」
评论？
「什么评论？」
「你自己去看看吧，悲伤的汉堡包！」
我一头雾水，打开昨晚发的视频。
只见除了几个损友的评论，竟然又多了一条。
是一个名叫「疯狂的痞老板」的 ID 留言。
而且只有两个字：老婆。
「啊？啊？啊？」
真是震惊我和我损友们八百年！
4
我不知道那个「疯狂的痞老板」到底是谁。
他的 ID 和头像都取自动漫。
我点进他的主页，只显示了性别男，跟我是一个城市。
其他任何信息都没有。
损友群开启了柯南模式。
「你们说，会不会是学生会那个？他之前不是给桑桑送过一段时间的早餐吗？」
「那个在桑桑这里碰壁之后，不是转头就跟另一个女生好上了吗？要我说啊，肯定是桑桑的某个前男友想吃回头草了！」
「你在说梦话呢？就桑桑这种母胎 solo，哪来的前男友？我看就是徐梓序吧，就想吊着我们桑桑呢，不然怎么桑桑前脚被拒绝改名，这条评论后脚就出现了呢？」
我屏蔽了群聊。
依我看，就是一位不知名网友偶然间刷到我的视频，在玩梗罢了。
5
我还沉浸在悲伤中，却被我妈拉了起来。
「秦桑桑，怎么还在睡，猪都没你会睡！」
我不耐烦地跟我妈抢被子。
「妈，没看见我正难过吗？」
我跟我妈大眼瞪小眼。
两秒钟之后，我妈扯赢了被子。
「小小年纪有什么好难过的？赶紧的，起来收拾收拾，别让你周阿姨他们等久了！」
「妈，我成年了成年了！」
我们家就是这样，我妈就是法海，谁都斗不过。
我顶着一头鸡窝起床。
今天是我们家和我小时候的邻居一家重逢聚会的日子。
那位周阿姨和我妈的关系特别要好，亲如姐妹。
只可惜在我八岁那年，周阿姨的老公，也就是陆叔叔，因为工作原因，他们一家不得不搬去了其他城市。
一晃十多年过去，没想到陆叔叔和周阿姨又回来了。
我妈喜气洋洋地站在镜子前欣赏她的新衣服。
看到我，她又皱起眉头。
「秦桑桑，你就这副鬼样子出门啊？」
我瘪瘪嘴，默默地想，人家刚失恋，还要人家怎样啊？
时间来不及了，我妈提溜着我赶紧出了门。
我忧郁地靠在车窗旁，看着飞速倒退的建筑物，祭奠着我死去的爱情。
跟我爸聊得热火的我妈突然转头问我：「你还记不记得时延？」
我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不记得。」
我爸笑了：「陆时延啊，陆叔叔和周阿姨的儿子。你妈跟周阿姨还给你们定了娃娃亲呢，你们俩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在一块玩儿了吗？」
娃娃亲？
一些羞耻的回忆慢慢地浮上脑海。
小时候，总有个小矮子喜欢追着我喊我「老婆」。
我不让他喊，还跟他打架。
他被我揍得鼻青脸肿，还是坚持要喊。
我靠，陆时延，是那个臭小子！
我爸到底是怎么看出来我最喜欢和陆时延玩的？
我明明最讨厌他了！
谁要当那个小矮子的老婆啊！
6
车开进别墅小区。
我忍不住惊叹：「陆叔叔发达了啊，新房子买在这么好的地方！」
我妈指挥着我：「别傻站着了，去后备厢拿东西。」
陆叔叔和周阿姨出来迎接我们。
作为我妈的工具人，我只有大包小包地拎礼物的份儿。
突然，一双手出现在我的视线，接过了我手中的一大堆东西。
「我来吧。」
我愣了一下，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仰头看去，男生好看得有些耀眼。
「时延，赶紧领着桑桑进来。」
「来了。」
男生向着几位家长应了一声，又转头看向我。
然后，嘴角翘起。
「发什么呆？走啊，老婆。」
陆时延背影挺拔修长，哪里还是从前的那个小矮子啊！
啊不是。
怎么还叫我老婆啊！
7
我突然有些后悔不洗头不打扮了。
都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我看这句话没应验在我身上，倒是应验在陆时延身上了。
而且陆时延还是超常发挥那种。
被陆时延的一声「老婆」叫得有点不好意思，我赶紧从车里掏出陈旧的毛线帽戴头上，遮住我的大油头。
明亮宽敞的客厅里，四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正聊得热火朝天。
我缩在沙发角落，自顾自地玩手机。
「喝果汁，老婆。」
陆时延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我身边，将一杯橙汁放到我面前。
我默默地卷起十个脚指头，小声叮嘱他：「别这么叫！」
陆时延漂亮的黑眸里满是失落：「为什么？老婆有男朋友了？」
我有个鬼，刚失恋呢呜呜呜……
「没有！就是这是小时候叫的，长大了还这么叫不好。而且被爸妈听见了，会误会我们的！」
「误会我们什么？」
「哎呀你是不是蠢？就是会误会我们是那种关系……别说你不懂我的意思！」
陆时延倒也没装不懂，只是冲我笑得明媚。
「难道我们不是吗，老婆？」
我赶紧捂住他的嘴。
「闭嘴吧你，玩笑归玩笑，反正以后不许这么叫了，听见没？」
陆时延点点头。
我这才松开手。
可他却突然凑近我，特意地补充了一句：「好的，老婆。」
我一口橙汁差点喷出来。
这小子故意的吧！
我皮笑肉不笑地瞪过去：「陆时延，你小子欠的吧？别以为你长大了我就不敢打你啊。」
我妈对我是选择性耳聋，总是在这种时候耳朵尖。
「桑桑，都多大了，怎么还跟时延打架呢？」
我委屈得不行：「妈，这小矮子先惹我的！」
我妈继续教训我：「都多大了还给别人取绰号？一点礼貌也没有。」
周阿姨才像是我的亲妈，一边维护我一边教训陆时延：「时延，肯定是你又欺负桑桑。」
陆时延当即认错：「对不起，李阿姨，是我惹老婆不高兴的，您别责怪她。」
几个家长都愣了一下。
但瞬间又都笑开了。
纷纷谈起小时候给我和陆时延定娃娃亲的美事。
还说陆时延现在站出来维护我的样子，真有那大丈夫的担当。
只有我，都快被气死了！
瞧着陆时延狡黠的笑眼，我愤愤地拿起手机跟几个好朋友吐槽。
十几条含国粹量极高的消息下面，默默地冒出朋友的消息。
「慢着桑桑，悲伤的汉堡包下面那个叫你老婆的人，不会就是你的这位竹马吧？」
8
这倒是提醒我了。
不过我的账号里从来没有发过露脸视频，陆时延怎么知道那条视频就是我发的？
我不是很敢相信。
可好奇心还是驱使着我去向陆时延求证。
但我又不能直接问。
万一不是他，那他不就知道我失恋的事情了？
多尴尬呀……
看着一桌子的丰盛佳肴，我只觉得没滋没味的。
陆时延坐在我旁边，还不断地给我夹菜。
我更嫌弃了。
可他说那几个菜都特别好吃。
我尝了一下，是真的耶！
算了，听人劝吃饱饭。
有什么都等干完饭再想！
几个家长恨不得聊到明天。
陆时延冲我使了个眼色，偷偷问我：「要不要去玩？」
我想了想，正好可以找机会验证，于是就答应了。
我跟着他走过楼梯口，有些犹豫地停住。
「要出去？不去楼上玩吗？」
如果出去的话，我还怎么验证？
陆时延一边穿鞋一边回答我：「楼上是我房间。」
我也没多想：「对呀，去房间玩呗。」
