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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帕茨基计划”提出的背景与内容
波兰政府在提出“拉帕茨基计划”以前,面临着复杂而紧张的国际局势和地缘环境,尝试通过提出欧洲安全方案解决本国的边界争端和安全问题,缓和中欧地区的紧张气氛,为本国谋求外交上的独立性和国际声望。
在与华约组织中的苏联、民主德国和捷克斯洛伐克政府协商以后,波兰外长拉帕茨基提出了“中欧无核区计划”。
“拉帕茨基计划”的主要内容是在中欧地区建立一个无核区,相关各国保证在无核区内不生产、不存放、不试验、不使用核武器,并且清除这一区域内原有的核武器。该计划的文本内容经历过两次修改,分为“初版”和“修改版”。
“拉帕茨基计划”提出的背景
“拉帕茨基计划”提出的背景主要包括三个方面:第一,20世纪50年代的欧洲正处于美国和苏联两大阵营冷战对抗与裁军谈判交织的局势中,相关各方为解决欧洲安全问题建言献策,但并未取得重大突破;
波兰处于复杂的安全环境中,与联邦德国既有历史的宿怨和未定的边界争端,又有对西德国防军重整军备并可能装备核武器的强烈担忧。同时,波苏两国关系微妙,波兰试图扩大本国在外交领域的独立性;
第三,波兰政府在提出“拉帕茨基计划”之前,与华约组织中的苏联、民主德国和捷克斯洛伐克进行了协商,获得了这三个国家政府的认可和支持。
美苏对抗与谈判交织下的欧洲局势
二战结束后,随着美苏两国在国家利益上的冲突愈演愈烈,冷战的阴云很快笼罩在欧洲大陆的上空。“第一次柏林危机”是美苏两大阵营在德国问题上激烈对抗的产物,使亲美国的联邦德国和亲苏联的民主德国相继建立,引发了欧洲局势的紧张。
在美国的大力支持下,联邦德国恢复了国家主权,重新组建了国防军部队,并于1955年正式加入北约组织。苏联立即联合东欧7个国家针锋相对地成立了华沙条约组织(Warsaw Treaty Organization)。欧洲正式分裂成两大对立的军事集团,东西方阵营之间的冷战对抗全面加剧。
在冷战期间,核武器被美国视为对抗社会主义阵营的有效手段,在此之前已经通过实战展现出恐怖的威力。1945年8月6日,美国向日本广岛市投下代号为“小男孩”的原子弹,导致近20万人伤亡。
原子弹强大的破坏力让世界各国对核战争有了新的认识。二战结束以后,中欧地区受到美苏冷战的影响,很快成为两大军事集团紧张对峙的前沿。由于苏联在东欧地区部署的常规军事力量相比西方阵营拥有压倒性优势,在此局面下美国为了遏制苏联,寄希望于用核武器阻止苏联集团的“突然袭击”。
波兰面临复杂的安全处境
在美苏对抗与谈判交织下渐趋复杂的欧洲冷战局势中,波兰处于非常复杂的安全处境。在历史上,波兰民族不止一次地经历过国土被外敌践踏的痛苦。18世纪下半叶,波兰曾三次被列强瓜分,亡国时间长达一百余年,波兰人长期饱受德国人和俄罗斯人的欺凌。
1939年,第二次世界大战以纳粹德国闪击波兰的形式拉开了序幕,仅仅一个月波兰的国土就被纳粹德国和苏联瓜分完毕。纳粹德国占领波兰的历史是一部血泪史。
波兰与华约组织相关国家关于建立“中欧无核区”的协商
20世纪50年代,波兰身处美苏两大阵营对抗与谈判交织的欧洲冷战局势中,面临复杂的安全环境。在与联邦德国的历史宿怨和边境争端尚未解决的情况下,波兰对联邦德国国防军重新武装并可能装备核武器感到恐惧,所以希望效仿西方政要提出的一些“脱离接触”倡议,通过本国提出欧洲安全方案的方式,引发国际社会的关注。
波兰希望以此解决领土争端和安全问题,巩固国家主权,扩大本国在国际舞台上的声望和影响力。
“拉帕茨基计划”的内容
“拉帕斯基计划”前后共有三个版本的内容,分别是:1957年10月2日在联合国大会提出了“拉帕茨基计划”的初始版本,于1958年2月14日利用外交备忘录对该计划进行了具体解释。
1958年11月4日,拉帕茨基代表波兰政府修改了“拉帕茨基计划”的内容,将该计划调整为包括裁撤核武器和常规武器的双重裁军方案。
1962年3月28日,波兰在十八国裁军委员会上再次修改该计划,指出冻结中欧地区现有的核军备和导弹是建立“中欧无核区”的前提。
“拉帕茨基计划”初版
1957年10月2日,时任波兰外交部长亚当·拉帕茨基(Adam Rapacki)担任波兰驻联合国代表团团长,在第12届联合国大会上发表了演说:“为了维护波兰的安全利益,缓和欧洲紧张局势,在与华约其他成员国磋商后,波兰人民共和国政府宣称,如果两个德国都同意在各自领土上禁止生产、储存核武器,那么波兰人民共和国也准备在其领土范围内禁止生产、储存核武器。”捷克斯洛伐克的代表随即表示赞同。
经过总结,由拉帕茨基代表波兰政府提出的方案内容如下:在中欧地区成立一个包括波兰、捷克斯洛伐克、联邦德国和民主德国在内的无核区。该计划将“中欧无核区”的地理范围限定在中欧地区四个国家的领土。“拉帕茨基计划”在提出之初并未引起西方世界的强烈反响,因此波兰政府决定采取更有力的措施,在照会西方外交代表和游说西方政要的同时,以备忘录的形式向有关各国正式提出“拉帕茨基计划”。
