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奇峰：好的父亲，是孩子“制造”的

本文基于曾老师6月21日直播内容整理。从精神分析师以及父亲两个不同的身份角色出发，从育儿指导、人格完善等方面聊聊如何做好一个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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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爸爸的标准：在场给钱

有一个心理咨询师李雪，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好的父母，就四个字的标准——闭嘴给钱。

不管是我在父亲这个角度还是我在儿子这个角度，我都觉得这四个字很爽。

他之所以说闭嘴，是因为有时候父母真的说孩子说得太多了，甚至到了用语言施虐的程度，给钱这个就很简单。

这里说到好的父亲的时候，我打算改一下这个四个字——在场给钱。这听起来很俗气，但是它跟精神分析有很多的联系。

钱是自我功能充分运作后得到的东西。

意思是当一个人在人格层面压制了自己的各种自我功能的时候，直接产生的效果就是会很穷。所以，如果不是有一些很特殊的情况，比如说先天身体和精神有一些问题，在正常的社会环境中间，一个人如果让自己很贫穷的话，我们会把它当成一种心理疾病，这是需要被理解并且需要从人格层面来解决的。

所以当一个父亲，他没有办法给他的孩子足够的经济支持的时候，我们就说他本身就可能面临人格发展的问题。说简单一点，就是他自己都还是小孩，他怎么可能以父亲的身份来陪伴和支持孩子健康地长大呢？

当然，给钱还意味着，这个父亲是慷慨的，我有东西我愿意给你。

我们也有谈到，父母动不动训练孩子延迟满足的能力。为了使孩子变成一个意志坚强、伟大的人，故意延迟满足他。但如果总是延迟孩子的满足的话，就等于是虐。

● 延迟满足这种能力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自然获得呢？

就是，当一个孩子的很多需要被及时满足之后，他慢慢会自己拥有延迟满足的能力，而不是在婴儿时就尝试延迟满足。

想象一下，如果一个孩子在婴儿的时候就延迟满足的话，他长大之后可能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某一个阶段只有被充分满足后，才能成长到下一阶段。如果因为没有被满足而制造创伤的话，就可能一直停留在那个阶段，并且这样的创伤在成年以后来弥补的效果真的非常差。比如婴儿时期延迟满足制造的创伤，会使孩子永远停留在婴儿般需要的基础之上。

父亲“缺席”的原因有哪些

● 从精神分析的角度看父亲缺席有两种原因：

①一个原因，男人在做了父亲之后仍然被内心的小男孩控制，他需要通过较多的时间花在建功立业上面来弥补自己作为小男孩的各种能力不足，或者说来增加他的男子气概。

意思是作为一个成年男人，他是不自信的，他的内在小孩需要通过工作获得更高的荣誉、获得更多的金钱、获得更多的权利来掩盖他内在男孩的不自信和恐惧。如果他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这个上面，肯定就没有办法陪孩子了。

这里谈到的好父亲或者是足够好的父亲，我觉得及格就可以了，就像我们说60分的妈妈一样，就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会放弃一些建功立业的梦想，把时间和精力留一些给孩子，或者说他已经充分成长为一个男人，只需要内在的标准就能够自信地认为自己是一个男人，而不需要外在的荣誉、金钱或者权利地位来证明，所以他能花更多的时间跟孩子在一起。

②另一个解释，就是当一个男人对自己的男人气不够确信的时候，他会担心带孩子会影响他本来就不足的男人气，所以会远离孩子。

这些男人会认为，如果太多跟孩子在一起，尤其是非常小的孩子，比如抱自己的小孩在小区或者在街上转，会投射性地认为一个大男人如果做这样婆婆妈妈的事，就会显得自己不男人气。

如果我们问，中国的父亲们参加了多少次孩子的家长会？我不知道全勤的是多少，或者一次都没参加的是多少，相信这些数字出来之后会让人觉得有点悲伤。

一个男人他要成为他自己，同时，在他有了孩子之后要成为一个好父亲，这个看起来是有矛盾的，因为这个有点像不同的专业领域。但是好在老天在设计人的时候，真的是考虑的非常周全，周全到什么程度呢？周全到在你充分成为一个男人的时候，你就已经充分成为了一个好的父亲。造物主的这种设计妙处在于，我们不会被爱撕裂，因为爱自己和爱孩子这个之间没有冲突。