他坐在地上系鞋带的动作变得缓慢下来。
片刻，他转身看向我，亮晶晶的眸子似笑非笑，用一种撒娇的语气似劝说道：「老婆，以后有机会的。」
我的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这小子说得……
好像我要对他做什么似的！
靠！
「什么啊！你、你……我的意思是，我们在房间刷刷视频打打游戏什么的……想什么呢你！」
陆时延穿好鞋，又重新站起来。
他个子高，我看着他时，会不由自主地仰起脸。
可他偏偏又迎着我，一下子弯腰俯身下来。
「那……既然老婆想去房间玩，我们就去吧。」
明明是干净清纯的笑颜，却让我读出一种明晃晃的挑逗。
也不知道是这臭小子故意的，还是我脑补多想。
暧昧的气息在我和陆时延之间缠绕，我赶紧退后一步。
「呸，谁想跟你这个目的不单纯的臭小子去房间玩啊！」
我穿上鞋跑出去，陆时延还故意追问。
「我怎么目的不单纯呀，老婆？」
「我怕你谋杀我！」
「哈哈，相爱相杀吗，老婆？」
「去去去，谁跟你相爱啊！」
我和陆时延一路打打闹闹，仿佛很多年前也是这样。
只不过那时候的我还没认识徐梓序，我还无忧无虑。
「桑桑？」
看到徐梓序的时候，我正踮着脚掐陆时延的脖子。
而徐梓序身旁站着的，正是我们学院的院花，高薇。
9
当我、陆时延、徐梓序和高薇一起站在游戏城门口时，我的脑子还是蒙的。
我只记得那时我慌张地推开陆时延，双手局促得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徐梓序走过来，跟平常一样笑着和我打招呼。
而高薇抱着胳膊站在原地，一张漂亮的脸微微昂起，有一种女神只可远观的疏离感。
然后我就到了这里。
陆时延提议去玩 VR 游戏，两人一组。
我的心一下子提起来。
我当然想跟男神一组。
可是高薇和他在一起……
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我偷偷地看向徐梓序，肩膀却突然被人一揽。
猝不及防地，我便落进陆时延的怀中。
「我和老婆一组。」
我和徐梓序都愣了一下。
我飞快地逃出陆时延的怀抱，顺带给了他一拳，虽然也没打着。
「都说了别乱喊！」
我连忙向徐梓序解释：「学长，陆时延是我小时候的邻居，我们……」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男神解释和竹马的娃娃亲这事了。
陆时延突然又笑嘻嘻地凑上来：「小时候取的绰号，叫习惯了，徐学长别误会。」
我瞪大眼睛去看陆时延，没想到他竟然会替我解释！
啊不是，怎么乱认学长啊！
徐梓序微微一笑：「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们的关系这么好。」
我连忙摆手：「也不是那么好……」
明明是小时候打打杀杀，十几年不联系，刚见面又想撕烂他的嘴的关系！
然而陆时延已经先我一步开口：「你和你女朋友看起来也不错。」
他指的是徐梓序和高薇。
这也正是我所关心的。
学院男神配院花，天造地设。
学院里还有不少磕他们 cp 的。
也难怪男神会看不上我。
高薇……的确比我漂亮太多了。
不由自主地，我攥紧了一双手。
10
「我和高薇只是朋友。」
徐梓序露出温和的笑容，好像是看着我说的。
而高薇也没反驳。
我的心骤然开朗。
虽然徐梓序婉拒了我，但他还没有女朋友。
这一点，足够让我开心好一阵了。
陆时延却突然没了聊天的兴致，推着我就往游戏城里面走。
还恹恹地对徐梓序说：「输了的人请喝水。」
然而到了地方，高薇却优雅地往旁边一坐。
「你们玩吧。」
高薇不玩，就剩下我和陆时延、徐梓序三个人，根本就不好分组。
我也不能直接说我想跟徐梓序一组，于是也自动退出游戏。
「那我陪高薇学姐。」
徐梓序贴心地说：「那我们玩其他你们喜欢玩的，抓娃娃？」
陆时延姿态悠然地靠在墙边，看戏似的。
「徐学长，你不会怕输吧？」
我瞪了陆时延一眼，这小子一看就没有女朋友，一点也不会照顾女生！
高薇的视线在两个男生之间来回，突然勾起一丝笑：「我想看你们玩。」
陆时延立刻摆手说：「不玩了不玩了。」
我好像抓到了一丝打击陆时延的机会，于是调侃他：「怎么，你怕输啊？」
我又对徐梓序笑着说：「学长没关系的，我们一会儿去玩别的。你可要把那个得意的臭小子打趴下。」
陆时延无奈地叹了口气：「那行，输了别哭啊。」
徐梓序冲我笑了笑，又回头看向陆时延：「怎么可能。」
哇，莫名地燃了起来！
两个高高帅帅的男生站在一起，十分地养眼。
高薇却突然开口问我：「你喜欢他啊？」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那张漂亮却又冷漠的脸。
「徐梓序。」
我的心事一下子被人看穿，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不是……」
我想狡辩，可面前艳红的唇又勾起一丝轻蔑的笑。
「什么真心话大冒险，都是害怕被拒绝的遮掩吧？」
「你也不用诧异，昨晚你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他旁边。」
我窒息了一瞬，感觉自己快要社死了。
然而高薇接下来的话直接给了我当头一棒。
「哦，对了，徐梓序骗你呢，我是他前女友。」
11
高薇的话比这个季节的风还要冷。
「你也别自作多情地以为他骗你是怕你误会，昨晚他来找我，特意带我去看烟花，还有他今天来找我，都是想求我复合呢。只不过是因为我暂时还没答应复合，他不想做惹我不高兴的事情。」
我的身体好像被冻住了。
包括我的表情，我的语言系统，统统都失了效。
我只感受到一道嘲讽的视线在我身上和脸上游走，最后落到我头上那顶老旧的毛线帽。
然后伴随着一声嗤笑，好似有个声音爆炸开来，无比清晰地在我的耳边。
「你这样的，就不要再痴心妄想了，他不会喜欢的。」
我看着高薇那张漂亮却又充满嘲讽的脸，视线逐渐有些模糊。
她说的那些话，我又怎么会不知道？
可我没有妄想能和徐梓序再有什么。
自从我改名悲伤的汉堡包的那一刻，我就没再想过。
只是……
为什么要把我的窘迫和难过都挖出来？
就好像我是一具写满了可笑的尸体，正在被人无情地鞭打。
「老婆！」
眼前，又慢慢地变得清晰起来。
英俊干净的笑容闯入我的眼中。
「我赢了，老婆。」
「老婆的帽子怎么歪了？都说了我送你的帽子必须乖乖戴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取下来。想偷偷取啊？还好我发现了。」
陆时延蹲在我跟前，温柔地为我整理着头发和帽子。
完了还说了一句：「老婆真可爱。」
然后他站起来看向徐梓序，口吻懒散：「不想跟手下败将一起喝水，转账就行。」
转头他又冲我眨眼一笑，握住我的手带我走了出去。
「我们回家，老婆。」
12
我被陆时延从那个窒息的游戏城救了出来。
