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不用我提醒，大家绝对意识到夏天到了！近 40 度的高温，大家出门都不约而同地选择穿上一件凉快的 T 恤。
T 恤是夏天最常见的穿着，大家早已见怪不怪。然而换到大半个世纪之前，穿T恤出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敢相信吗？我们眼中司空见惯的 T 恤，曾经是羞于穿出街的不雅衣服。
✦《失败者》中的克里斯·埃文斯
据史料记载，最早的类 T 恤的玩意儿可以追溯到古罗马的士兵长袍。那时候的 T 恤松松垮垮，跟现在说唱歌手们 oversize 的衣服一样宽松。虽然有 T 恤的雏形，但在当代人的观念，T 恤是上半身穿的，而这种古罗马的长袍更多是像连身裙。
也有一种说法称，T 恤是 17 世纪的中期，美国港口搬运茶叶的码头工人都会穿的工作服。因为 Tea 和 Tee 谐音，于是有了 T-Shirt 的叫法。这个说法听起来更有道理一些。
不过，不管是“古罗马说”还是“17 世纪码头工人说”，T 恤变成大众服装，最直接的关联应该是要从 20 世纪开始。T 恤最初原是干粗重体力活的工人们穿用的，一般而言不轻易裸露，当时服装公司的产品目录上 T 恤仅仅是作为内衣来推销。
而大众对 T 恤的两次重大改观，全都跟电影有关。
第一次是大家看完了 1934 年上映的《一夜风流》，电影中有一幕场景是克拉克·盖博要脱衣服，据说为了保证脱衣服时能念台词的流畅性，他没有穿打底的男士内衣 T 恤。
这一操作差点把当时美国的 T 恤工厂全都整死。因为大家发现，男人不穿打底的 T 恤，直接套件衬衫，简直泰裤辣！据说因为这一连锁效应，不少 T 恤工厂决定起诉这部电影。如今回看，多少有些滑稽。
而真正让 T 恤变成潮服，还得靠我们永远的“教父”马龙·白兰度。上个世界 50 年代，马龙·白兰度主演的《欲望号街车》，电影里他仅以一件 T 恤衫示人。健硕的身材在紧身 T 恤的包裹下欲盖弥彰，荷尔蒙指数爆灯。大家赫然发现，男人只穿一件 T 恤好像没啥问题。
隔几年后，另一位传奇影星詹姆斯·迪恩《无因的反叛》爆红，影片中詹姆斯·迪恩的白 T 红夹克造型简直太帅气。该片影响了无数的叛逆青年，管它什么礼仪不礼仪，在耍帅面前，都不重要。
两部电影主角都以 T 恤示人，露出发达肌肉的性感形象把全世界的男性女性都迷倒，穿 T 恤上街成了叛逆个性的行为。T 恤自此摆脱羞答答，开始坦荡荡。
1975 年，时尚杂志《ELLE》预言过，白 T 恤是永不会不再是时尚的单品。
从上个世纪 60 年代开始，T 恤开始成为年轻人的时尚单品。聪明的商家开始从 T 恤上找到了商机，还开始在素色的衣服上印刷广告，甚至成为了各种主张的发声地。
T 恤上写什么，是年轻人态度的体现，也是文化衫最早的雏形。1984 年英国设计师凯萨琳·哈姆内特（Katharine Hamnett）推出了“选择生活”（choose life）的经典 T 恤，“选择生活”是凯萨琳在 1983 年发起的第一个口号运动，其灵感来自佛教的核心教义。选择生活，过一个好的、有意义的生活，让世界变得更好。
传奇乐队Wham！在歌曲《Wake Me Up Before You Go-Go》有句歌词就用到了 choose life，还在 MV 中穿了这件“选择生活”（choose life）的经典 T 恤。
大家还记得《猜火车》这部电影吗？不管是第一部还是第二部，都有 choose life 的调侃对白，呼应的正是这句口号。
凯萨琳·哈姆内特设计的经典 T 恤可不止 choose life 系列，上个世纪 80 年代，全球都笼罩在冷战的阴霾中，凯萨琳推出了包括“WORLDWIDE NUCLEAR BAN NOW”、 “STOP WAR, BLAIR OUT”等反战诉求明显的口号 T 恤，想要团结爱好和平的人们。
凯萨琳与撒切尔夫人见面时，就穿了一件反对她导弹政策的口号T恤，上面写着“58% DON'T WANT PERSHING（58% 的英国人不想要导弹）"，味道是相当的冲！
经历了近半个世纪的文化洗礼，T 恤成了一个私人面向大众的“公告栏”，穿上怎么样的 T 恤，变成一种个人态度的彰显。
在西方大大小小的社会运动，都能看到有人穿着 DIY 的“奇装异服”T 恤。比如美国人民在历次反对特朗普的运动中，总能推陈出新出各种新的口号。
✦ 图源 视觉中国
这种 T 恤文化有时候甚至还会带到重大场合。比如去年的卡塔尔世界杯，就出现了不少球员通过 T 恤表达诉求的例子。
比如德国、丹麦、荷兰、挪威等球队，11 名球员都穿着一件印有字母的特制 T 恤，所有人站成一排后组成了一个单词：人权（human rights），以此抗议卡塔尔世界杯的场馆建设期间，由于救治不到位，导致多名外籍劳工死亡。
一时间，那一届本就争议声不断的世界杯，声浪更为响亮。
这种T恤文化，随着改革开放的浪潮传到中国，在结合中国语境后，这些T恤衫有了更为本土的表达。
我们能在一些老电影中瞥见。比如上映于 1988 年的《顽主》，几位想要创业的精神小伙，给自家公司弄了几件印有公司 logo 的文化衫。如今看来虽说美感不足，但可见当时已经有人开始会在 T 恤上做植入性广告了。
随着 T 恤的花样越来越多，它的商业价值也越来越多。各种 IP 都会在T恤上大作文章，来赚取粉丝的钱。
比如隔三差五就会跟知名 IP 联动的优衣库，《周刊少年Jump》创刊 50 周年时，它与优衣库联名推出纪念 UT，一时在中日卖得洛阳纸贵。
一大批耳熟能详的漫画《龙珠》《航海王》《火影忍者》《银魂》《全职猎人》等，全都印在了 T 恤上。79 元的亲民价格，不管是线上还是线下，一瞬间就被抢购一空。不少人没买到的人，不惜在网上以两三倍价格跟倒爷买。
如今没有哪个 IP 在制作周边的时候不会想到授权做 T 恤。粉丝穿着自己喜欢 IP 的周边上街，也是一种粉丝身份的彰显，也是吸引同好互相确认的方式。
✦ 大热电影《消失的她》路演中，主创穿上自家衣服的周边
从男式内衣，到去性别化的潮服，再到各种主张的显示板，最后到各种资本青睐的商品，T 恤在这一百多年的流变中，已经成为大家必不可少的物品。未来 T 恤还会有什么新的花样，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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