父爱的表达，可以多一些灵活性

我们常说父爱如山，这个比喻是没问题的。但在涉及到父亲的功能的时候，这四个字有可能会引起一些副作用。

父爱如山是指父亲的爱厚重而稳定，这个当然让人觉得很安全很感动。但是不管作为父亲还是作为儿子，在说到父爱如山的时候，多少有点不堪重负的感觉，就是压力有点太大了。没办法承受这个沉重，所以干脆逃避做父亲的角色。或者是作为子女，总想着父爱如山的时候，会不会也同时感觉到父爱像山一样的沉重，以至于造成了创伤。

一个好的父亲或者说父爱，应该像餐桌边一个轻描淡写但是回味无穷的玩笑。这实际上在暗示一件事情，就是父母应该有幽默感。从精神分析的防御角度来说，幽默是最高级别的防御，能够更好地保护我们的精神世界不被伤害。

幽默不会像山一样沉重，而是像棉花一样轻盈。当一个男人拥有了幽默感的时候，就几乎相当于他拥有了最好的保护自己的方式以及最高级别的智慧。但是很遗憾，在我们的文化中间，幽默感不太是一个被看中的品质。

● 在网上我们能看到很多轻松的段子，幽默感爆棚，但在家庭里面呢？在每一个餐桌边呢？

我们能看到，多少有幽默感的父亲，他的幽默感都是用在他的狐朋狗友身上，对自己的孩子或者妻子没有什么幽默感。在外面生龙活虎，一回家就拉长个马脸，用自己非常不堪的一面来面对自己的家人，这是一种非常普遍的情况。

一个合格的父亲，一个好的父亲，需要给孩子三个东西：

①要给孩子灌输信念；②父亲要有幽默感；③父亲要给予孩子勇气。

有一些民间偏方式的关于好父亲的说法，也需要被精神分析重新审视。比如说严父慈母，父亲一定要严厉严肃。但是从精神分析角度来看，一个严肃的父亲是在潜意识里跟孩子边界不清的父亲。就是装模作样，这个跟装勇敢还不一样，装勇敢装着装着就真勇敢了。但是在家里装严肃，就会压抑一个男人的智慧和幽默感，同时也会让别人不舒服。我们不应该做一个严肃或者严厉的父亲，应该做个放松的父亲。

不过是当个爸爸而已，有必要那么严肃吗？

严肃还有一个动力学解释，就是这个人内心可能有太多的激情和需要压制的情绪。比如，一个在孩子面前非常严肃的人，是因为内心里面有太多的激情，对孩子太多的爱没办法以一个成年人的方式来控制它。所以，以不变压制万变，总是板着脸来压抑自己的情绪。但是一个成熟的人应该对自己的各种情绪都能驾驭，而不需要铁板一块做严肃状。

之前还提到过一个概念，除了60分妈妈，也需要60分的爸爸。

如果想做一个100分的爸爸，这样的爸爸如果用精神分析的视角来看，内心非常脆弱，专业术语叫自恋脆弱。因为他认为我如果只做到99分，没有做到的那一分就可能会让他人格崩溃，这样的脆弱人格显然不是一个好爸爸的形象。

我们在做一个好的角色的时候，多少需要有一点点厚脸皮，这个厚脸皮是用来承受不完美的。一个好爸爸跟孩子在一起的时候，是需要把自惭形秽分享的。承认自己不好，接纳自己不好，这样子就不会把不好的东西投射给孩子。

当我们做一个父亲的时候，死要面子，一定要让自己做100%的好，要给钱就给到全世界第一，要陪伴就陪伴到是孩子长大之后，这样的父亲一定会制造有问题的孩子。所以威尼克特说的“good enough”翻译成60分的妈妈或者是爸爸是有道理的。

编辑 | 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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