但他也发现了我的秘密。
手心里我最喜欢喝的奶茶飘散着诱人的甜味，可我却一点想喝的欲望也没有。
陆时延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一下了回过神，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老婆背着我喜欢上别人，所以心虚了？」
陆时延悠悠的话语传进耳朵里，我立刻瞪他。
「什么啊！陆时延你又想挨揍了是不是？」
陆时延捂着胸口，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哎，心碎了。」
我站起来，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拳。
「我帮你，碎得快点免得愈合了。」
陆时延配合着我一下子仰头瘫在椅子上，口中还喊着「谋杀亲夫了」。
这小子就是欠打！
「少来，我都没用力！」
不过跟陆时延这么一闹，刚刚的烦闷好似都散去了。
喝了大半杯奶茶，我对陆时延说想先回家了。
我想回去洗头发，收拾收拾自己。
还有这个陈旧的毛线帽，我再也不想戴了！
陆时延却拉住我的袖角：「你不跟叔叔阿姨一起回去吗？」
我拍拍他的手背把袖角夺回来，兴致不高地交代任务给他。
「你跟他们还有你爸妈说一声，我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家了。」
陆时延却飞快地抓住我的手。
「走，带你治病去。」
我哪有病啊，这个 神 经 病！
「我不去，我要回家！」
「那我送老婆回家！」
「不要！」
我还是跟陆时延妥协了。
我可不想带着陆时延回家！
但我也没想到，陆时延居然带我到了游乐园。
看着眼前黑漆漆阴森森的鬼屋，我对陆时延翻了一个无情的白眼。
「用鬼屋治病？还好你不是医学生，你要是啊，那医学祖师爷都要被你气活过来！」
陆时延斜起嘴角：「不敢啊？」
我怎么听出一丝挑衅的意味？
我秦桑桑阅鬼片无数，还没有我害怕的呢。
我轻哼一声：「走啊。」
陆时延这小子没安好心，想吓唬我，结果反倒是他自己被吓得连连惨叫。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子，不是躲在我身后，紧紧地拽着我的胳膊喊「老婆怕怕」；
就是抱着我的小腿被吓得走不动路，大喊「老婆救命」。
我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13
陆时延真是又菜又爱玩。
明明从鬼屋出来已经吓丢了魂，还偏偏要去玩刺激项目。
结果就是他被吓得全程不敢放开我的手，而我快笑出了鹅叫。
从跳楼机上下来的时候，陆时延还紧紧地抓着我的手。
我将他的头从我肩膀上推起来，忍不住笑话他：「你这个弱不禁风的样子，跟林妹妹有得一拼，以后不叫你小矮子了，叫陆妹妹吧。」
陆时延虚喘两口气，咬着牙还不忘笑着配合我：「行啊，桑桑哥哥以后可要多照顾我。」
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豪爽义气地说：「没问题，以后哥哥罩着你。」
每次陆时延配合我的时候，我都看他挺顺眼的。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他从小就爱惹我生气，我却还愿意跟他玩。
天渐渐地暗了，游乐园里亮起七彩缤纷的灯光，美丽又梦幻。
陆时延问我要不要去坐摩天轮。
我突然想起大一的时候，学生会小组团建来游乐园玩，那时候徐梓序也在。
彩色的摩天轮静静地流淌在夜色里。
我望呆了一瞬。
然后徐梓序走过来，笑着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坐。
听说摩天轮到达最高点的时候，和喜欢的人亲吻，就会永远在一起。
那时候我紧张又期待地答应了徐梓序。
然而徐梓序说的「一起」，只是单纯的「大家一起」。
一想到我又自作多情过，我就不想再看见摩天轮。
「不去。」
我转头要走。
陆时延却飞快地绕到我前面，抱住我的腿将我一下子扛了起来。
我猝不及防。
「陆时延你干什么！」
陆时延的笑声传来：「老婆别动，我弱不禁风，容易摔。」
「你弱个鬼啊！」
不顾我的反抗，这小子竟然将我抱去了摩天轮！
后面还有人排队，我不得不坐了上去。
封闭的车厢里，就只剩我和陆时延两个人。
我要去掐他，可那车厢摇摇晃晃，吓得我赶紧坐好，只能气鼓鼓地冲他挥拳头。
「待会下去你就死定了！」
陆时延缩在车厢角落，笑得狡黠。
「家暴不是个好习惯，老婆。」
我不想理他。
车厢慢慢地升高，展眼望去，皆是满目华彩。
上一次车厢里坐了四个人，我又装着心事，根本没来得及好好欣赏美景。
这一次倒是有不一样的体验。
「老婆知道摩天轮的传说吗？」
我愣了一下，赶紧摆摆手：「可别说，我跟你又不是那种关系，把气氛整得怪尴尬的。」
陆时延挑了下眉，嘴角噙着笑：「为什么尴尬？难道老婆许的愿望是想对我图谋不轨？」
「呸！」
我就知道这小子狗嘴里吐不出好话。
「我为什么要许愿？」
「传说在摩天轮的最高点许愿，神明就能听见。」
陆时延倾身凑近我一些，故意似的问：「不然老婆以为我说的是什么？」
话被噎在喉咙，我心虚地别过头去：「我没什么心愿好许的。」
陆时延幽怨地叹息：「我以为老婆会许愿和我永远在一起呢。」
我轻呵一声：「你想得美。」
「那我替老婆许吧。」
「你敢！」
车厢快要到达最高点，我生怕陆时延要许让我和他永远在一起这种愿望，吓得我赶紧扑过去捂他的嘴。
「希望秦桑桑和她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
我捂住了陆时延的嘴，而陆时延也帮我许完了愿望。
我愣愣地瞪着他，万万没想到他会替我许这样的愿望。
陆时延睁着大大的双眼，比女孩还要纤长眼睫轻轻地扑闪着，漂亮得惹人怜爱。
14
陆时延果然看出来我喜欢徐梓序。
不然也不会带我来游乐园散心，也不会替我许那样的愿望。
可是他一句话也没有跟我提。
他是害怕我会窘迫、不堪甚至难过。
和陆时延重逢的这一天，最终以开心结束。
我得谢谢他。
但当我连续三个早上在我家客厅看到陆时延的时候，我想收回那晚想谢谢他的那个冲动决定。
「早上好，老婆。」
陆时延每次笑起来都阳光无害，如果我不是早看透了这个人的话，一定以为他是个单纯善良的大男孩。
「你怎么又来我家蹭饭？你家没有饭吗？」
我妈从厨房里探出个脑袋教训我：「怎么说话的，桑桑？时延来吃一两顿饭怎么了？」
我有些无语：「妈，哪是一两顿啊？这都好几天了！而且谁一大清早来蹭早饭的啊！」
陆时延满是歉意地对我妈说：「李阿姨对不起，我爸出差去了，我妈上班走得急没时间做早饭。」
我打断他：「点外卖呀，现在外卖多方便！」
我妈打断我：「外卖哪有自家的干净？」
