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泾阳见战友，品尝“穰饸”，体会战友间最真的情

说起陕西泾阳的名吃，排在第一位的就是“穰饸”。它是火腿肠的祖先，由于口音的误差和“穰饸”二字的生涩，费了半天劲才把它的名字弄清楚

与泾阳战友品“穰饸”

——战友情与舌尖上的记忆之四十

• 贾洪国

在西安拜望战友，被老战友深深的兄弟情谊感染，动人心弦的经历层出不穷。与聂龙、仲建军老兵一起去品尝“穰饸”的经历，存盘于脑海，久久难忘。

聂龙老兵是《雪域老兵吧》的忠实作者和读者，他对军旅生活的回忆，充满了痴迷和眷念。曾三次驱车回到西藏亚东，走进他训练，执勤，战斗的场所，也去过乃堆拉边防哨所。他是西安西藏战友群的群主，也是战友会的主要召集人之一，凡有战友到西安，他总是全程陪同，并热情接待。聂龙老兵对战友兄弟的深情厚谊，在战友中广为流传。

持续多日的干旱无雨，把古城西安培植得像一只火炉， 泾阳位于泾河之北，古以水之北为阳，由此得名。隶属于陕西省咸阳市，位于陕西省中部，泾河之北，“八百里秦川”的腹地，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大地原点所在地，东与三原、高陵区交界，南与咸阳市渭城区接壤，西隔泾河与礼泉县相望，北依北仲山、嵯峨山与淳化、三原县毗邻，总面积780平方千米。

早上起床洗漱后，酒店房间里就被朝阳射进的光照出几分热气，聂老兵匆匆赶到酒店，他要带我去品尝“穰饸”。

说起泾阳的名吃，排在第一位的就是“穰饸”。由于口音的误差和“穰饸”二字的生涩，搞费了半天劲才把这食品的名字弄清楚！

首先是读音。“穰饸”这两个字，还真不好读，我第一眼看见，就显英雄气短；听了名字，眼睛先睁大了，紧跟着肯定就会问一句：“啥”？这时，聂老兵就自豪地开讲，“穰”字咋写，“饸”字咋写。说到后来，我还是一脸的迷瞪，我的普通话、仲老兵的陕西话一起上。说普通话，听来更蒙。说陕西话，连说带比划，一阵“rang huo，rang huo, rang huo”,最后只能说，这是陕西方言“软糯”的意思了。于是才把读音说了个大概。

“穰饸”这道地方美味菜肴，绝不是羊肉泡、肉夹馍等名吃，在全国各地都能吃到或正宗、或改良的版本。“穰饸”，只有在泾阳一地，其他地方，你还吃不到！

单看这做法，就显示了泾阳这块地方的富庶。主料是凉蒸馍、精五花肉、鸡蛋，辅料是葱姜大料等等。将凉蒸馍揉成细碎的馍花，五花肉切片剁碎，与馍花加葱姜调料拌匀成馅料；鸡蛋摊成鸡蛋皮，然后将馅料加入，卷成鸡蛋粗细，一尺来长的条状；也有做饼状，样式各异，之后上锅蒸三四十分钟，熟了。吃的时候，切片，蘸上油盐酱醋香油辣子调成的汁子，就是很好的下酒菜了。

“穰饸”是陕西泾阳县方言，其本意软活，绵软的意思，以软绵筋香为特点。是当地人宴请亲朋好友，逢年过节必备的佳品。在当地有一句俗语叫“无穰饸不成宴席”之说。当年只有皇帝才有的口福，如今只要来到泾阳就能品尝到。

试想，白面馒头不直接咥，却偏偏要放凉揉碎，上好的五花肉不做了肉臊子、肉夹馍，或者煮成块子肉，却偏偏剁碎了隐藏为馅料。再加上搅拌好的蛋液黄亮，平底锅或大铁锅温火上油，摊成薄薄的一张鸡蛋皮。再加上少许的时间，就成为一道名吃。啧啧！

聂老兵介绍“穰饸”，就像重要的话说三遍一样。但是，那是简单的重复，而“穰饸”说三点，就大不一样了。

1900年， 慈禧太后仓皇逃到西安，吴家寡妇被慈禧认作干女儿，并封为“一品夫人”。吴周氏为表敬意特意聘请泾阳当地名厨来到西安，为慈禧太后烹饪泾阳地方美食。慈禧太后吃后觉得其中一位名为杨贵财的厨子做的那道菜非常好吃，于是她就问那道菜的菜名。杨师傅就回答到:'这道菜叫穰饸'，穰饸就由此得名。