“拉帕茨基计划”修改版
由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质疑“拉帕茨基计划”仅要求裁撤部署在中欧地区的核武器,将明显有利于在常规军事力量方面占据优势的苏联,而且如果建立了“中欧无核区”,波兰也无法保证使这个无核区能够正常运行,因为苏联仍能在无核区以外发动对西方国家的核袭击。
拉帕茨基为了改变美国对该计划的态度,获得世界各国舆论的支持,使“中欧无核区”得以建立,尝试修改原计划,使其成为既包括裁撤核武器,也包括削减常规武器的新方案。二美国对“拉帕茨基计划”的评估和对相关方态度的关注
1957年10月2日波兰在联合国大会上提出“拉帕茨基计划”以后,美国对该计划进行了全面而审慎的分析和评估,同时也密切关注着与该计划相关国家的态度,以便确定本国的应对政策。
美国对“拉帕茨基计划”的评估
“拉帕茨基计划”提出伊始,并未引起西方世界的高度重视,但美国对“拉帕茨基计划”的分析和评估工作在拉帕茨基的联大演讲不久后就已经开始。1957年12月10日和1958年1月8日,苏联时任部长会议主席布尔加宁(Bulganin)向北约主要国家的领导人发出信件,希望西方各国考虑“拉帕茨基计划”。在此之后,美国开始加紧研究和评估“拉帕茨基计划”。
美国对“拉帕茨基计划”的评估主要集中在1957年12月至1959年7月,参与人员主要是美国国务院情报和研究局(INR)成员及驻欧洲的外交使节。波兰在1962年3月28日提出经过第二次修改后的“拉帕茨基计划”以后,美国延续了之前对该计划的否定态度,并未再次对“拉帕茨基计划”的内容进行评估。
由于波兰在1958年2月14日正式向美国递交“拉帕茨基计划”的外交备忘录,所以本文以1958年2月14日为分界点,将美国对“拉帕茨基计划”内容的评估分为以下两个阶段:美国在1958年2月14日前对该计划的评估
美国在这一阶段剖析了“拉帕茨基计划”的文本内容,分析波兰提出该计划的动机,评估建立“中欧无核区”的风险和推行该计划可能产生的后果。美国在1958年2月14日后对该计划的评估
美国在这一阶段对“拉帕茨基计划”评估的特点是:分析如何使美国避免在“拉帕茨基计划”问题上利益受损;将“拉帕茨基计划”的内容加以改造,使其有利于西方集团;倾向于推动美国加强与波兰的接触和合作,通过经济援助的方式提高波兰对社会主义阵营的离心倾向。
美国对“拉帕茨基计划”相关方态度的关注
在冷战时期,美国非常重视相关国家对“拉帕茨基计划”的态度,予以密切的关注。在西方国家中,并非每个国家都对“拉帕茨基计划”持坚决反对的立场。例如加拿大政府认为该计划不仅是一种使波兰脱离莫斯科控制的手段,而且更多的是一个创新和严肃的军备控制倡议,可以缓解冷战的紧张局势,促进解决欧洲安全问题。
时任加拿大在北约组织的常驻代表朱尔斯·莱格(Jules L电er)将“拉帕茨基计划”视为与苏联开展建设性对话的潜在桥梁,同时也是消除北约共享核武器危险的“灵丹妙药”。时任丹麦首相克里斯蒂安·汉森(ChristianHansen)也曾建议西方国家关注和考虑波兰提出的方案。
冷战时期,东西方的政要们为了使欧洲地区按照本国的利益实现和平与安全,提出了一系列倡议和方案。“拉帕茨基计划”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它于1957年10月由波兰领导人在联合国大会上提出,谋求在中欧地区建立一个无核区。随后经过两次修改和完善,波兰尽最大努力改变西方国家的反对态度,最终未能成功。
“拉帕茨基计划”是冷战复杂背景下的时代产物,不仅是波兰阻止联邦德国国防军装备核武器的积极尝试,而且体现了波兰对捍卫“奥德一尼斯河分界线”的领土的信念,以及扩大本国在国际舞台上的影响力的渴望。作为波兰与苏联等华约组织成员国协商的结果,它还体现着苏联希望美国撤出部署在西德的核武器,西方国家承认民主德国以及整个东欧地区的现状安排。
这个蕴含着“脱离接触”思想的计划并不解决“德国统一”这一困扰欧洲安全的核心问题,自诞生以后一直受到大国意图的左右,最终未能成功。
由此可见,解决地区安全问题的倡议不仅需要考虑完备的国际监督和保证机制,还需要相关国家之间有真正达成和解的诚意,愿意理解并尊重对方合理的利益关切。建立无核区需要相关各国充分达成信任,协调彼此在地区安全问题上的立场。
“拉帕茨基计划”本身并不完美,但是作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无核区计划,给东西方提供了裁军谈判的新思路,丰富了人类开展核军备控制的新途径,开启了区域无核化建设的历史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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