陆时延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的李阿姨，这几天我看您做，也跟着学了一点，我明早试着做一做，就不来打扰您了。」
我妈笑得一脸慈爱：「说什么呢，时延。你爸妈工作都忙，小时候你不也常常来阿姨家吃饭吗？你这么乖，比我们家桑桑懂事多了，阿姨巴不得你天天都来呢，别跟阿姨客气啊。」
我靠！
妈，你夸陆时延就夸，怎么还拉踩我呢？
我还想说点什么，可话都被我妈一眼瞪了回了嗓子眼。
陆时延偷偷对我做了个无奈耸肩的表情，颇有几分得意。
法海老妈都发话了，我就算是气炸了也只有给他们俩看烟花的份儿。
啊，我到底是不是我妈亲生的啊！
是我妈充话费送的吧！
15
陆时延几乎天天都来我家蹭饭。
因为他嘴巴甜会抢着干活，我爸妈喜欢得不得了，巴不得陆时延是他们的亲儿子。
我整天和陆时延吵吵闹闹，或者让他陪着我做这做那，这假期过得也不算太孤单无聊。
不过这几天陆时延好像消失了。
我终于忍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
「老婆……」
他虚弱的声音通过手机传过来，我的心跳跟着停了一拍。
「你怎么了？病了？」
陆时延打篮球的时候腿骨折了，昨晚上又突然发烧，而陆叔叔和周阿姨出去旅游了并不在家。
我急匆匆地换了衣服赶去陆时延家。
陆时延给我开了门，拄着拐棍，脸色极差。
看着他摇摇欲倒的模样，我赶紧上前扶他，可却因为没能承受住他的重量，我和他双双坐倒在地。
「呜呜，老婆……」
陆时延泪眼盈盈地望着我。
我忍不住就抱住他的肩，顺着他的背，连语气都不由自主地比平时温柔了好几倍。
「对不起对不起，摔疼你了吧？」
陆时延的下巴靠在我的肩头，毛茸茸的脑袋轻轻地摇了摇，蹭得我的脖子有些痒痒的。
「这几天没去找老婆，还以为老婆会忘记我。」
陆时延的声音委屈巴巴的，我一下子笑出来。
这小子病了倒是变得多愁善感了。
不过这副柔弱娇软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你那么烦人，我做鬼都忘不掉。」
「老婆骗人，如果我不回来，老婆是不是就把我忘了？」
他说的是这十年，我和他都没有联系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我推开他：「生了病就想甩锅？你不也没联系我！」
「我……」
我打断他：「不许翻旧账啊，咱俩半斤八两。」
我努力地将陆时延扶回房间，然后去了厨房。
我妈打电话来询问情况，听说我在给陆时延煮粥就说：「桑桑啊，怎么不点外卖？你做的粥能喝吗？」
我叉着腰一阵无语。
「妈，你怎么把你女儿说得像个废物似的？再说了，外卖哪有自己做的干净？」
我妈又唠叨了几句，还说我煮的粥如果实在没办法喝，她就亲自过来煮。
我爸接过电话也叮嘱了几句，最后一拍大腿，仿佛想到了一个绝世好主意。
「桑桑啊，干脆这几天你就住时延那儿，一定要照顾好他，我跟你陆叔叔周阿姨都说好了，让他们放心。」
这二老是真的不担心他们的亲闺女啊！
16
陆时延的手机放在客厅，给他送粥的时候，顺带就给他拿了上去。
「好像一直有人给你打电话。」
陆时延看了一眼，对我说：「是我同学，男的。」
手机屏幕显示的名字是「林放」，一看就是个男生的名字。
陆时延根本就不用特意给我解释。
「你不给他回吗？打了这么多次，万一有急事呢？」
「不用，他找我估计是问我课业的东西，我并不想帮某个人不劳而获。」
哦哟，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学霸？
照顾陆时延喝完粥又吃了药，看到体温计上正常的温度，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还是打算回家。
虽然我小时候也在陆时延家住过。
我们俩还在一张床上躺过。
但毕竟我们现在都长大了。
我和他孤男寡女地住在一起，一住还是好几天。
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奇怪的。
陆时延听了也没有留我，只是说太晚了要送我。
他跌跌撞撞地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吓得我赶紧去扶。
「哎，你这样我走了也不方便呀。」
我有些担心他。
可他却笑笑：「我没事，老婆早点回去休息。」
看得出，他是在强撑。
整条腿包了个严严实实，一定很痛吧。
我拿起他的手机又说：「要不你给林放打个电话，让他来照顾你？晚上你要是起夜的话也方便一些。」
陆时延的笑容慢慢地敛起。
「还是不了吧，我跟他关系一般，说不上朋友，只是同学而已，不好麻烦他。」
「那你其他的朋友呢？」
就像是太阳落了山，地平线吞没了最后一缕阳光般，陆时延的笑也尽收不见。
他缓缓地抬起一双无助的眼眸，声音里透着看淡一切的凉薄。
「老婆，其实我没什么朋友。」
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我没想到看起来意气风发的陆时延，私底下却连一个知心好朋友都没有。
我有点可怜他。
甚至有种想要抱抱他的冲动。
「瞎说，我不是你的朋友吗？」
我拍拍自己的胸口，好似担负了某种责任，让我热血沸腾。
「我说过要罩着你的，陆妹妹。这几天你就安心养着腿，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17
我突然发现，受了伤的陆时延还是挺乖的。
乖乖吃饭，乖乖睡觉。
既不惹我生气，也不给我添麻烦。
比小宠物还好养。
唯一一点不好的习惯就是，他睡觉喜欢开着灯。
「太浪费电了，陆时延！」
在我的一再逼问下，我知道了陆时延的一个秘密。
他怕黑。
我差点笑晕过去。
但回想起我和陆时延去鬼屋那时他的表现，我偷偷地做了一个决定。
到了晚上和陆时延一起看电影的时间，我一进房间，就「啪」地把灯关了。
陆时延警惕地直起身板，迷茫地喊我：「老婆？」
「哎呀，关了灯氛围好一点。」
我坐到他身旁，然后贼笑嘻嘻地打开了投影。
伴随着惊悚的画面出现，陆时延成功地扑倒了我。
我倒在床上哈哈大笑，陆时延又撑起身子来捏我的脸。
「老婆，你故意的！」
我一边叫一边笑一边躲。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陆时延的脸竟然离我那么近。
近到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
近到我微微一仰头，就能亲到他的唇。
18
明明陆时延才是怕黑怕鬼的那个人。
可从陆时延房间逃掉的却是我。
我躲在客房的门后，一颗心仍旧跳得飞快。
窗外，点缀在黑夜的光亮朦朦胧胧地聚拢又散去。
可我只知道，刚刚，我和陆时延靠得那样近。
