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三姐因柳湘莲退婚而耻情自尽,是不堪自己曾经的过往,遭柳湘莲的误会和嫌弃,用死证明她虽德行有亏,却并不是“潘金莲”一般的孟浪女人。
柳湘莲眼见尤三姐横剑自刎,心中大痛,才明白贾宝玉之前的话是对的。尤三姐这种女儿,尽管是放浪形骸游戏风尘,却是知耻有德的“豪侠”女子,是自己错怪了女儿,错失了贤妻。
所以,备受打击的柳湘莲等着看尤三姐后事处理完,他浑浑噩噩不知身在何处,终于在一处破庙前醒来,被跛足道人三言两语点化,削断了三千烦恼丝,随之而去。
(第六十六回)湘莲警觉,似梦非梦,睁眼看时,那里有薛家小童,也非新室,竟是一座破庙,旁边坐着一个跏腿道士捕虱。湘莲便起身稽首相问:“此系何方?仙师仙名法号?”道士笑道:“连我也不知道此系何方,我系何人,不过暂来歇足而已。”柳湘莲听了,不觉冷然如寒冰侵骨,掣出那股雄剑,将万根烦恼丝一挥而尽,便随那道士,不知往那里去了。
柳湘莲“梦中”得了尤三姐托梦,了却二人前世的情缘纠缠。醒来后被跛足道人一句话点醒断发出家而去。
关于柳湘莲的结局,很多读书人意犹未尽,便传出了几个版本,经常会有人提到。
本文就简单讲一讲,柳湘莲的结局。君笺雅侃红楼认为,其实这就是柳湘莲的结局。至此,柳湘莲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至于有人说,柳湘莲去做了强盗。其实当初薛蟠遭遇的劫匪,就是柳湘莲安排的。他离开京城无处存身,应该是加入了强盗团伙。而后面利用强盗与薛蟠化干戈为玉帛,已经应了“训有方保不住日后作强梁”的前文伏笔。
有人还说,怀古诗之《梅花观怀古》“不在梅边在柳边”,暗示薛宝琴最终没有嫁给梅翰林的儿子与柳湘莲在一起,更是一厢情愿了。
十首怀古诗,其实是除了薛宝钗和秦可卿之外的金陵十二钗十人的伏笔。《梅花观怀古》则是借《牡丹亭》影射的贾惜春出家的故事。既不是指薛宝琴,更不是说柳湘莲。
柳湘莲的存在,主要有两层意思。
一,借一个破落户少年努力攀爬的失败,丰富了《红楼梦》社会的现实。
柳湘莲给富贵公子做“帮闲”,忍受他们把他当戏子。就是想借权贵而崛起。可终究他只是一厢情愿的小丑。
他能忍受那些豪门公子的戏耍,不能接受薛蟠的骚扰,尤三姐的“欺骗”,事实上两次“反抗”都错了。
那薛蟠反而对他最是真心,尤三姐反而最是“清白”。
柳湘莲彻底看清这个世界的荒唐后,才终于醒悟,他在这世界已经是“多余”。所以才有跛足道人说的“连我也不知道此系何方,我系何人,不过暂来歇足而已。”
柳湘莲的“多余”,与甄士隐的“下世”其实差不多,都代表了他们将“不留于世”的事实。
甄士隐的离去,实际与死差不多。柳湘莲也同样如此。而他二人实际上是影射日后贾宝玉出家的关键伏笔。
二,柳湘莲与尤三姐的情缘,实际也代表了贾宝玉和林黛玉情感的悲剧收尾。
尤三姐遭受的造谣诟谇,林黛玉也有同样的困扰。
她在舅舅家与表哥生情,外面那些闲话要如何去传扬她?林黛玉的压力,真的只是与贾宝玉求不得么?绝不仅止于此。
林黛玉虽没有像尤三姐一样自尽,但就像晴雯被王夫人诬陷撵走死去,香菱同样会被夏金桂诬陷撵走死去,作为金陵十二钗三册之首的林黛玉的结局,一样也是离开贾府后死去。
《姽婳词》、《折足雁》酒令、芙蓉花签和《桃花行》、《柳絮词》、《葬花吟》、《五美吟》这些诗词都有相关的伏笔。
而柳湘莲的悔恨,也正是贾宝玉的悔恨。
柳湘莲在尤三姐死后出家而去,正是贾宝玉在林黛玉死后出家的伏笔。
柳湘莲既然“出家”而去,就和甄士隐一样,代表他的线索已经完结,就便是再出场也不过是重返红尘做一收尾。不可能再生其他枝节了。
以上观点根据《红楼梦》80回前故事线索整理、推论。
文|君笺雅侃红楼
插图|清代画家孙温《绘全本红楼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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