确实，从郑国修渠助秦国一统大业，到今日渠井双灌让泾阳成为“关中白菜心”，泾阳农业一直在陕西居于前列。陕西省每年小麦、玉米的最高产量十有八九是在泾阳。粮食的丰收，也让泾阳美食有了食材的基础。

说到“穰饸”来源。聂老兵的第一句话就是，咱这“穰饸”是火腿肠的鼻祖。细想，还真有道理。但是，火腿肠用料哪有这么实在，营养就更不用说了。现如今，“穰饸”已经入选陕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以前这吃食只有逢年过节才做，现在天天都可以吃到。

有了这么多说道，难怪外地战友来到泾阳，聂老兵都要带来品这道美食。菜一上桌，他自然就是不厌其烦地一一介绍，往往战友举着筷子听半天，聂老兵还没有说完。待仲建军战友提醒，才忽然惊醒，笑着说：来来来，先尝尝，蘸着这汁子。您吃着，我继续说……

外地人不认识这道美食，更谈不上大朵快颐享用一番了，这一点也不奇怪，因为这道菜是关中大地我的家乡泾阳县特有的一种美食，只有那片神奇的土地上，讲着乃怪等特殊方言的泾阳人，才创造性地发挥聪明才智制作出这种古老的火腿肠来。

我一边吃一边听聂龙老兵的详尽介绍。

穰饸的香味和它与生俱来的色彩陪伴我长大，小时候和大人一道做客坐席，最爱吃的非穰饸莫属！去亲戚家的路上，磨磨蹭蹭地不想走路，大人就会眼睛闪烁着光亮说:今儿个席上有穰饸哩，是船头村的麻子老七亲手做的，配料跟一般人弄的不一样，吃一回想几年！还不放快些走，去迟了就吃不上了！于是口水忍不住要流下来，脚下生风，跑的飞快，一心被那黄色调为主的美食诱惑得无法自己。

在泾阳战友的印象中，上等穰饸黄红色彩搭配的恰到好处，出锅后成品不软不硬刚合适，口感滑而不腻唇齿生香，在那样的境界里品尝活色生香的穰饸，就不是普通的吃菜了，而是一种高品味的艺术享受，栽植于黄土地的关中特色的饮食文化，从此在人们心中扎下了厚重茂盛的深根，令人久久地回味无穷！

对于文学创作有痴迷的聂龙老兵，对于穰饸也有一段精彩的散文描述。

自打我参军入伍到了西藏高原军营，在与亲人分离的节假日里，便常常地怀念家乡，包括家乡的各种美食，有时竟忍不住涎水长流，心向往之！第一次探亲假归队前，家人早早就准备做好的几块穰饸，走的时候用黄皮纸加过时的报纸盛装起来，在回部队的火车上吃好长一段时间，往往是剩下最后一小块的时候，蚕食的速度越来越慢，舍不得把这有着家乡温度的吃食一下享用殆尽，因为穰饸完了，对家乡的思念也就没东西可寄托了！

当然，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退伍后我们虽各奔东西，有的从此还断了联系，但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永远记在心里，那些热血稚嫩的面孔,依然熟悉那份真诚的情谊，怎么都不能忘记。如今老了，更是时常想起，怀念那个年纪，怀念那时的你，于是，坐上开往战友家方向的列车，与老战友来一次久别重逢。吃，并不重要，只要真心就有关爱，战友情，不论远近，不论长短，只要牵绊就有惦念。世上最美的就是军旅缘，握得最紧的手，心存最真的情，杯中最醇的酒，加上一碗穰饸的飘香。

不在远远近近，却在长长久久！

（注：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贾洪国：1968 年生人，西藏军旅五年，双流县报记者十年。出版有个人文学集《 一花一世界 》、《 人生足迹 》 、《 风兮雨兮》。近年来，主要精力用于采写《寻访战友故事集》，目前已完成了二十多万字的初稿创作。因为“人在变老，军旅的记忆却永葆青春！”把文字当成爱好经营，把生活当成诗意品味，一念花开，一念云起，在时光中拈花微笑，能穿透岁月漫漫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