当「完了」两个字出现在我的脑海时，我只觉得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
我贴着门慢慢地滑落。
这是我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19
因为前一晚的事情，我总觉得有点尴尬。
我躲在房间里磨磨蹭蹭的，假装自己还没有起床。
手机突然收到消息。
男神：「桑桑，今天有空吗？之前你说的那部电影上映了，要不要一起去看？」
我忍不住皱起了眉。
徐梓序不是第一次约我看电影了。
从前他也约，只不过并不只是约我一个人。
经历了表白的尴尬和高薇的事情，我越来越发现弄不明白徐梓序了。
他到底要干什么？
明明都知道我的意思还拒绝我了，为什么还要联系我？
明明要追回前女友，又为什么还要说一些让我误会的话来撩拨我？
难道，他是个渣男？
突然，从隔壁传来一些响动。
我担心陆时延，丢下手机立刻跑过去。
只见大大小小的盒子包装袋洒落了一地。
而陆时延坐在地上，模样稍显狼狈。
「老婆，我好笨，又得麻烦你了。」
他笑得有些傻气，我气顿时消了一半，只能无奈地去扶他。
「你还知道你笨啊？腿受伤了还敢乱跑！是不是不想好了？你要是想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就直说！」
「真的可以吗？」
陆时延的眼神带着期待和兴奋，如浪潮般隐隐涌起收藏，和我的撞在一起，差点要卷走了我的魂。
「快呸呸呸，别说这样的傻话，不吉利！」
我飞快地别过视线，捡起地上的东西，岔开话题。
「你一个男生为什么有这么多女孩子的东西？嚯，还是新的！」
我一个一个地捡起来看，有护肤品、化妆品、可爱的玩偶、装在水晶球里的永生花、女鞋、女包……
「陆妹妹，你不会真是陆妹妹吧？」
竹马变青梅？！
陆时延轻咳两声，紧接着声音变小：「这些……都是你的。」
我惊讶地抬头去看他，他却不好意思地闪躲眼神。
「你的生日礼物……从九岁开始的。」
20
自从认识陆时延起，他每年都会给我送生日礼物。
小时候有吹起来轱辘轱辘转的漂亮风车、亮晶晶的石头、一玻璃瓶的蝴蝶，还有叫不上名的一大束花花草草……
而八岁那年生日，他送我的最后一个礼物是他自己画的电话听筒。
八岁的陆时延哭着鼻子告诉我，他明年就不能给我过生日了，但他会永远想我。
遥远的面孔和眼前的人渐渐地重合。
那些被我遗忘在角落的记忆一点一点地涌上脑海。
好似一切都没有变过。
小矮子还是那个小矮子。
是秦桑桑永远的小矮子。
从陆时延的房间出来，我又收到一条新的消息。
男神：「桑桑，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屏幕上，「男神」两个字晃得我眼睛有些酸疼。
很快，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飞快地敲打着键盘。
「不好意思学长……」
点击信息发送，然后设置备注，修改备注为「徐梓序」。
21
我和陆时延谁都没有表白。
但我们的关系好像又超出了朋友。
一切都顺其自然。
总归，每天都是开心的。
读了这么多年书，大大小小的假也放了不少。
但我从没有觉得哪个假期像现在这样开心。
陆时延的腿已经有了好转，可以自己跳着走了，偶尔还能跟我打闹。
比如这天，我和他就因为蟹黄堡到底属于谁而争论了起来。
我当然觉得蟹黄堡是属于海绵宝宝的啦，毕竟整个比奇堡海滩只有海绵宝宝会做蟹黄堡。
可陆时延偏偏却说蟹黄堡是属于痞老板那个偷堡大盗的。
我和陆时延在沙发上掐架，门铃突然响了。
我以为是陆叔叔和周阿姨回来了，惊慌地推开他去开门。
门口，一张小白脸郁郁寡欢地杵着。
我愣了愣，终于想起来出声询问：「你是？」
小白脸倒是不客气，像回自己家似的进了屋，口里还喊着陆时延的名字。
「陆时延，你给我出来！」
陆时延早已经立在墙边，目光淡淡地瞧着小白脸。
「你来干什么？」
小白脸看看他又看看我，气得冲到陆时延跟前，一掌拍在墙上，将他圈在了手臂之间。
「好啊，有了老婆就忘了兄弟，陆时延你个负心汉！」
陆时延无语垂眼：「闭嘴吧你。」
我：「？」
兄弟？
陆时延不是说他没朋友吗？！
22
原来这个小白脸就是林放。
而且他和陆时延还是认识了快十年的好哥们。
陆时延没来找我的那几天，就是因为林放打球崴了脚，他被林放抓去照顾。
而陆时延的腿骨折，根本就是他骗我的！
我气得背着包要走。
陆时延麻溜地跑过来拽我的手，撒娇卖萌地求我：「老婆我错了，你别走！」
「噫，受不了了！」林放抱着胳膊在一旁看戏，「弟妹，陆时延这小子这么过分，你别原谅他！」
「谁是你弟妹！」
「叫嫂子。」
我和陆时延几乎是同时开口，然后又同时看向对方，最后我瞪了陆时延一眼。
「滚！」
我想甩开陆时延的手，他却突然跪倒在地，吓了我一跳，也吓了林放一跳。
林放：「6，这场面活久见了！不行，我得拍下来，陆时延你小子也有今天！」
陆时延抱着我的双腿，让我完完全全无法动弹。
他巴巴地望着我，眼眸真诚。
「老婆我真的错了，我发誓就骗了你这一次，而且以后再也不会了，不然的话，林放就单身一辈子！」
我：「？」
林放：「？」
23
寒潮退去，春意渐兴。
我和陆时延终于也要开学了。
虽然我们不在同一所大学，但我的学校和陆时延的 A 大也不算远。
他学业比我忙多了，但他说一有空就会来找我。
我告诉他，让我勉为其难地去找他这个臭小子也不是不行，反正我也挺闲的。
这把陆时延乐坏了，非要幼稚地跟我拉钩。
还说我要是骗他，林放就会单身一辈子。
开学第一天，几个损友还没忘记八卦我的那条视频。
一个说是从前给我送早饭的男生，一个又说是徐梓序。
我这才想起，我好像忘记向陆时延求证了。
但是……
我已经不想再去求证什么了。
那条评论，在我窘迫又难堪的境地里为我点燃了一束光。
让别人知道我并不是一个悲伤的汉堡包。
我也有是有人喜欢有人要的。
不管那个人是谁，我都无比地感激他。
然而现在，我的的确确是有人珍惜的。
我并不需要再去追寻任何的虚无缥缈。
我已经很满足了。
24
我们学校和全国闻名的 A 大每年都会举办篮球联赛。
陆时延这家伙竟然也参加了。
我答应了陆时延要去看他的比赛。
去的那天，我在路上遇见了徐梓序。
徐梓序穿着白衬衫，一如初见时那般干净美好。
他依旧笑得好看，问我：「桑桑有空吗，之前你不是说你喜欢看话剧吗，我这里有两张票，你……」
不等他说完，我便冲他投去抱歉的一眼。
「不好意思啊学长，我得去看我男朋友的球赛。」
轻松地路过他，我踏上了去体育馆的路。
25
我见过陆时延很多面。
这还是第一次见他打篮球。
满脑子除了一个「帅」字，我想不出第二个词来形容。
比赛最终以 A 大的获胜结束。
我收到陆时延发来的消息。
「老婆，来休息室。」
等我去了休息室，却发现一个人也没有。
「小矮子？陆妹妹？陆时延？」
我正纳闷地找着，休息室的门突然被关上。
吓了我一跳！
陆时延长臂一伸，就将我卷到了门后。
这家伙刚冲了澡，穿着球衣，胳膊的肌肉线条完美地展露，充满了安全感。
我鼻尖来来回回的，全都是陆时延身上清新的皂粉味。
我慢慢地仰起脸，与他的呼吸交错。
在陆时延家的那一夜，好似又重新回到眼前。
直到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我们。
26
几个女生站在门外欲要推门，陆时延不得不出去。
我紧紧地贴着墙壁，心快跳出了嗓子眼。
又差一点……
门外，女生的声音虽柔弱但却格外地清晰。
祝薰？
不是英语学院的那个院花吗？
陆时延漫不经心的声音也飘来。
「哦，我不太喜欢篮球，也不知道该怎么教你。」
我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臭小子表现还可以，就原谅他今天这么招蜂引蝶了！
然而那个祝薰好似还不想放弃。
「陆同学，你肯定是骗我呢，你要是不喜欢，怎么会参加篮球校队呢？」
「哦，那个是因为可以来这里找我老婆。」
「什么？你结婚了？你老婆是谁啊？」
「呃……姐妹之间不都是叫老婆吗？」
「啊？你、你是那个？」
陆时延并没有否认。
陆时延再进来的时候，我正蹲在地上笑得肚子疼。
我实在没想到，陆时延为了杜绝别的女生对他示好，还有为了避免我的麻烦不想说出我的名字，竟然想出了这种招！
也就他想得出来！
陆时延将我拉起来，无奈地看我在他怀中大笑。
我笑得够了，便圈住他的脖子，故意挑他的刺。
「不是课业繁忙吗，怎么还想着参加校队呀？是不是觉得自己打球特别帅，看见那些小迷妹为你尖叫，心里是不是特别得意？」
陆时延嘴角带笑：「你吃醋了，老婆？」
啪嗒——
「我吃什么醋，你是谁啊？」
我一边说一边背过手将体育室的门锁拉了。
陆时延注意到，眸光渐深。
他抱着我，将脸贴近。
「可是怎么办啊，现在我的桃花运断得干干净净，老婆，可要对我负责啊。」
我忍不住笑起来，然后轻轻地踮起脚。
「行行行，我就勉为其难地对你负责啦。」
以盖章为契约。
番外：陆时延的日记
1
八岁这年，我离开了老婆。
难过得哭了一夜。
2
我妈生气了，要我自己洗被子。
但晚上我偷偷看见她跟我爸笑我，说我八岁了还尿床。
她要是知道那被子是被我用眼泪打湿的，肯定还要笑我三天。
这个秘密她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了！
哎，洗被子好累。
3
九岁生日，还是好想老婆。
4
我讨厌我爸。
年年都说如果我考试考第一，放假就带我回老家玩。
可年年都放我鸽子。
5
今天学到一句脏话。
送给我爸。
6
拍小学毕业照。
班上的女生都想站在我旁边。
可我只想和老婆站在一起。
7
生日快乐，老婆。
今年还是很想你。
8
用压岁钱买了手机。
我兴奋地给李阿姨家打了一个电话。
可李阿姨说老婆出去和朋友玩了，等她回来会打给我。
9
昨晚等老婆的电话不知不觉睡着了。
今天老婆还没打给我。
她是不是赶寒假作业忘记了？
10
今天终于和老婆打电话了啊啊啊！
「怎么是你啊，小矮子？」
「我挺好的啊。」
「没事我就挂了啊，我朋友叫我出去玩了。」
「嗯嗯，拜拜。」
以上是老婆跟我说的四句话。
我妈不让小孩文身。
为了保住我的腿，就先记在这里。
嘿嘿。
老婆的声音真好听。
11
李阿姨说老婆又出去玩了。
哎。
12
老婆好像不喜欢我给她打电话。
「你很无聊诶，小矮子，能不能别再给我打电话了啊？」
这是老婆今天说的，最让我难过的一句话。
13
开学了，手机上交了。
更难过了。
14
哈哈，哥放假了。
给老婆打个电话！
没接，呜呜。
15
哈哈，看哥发现了什么！
老婆的微博！
永远爱海绵宝宝的蟹黄堡？
老婆的 ID 真可爱！
当然，老婆最可爱！
原来老婆和叔叔阿姨出去旅游了。
不是故意不接我的电话的，嘿嘿。
重点：老婆的照片好美。
16
今天林放问我的微博名为什么要叫「疯狂的痞老板」。
他这个单身狗是永远不会懂的。
17
痞老板永远都爱蟹黄堡。
18
手机又没了。
拜拜拜拜拜。
哥会回来的。
19
笨蛋同学抄我作业又被老师发现了。
班上最后一部手机也阵亡在我手上了。
以后还怎么看老婆的微博呜呜……
20
是时候跟隔壁班拉近一下关系了。
21
我妈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
我爱她一辈子！
22
不敢打给老婆怎么办？
我是个?包！
23
初中顺利毕业。
不想再寄希望于我家那位鸽王。
自己回老家找老婆咯。
今天的夕阳好美。
拍下来给老婆看。
24
这趟有点惨。
手机被偷了，老婆家里也没人。
哎。
不过还好，哥还藏了点钱在包里。
够一碗牛肉面和票钱。
机智如哥。
25
翘课了。
老婆发了一条特别难过的微博。
我打算去找她。
26
老婆好像恋爱了。
她教室门口的同学笑嘻嘻地对着教室里的一个男生喊：「XX，你情敌。」
回家了。
今天的夕阳好丑。
27
鸽王又给我画大饼了。
如果我高考考六百分就带我回老家玩？
呵呵。
哥自己考回去！
28
保送了，哥有点牛。
29
老婆快高考了，偷偷去给她送温暖。
小蛋糕，小零食，小风扇，冰奶茶……
希望没有漏掉什么。
我让教导主任帮我送的。
那教导主任有点傻，我说我是 A 大的学生他都信。
不过我说我是老婆的哥哥。
哎，有生之年能听到老婆叫我哥哥吗？
30
终于开学了！
老婆玩了一个暑假，都不给我机会去找她，呜呜！
鸽王和我妈送机。
鸽王红着眼眶还不忘给我画大饼，说他争取明年调回来。
无所谓。
哥先走一步。
31
老婆好像又谈恋爱了！
草，哥又晚一步！
32
打球认识了老婆学校的一个人。
说好了他帮我给老婆送早餐。
够哥们！
老婆发在微博里的那几家面包店地址如下。
33
草，拿着哥买的面包泡哥的老婆？
哥揍不死这小子！
34
某短视频平台，我永远的神。
知道主动给我推老婆的视频账号。
35
最近好忙，都没时间去看老婆！
哥迟早有一天炸了这破学校。
36
校篮球队来找我加入他们。
哥哪有时间啊！
37
林放说我们学校和老婆学校有篮球联赛。
哥决定加入校篮球队了。
毕竟，运动有益于身心健康。
时间是海绵里的水。
38
没有一次见到老婆的。
这破篮球，不练了。
39
寒假，考驾照，想老婆。
40
这破学校的比赛是离了哥不行？
暑假给哥占满了，都没时间去看老婆！
哥迟早有一天炸了这破学校。
41
老婆发视频了。
她！原！来！没！有！谈！恋！爱！
我以前就是个傻子！
不过看她这意思是要去表白？
42
老婆表白失败了。
哈哈哈哈哈哈！
哥的机会来了！
43
老婆好像很伤心。
我却自私地希望她表白失败。
我真是个人 渣。
44
和老婆去游乐园拍了很多照片。
（主要是我偷拍了很多，希望她知道了别生气。）
她真的好可爱。
我越来越喜欢她了。
可是她还喜欢那个姓徐的……
So sad.
呵，我看那小子也不怎么样。
别的不说，长得就没哥帅，打游戏还打不赢哥。
真不知道老婆喜欢他什么。
他根本就配不上哥的老婆！
和老婆坐摩天轮的时候，我都快精神分裂了。
我要是认真地告诉老婆我喜欢她，她会不会像小时候那样连电话都不愿意再接我的了？
「希望秦桑桑和她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
这是我帮老婆许的愿望。
把「徐梓序」替换成「她喜欢的人」，是我最后的倔强了。
万一有一天，老婆就喜欢我了呢？
我还是在心里默默地跟神明搭话了。
神明兄弟，秦桑桑喜欢的人能不能叫陆时延？
能的话我谢谢您全家一辈子！
45
鸽王竟然真要带我出去旅游了？
吓得我连夜给鸽王打了两万积蓄。
带着我妈出去多玩几天，不用管我，晚点回来！
46
林放这个蠢货，打个球也能崴脚！
害我还得照顾他，都没时间去找老婆！
气死哥了气死哥了！
不过……
如果我消失了几天，老婆会不会想我？
47
老婆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差点给哥逼疯！
老婆心里有我！
呜呜呜呜……
苦尽甘来啊！
对了，林放那个腿是怎么包扎的来着？
算了，哥上网查一下。
还有家里的那些恐怖片珍藏影碟，得找个老婆找不到的地方藏起来。
这一次，哥要把属于哥的老婆，完完全全地夺回来。
哈哈哈哈我好傻。
哈哈哈我真的好开心。
番外：徐梓序
1
燥热的夏天，徐梓序和高薇分手了。
他和高薇是高中同学，两个人从高二开始谈恋爱，一起考上了共同梦想的大学。
俊男靓女的组合，本该是人人都羡慕的校园情侣。
可大一暑假，高薇对徐梓序说了分手。
原因是，她爱上了别人。
徐梓序不愿意相信。
三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一整个暑假，他都只想要去找高薇问个清楚。
然而高薇对他永远都只有一句话。
「要我说几遍？我已经腻了，不喜欢你了，我想找别人，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行吗？」
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苦衷。
就只是因为不爱了。
昔日那个人前人人称赞的标榜人物徐梓序，从这一刻起就不见了。
他只是一摊烂泥徐梓序。
2
徐梓序浑浑噩噩了一整个暑假。
直到开学，他还恍恍惚惚。
他是学生会的干部，要带着同学们去帮新入学的学弟学妹们做指引和帮忙的工作。
人潮拥挤，他就那么一晃神，就撞到了前面的女孩。
看到对方膝盖上渗出的一丝血迹，他才如大梦初醒，立刻送女孩去了医务室。
他很自责，也很着急。
可那个女孩却对他仰起笑脸。
「学长，我不疼。」
声音是软软糯糯，小脸是干干净净的，写满了坚强。
后来每每做梦，徐梓序都在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叙写。
大二开学那天，他遇见了一个特别的女孩。
她叫秦桑桑。
3
秦桑桑有什么特别的呢？
首先，她的笑容很甜。
然后，她是一个既开朗善良又善解人意的女孩。
还有，她很讨人喜欢，跟她接触的每个人都很喜欢她。
当然，也包括他。
可是，她好像只是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学长而已？
聚会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去看她。
可当她不小心发现，总是刻意地将视线移开，然后不再看他一眼。
还有学生会办公事，如果他们两个人不小心被分到一组，她也总想拉其他人加入。
如果实在没办法只能和他一起，她也总是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可他明明记得，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并不是这样。
那时候他和秦桑桑之间是轻松快乐的。
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开始变得连说话也要小心翼翼？
是因为秦桑桑发现了他的心意，所以才要疏远他的吗？
4
徐梓序从来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容易满足、没有什么野心的人。
可对于秦桑桑，他第一次生出了叛逆心。
秦桑桑越是想要远离他，他越是想要靠近。
但他也不想把秦桑桑吓跑。
所以，为了约秦桑桑去看电影，他总是要约上两个其他人。
为了和秦桑桑出去玩，他总是说学生会团建。
甚至为了和秦桑桑一起坐摩天轮，他把同行的所有人都邀请了一遍。
可坐在摩天轮车厢里，他看着秦桑桑落寞地低着头，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秦桑桑，就这么讨厌他吗？
5
那晚，徐梓序又梦到了和高薇分手的时候。
半夜醒来，他失神地看着手机里偷拍下的照片。
秦桑桑看着远处，笑得无比地甜。
他一阵阵地羡慕，也不知道该羡慕谁。
他多希望，秦桑桑是看着他笑的啊！
当初，他为了挽回高薇不知道做出了多少努力，可最终换来的却只有高薇的厌恶。
而现在，他害怕秦桑桑也会厌恶他。
6
有一段时间没有找秦桑桑。
徐梓序总是没精打采，心不在焉。
学生会会长找他谈话。
「老徐，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是不想当下一任会长了，还是期末想挂科了？」
然而徐梓序只是苦闷地笑笑：「算了吧，顺其自然吧。」
算了吧，他和秦桑桑算了吧。
可那些忍不住偷看的一分一秒，时时刻刻的想念和关心，都在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他。
真的算不了。
他为了看一眼秦桑桑，翘课掐着时间点去假装和她偶遇。
甚至为了送秦桑桑礼物，给学生会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
当然，给她的那一份，是特别的。
而他多看的每一眼，都足够支撑他精神一整天。
顺其自然吧，他和秦桑桑就顺其自然吧。
7
跨年夜，高薇突然给徐梓序发消息说要见他。
那时，徐梓序买了一堆烟花，正在思考该怎么约秦桑桑一起看烟花。
可高薇在电话里哭着吼着对他说：「徐梓序，你不来，我就从楼上跳下去。」
徐梓序万万没想到，高薇得了抑郁症。
大一下学期，高薇的爸爸出轨了，而她的妈妈去打小三不成，反被她爸爸打进了医院。
而她妈妈再醒过来的时候，几乎成了一个疯子。
那段日子，高薇日日被她妈妈折磨，夜夜都做噩梦，一双漂亮的眼睛因为哭都肿得不成样子。
然而这些，都是徐梓序不知道的。
徐梓序红着眼睛问高薇：「那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高薇坐在天台边上，漂亮忧郁得像是这凉夜的精灵。
「告诉你有什么用呢？徐梓序，你又帮不了我。」
「我可以帮你啊！至少有我陪着你，你也不会觉得孤立无援。」
她慢慢地转过头来，幽幽地看向那个关心她的男孩。
「那，现在你还要陪着我吗？」
8
手机振动声打破了徐梓序和高薇之间的沉默。
当看到是秦桑桑发来的消息时，徐梓序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看向高薇。
高薇仍旧保持着问他的姿态，紧紧地盯着他。
徐梓序走到一旁，拨通了电话。
「桑桑，新年快乐。」
他攥紧了手机，一边和秦桑桑道祝福，一边观察着高薇的举动。
高薇好似并没有再想自杀，而是对他买的烟花产生了兴趣。
那些烟花噼里啪啦燃起的时候，他根本就没能听清楚秦桑桑说的话。
又或许是他听清了，可因为高薇和烟花，还有他的不敢确定，所以他又问了一遍。
「我说，我喜欢你，学长，你喜欢我吗？」
砰——
烟弹冲上夜幕，绽放出艳丽的花朵来。
在这刺骨的寒冬里，徐梓序的手心都捏出了汗。
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为什么秦桑桑会突然说喜欢他？
他好想告诉她，他也是。
可他不敢。
万一这不是真的，秦桑桑是不是就会厌恶他了？
「桑桑，你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吗？」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
去试探一颗真心。
可秦桑桑的回答却是：「是啊，学长，打扰你了。」
那一刻，刚刚燃起的烟火又如灰尘般陨落。
最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片黑夜中，仿佛从没有绽放过。
可他不甘心啊！
他想说点什么。
但眼前，高薇却重新坐上了高台。
好似下一秒就会坠落。
嘟嘟嘟——
他亲手掐断了和秦桑桑的这一通电话。
9
上一秒，高薇还双眼猩红，紧紧地抓着徐梓序的肩膀逼问：「你是不是爱上了她？我们才分开这么一会儿，你就爱上了别人，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我们三年的感情吗？」
而下一秒，她又哭着抱紧了他，哀求他：「梓序，别离开我好不好？爸爸不要我了，妈妈也不要我了，我只有你了，我只有你了！」
这一夜，徐梓序几乎没有合眼。
对高薇，他是同情怜爱，是愧疚自责。
可他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因为此刻他的心里，装的却是另一个人。
天快要亮的时候，高薇终于正常了一些。
徐梓序把刚热好的牛奶送到她面前。
高薇突然抬头看向他，一脸平静地说：「梓序，你陪陪我，下个学期我就出国了，你再也不会看见我了。」
在这种时候，往往越是平静的人，心就越是没了生气。
徐梓序眼眶微酸，答应了她。
「好。」
10
可徐梓序没想到，第二天就遇见了秦桑桑。
而秦桑桑身边，还站着一个帅气的男生。
他努力把自己装得平常，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正心慌意乱，担惊受怕。
他心慌秦桑桑会被别人抢走。
他害怕秦桑桑误会他和高薇的关系。
高薇偷偷地问他：「昨晚给你打电话的女生就是她？」
徐梓序不得已承认，他希望高薇也能像他理解她一样，帮帮他。
可他对高薇判断错误。
秦桑桑难过地和陆时延走了。
「你对她说了什么！」
这还是徐梓序第一次对高薇发这么大的脾气。
就算是当初他被高薇甩了，他也从没有对她说一句重话。
然而高薇又开始哭闹了，就在大街上。
路过的人怎么听怎么看，他也是背叛的那一个。
他没办法去追秦桑桑了，只能对高薇妥协，把人哄回去。
可当他一步三回头地看向秦桑桑走掉的方向时。
他清晰地感觉到，他和秦桑桑，好像会这么错过了。
11
假期过得很慢，但总算快熬完了。
而这段时间，为了不让高薇再伤害到秦桑桑，徐梓序都在努力地克制着自己。
高薇要提前去国外那边适应开学。
徐梓序去送机的那一天，高薇对他露出意外温柔的笑容，是很久没有再看到的笑容。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徐梓序淡然一笑：「你好好照顾自己，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就给我打电话。」
高薇似轻呵又似叹息：「算了吧，我们就不要再见了。」
徐梓序也没有多说挽留的话。
进安检前，高薇不顾路人的眼光，冲着他高声挥手。
「徐梓序你这个笨蛋，别再对谁都这么温柔了。」
12
送走了高薇，徐梓序第一时间翻出了秦桑桑的聊天框。
过了这么久，到底要用什么理由再去重新联系她呢？
这一次，他要单独约秦桑桑出去玩。
就只有他和秦桑桑两个人！
他守着隐隐的期待、兴奋和激动，眼看着腕表上的时针快要跨过那道黑线，秦桑桑还没有回消息。
他想打电话给秦桑桑。
可他还是忍住了，礼貌地先发去一条询问的消息。
而这一次对方很快回了。
「不好意思学长，我正在陪朋友。」
朋友？
什么朋友？
是陆时延吗？
呼吸，变得越来越急。
徐梓序只觉得被浸泡在深海里，而他唯一的氧气就快要消耗殆尽。
他开始颤抖地在手机键盘上敲打出字。
「桑桑，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很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
他努力地往上游着，眼看着就要浮出水面。
突然，一通电话弹了出来。
是他那个一心要他成为社会精英的妈妈。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的氧气再也没有了。
他刚刚触碰到海面的那只手慢慢地沉下去，最后连同他的身体，永远地被埋葬在了深海的黑土里。
13
大三开学不久，徐梓序就因为成绩优秀被一家上市公司看中招聘去做实习生。
那家公司哪哪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在外地。
他现在也终于决定要去了。
关系好的老师送了他两张话剧票。
他记得，秦桑桑以前和他说过这部话剧。
只可惜，他辞去了学生会的职务，再也没有任何理由去打扰她。
临走前的那个下午，他好运地在学校里遇见了她。
她穿着百褶裙，一如初见时那般纯粹美好。
他心头微微一动，慌忙从包里找出那两张门票。
他一直是家长老师眼中的优秀学生，有清晰的职业目标和人生规划，从不会让人担心。
可他想最后再任性一次，如果秦桑桑答应了他，那么无论如何，他都不走了。
但……
「不好意思啊学长，我得去看我男朋友的球赛。」
14
徐梓序常常在想，他和秦桑桑之所以会错过，也许是因为那天在机场，他迟迟没能按下那个消息发送键。
又也许，是在游戏城的时候，他没能去追上她，向她解释。
再也许，是他懦弱地把希望寄托在别人，愚蠢到告诉了高薇有关他的心事。
更也许，是跨年夜听到秦桑桑的告白时，他犹豫怀疑，假装听不清的一瞬间。
但细细想来，也许是从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天，他就注定要和秦桑桑错过。
秦桑桑只是在他颓废倾倒时，从废墟中长出的一朵花。
让他闻到芬芳，从此，他才有了生机和希望。
可她也只是短暂地出现在他的世界，救了他。
仅此而已。
他没有资格摘下那朵花。
秦桑桑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路的尽头。
徐梓序仿佛还能看到她治愈的笑容。
他想，他大概永远也没办法释怀了。
秦桑桑一直笑着走向的那个人。
他将永远羡慕。
（完）
□ 热福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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