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届“星火杯”科幻征文大赛初审作品：超短篇组-32号 | 《笼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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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博峰文化提供赞助支持，八光分文化提供指导支持，高校科幻平台、四川大学科幻协会、武汉大学科幻协会主办，联合全国众多高校科幻社团举办的第五届“星火杯”全国高校联合征文大赛正式启动，截稿时间为2023年6月15日。接下来将陆续推出经过初筛环节后进入初审的来稿作品，敬请关注！

进入初审作品：超短篇组32号

笼 雀

全文约3066字

预计阅读时间8分钟

当第十三次火箭发射失败后，人类发现自己无法飞出大气层了。

根据最后传来的影像显示，十三支火箭无一例外地都在距离大气层外三千米处爆炸了。

就像，撞上了什么一样。

“我们都是笼雀。”叶秋说。

“什么？”

“笼子里的鸟雀，祂的玩物。”

“祂是谁？”

“上帝。”

“叶秋，如果你把我大老远叫过来只是为了听你这个无聊的玩笑的话，请你先把我的路费报销了。”我有点生气。

“哈哈哈哈哈，别生气。”叶秋倒了一杯茶递给我，“我初步猜测这是一个发展程度比地球要领先数万年的文明，其科技程度发展之高已经到了让人望而生畏的地步，能把整个地球都置于牢笼之中，所以将祂称之上帝也毫不为过。”

“一个高度发展的外星文明给地球建了个笼子，叶秋，这已经是科幻小说里最老掉牙的想象了。”我端起茶，喝了一口。

“你真的相信那些专家老头说的？是太阳风暴导致的？”

“你什么意思？”我想不到他会对这个产生怀疑。

“太阳是无辜的。”他摊了摊手。

“我问你，如果你养了一只鸟，你会希望这只鸟飞走吗？”

“不……，但这……”

“祂也是这样想的，所以祂用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建了一个笼子。”

“可是，为什么？”

“谁知道呢。或许是拿我们当实验室的小白鼠，或许单纯觉得好玩，也可能在圈养人类来当祂的食材也说不定呢。”叶秋严肃的脸上突然露出笑容。

“不过可惜祂还是低估了人类的能力，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摸了摸胡子，我知道这是他在非常得意的时候会下意识做的动作。

“这是？！”

面前的全息影像上是前些年发掘的三星堆古遗迹的一幅壁画，壁画上画的是两个半径相差不大的同心圆，我心里暗暗惊讶，要是真如叶秋所说，这壁画还挺符合地球的现状，不过说实在的，日食的景象倒也和这差不多，要想考证恐怕只能通过壁画旁刻着一些密密麻麻的古文字了，可惜我完全看不懂。

“这幅壁画，我还是第一次见。”

“这很正常，在你成为三星堆古遗迹的负责人前，这些文件都是绝密级别。”

我放下茶杯，“这些字是什么意思？”

“混沌气，我更习惯把它叫做超高密度暗物质，也是笼子的构成成分。”

“叶秋……”我盯着他，“你要破开这个笼子吗？”。

“哈哈哈，朋友，我们可不是真的鸟雀。”叶秋挥了挥拳头。

“古文字破译即将完成，看着吧，我会亲手把上帝的笼子粉碎。”

我走出叶秋的公寓，天空灰蒙蒙的，并且还在不断地变暗。

我抬手看表，手表上的时间是11：43。

正午11：43。

三分钟后，太阳被黑暗吞噬，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

“今天可真怪，天文局没有说今天有日食啊。”一个中年男子打开手机查看新闻。

“是不是要下雨了，哎呀，我就说这天气预报根本不准，这下衣服又白洗了。”老婆婆把拐杖重重地向下杵了两下。

我回头看向叶秋的窗户。

暗的，没有一丝光线透出。

不知为什么，我的心猛然一紧，好像被人用力攥着要掏出来一样。

“不妙！”我飞快地跑到叶秋的公寓门口，门锁着，我用拳头不断敲着门，没有回应；我只好使劲地拽着门把手，生锈的老门锁发出悲伤的呻吟，刺痛着我的耳膜。“叶秋！”我狠狠踹了一脚门锁，啪的一声断裂，门锁陷入了沉寂，门极不情愿地吱呀的打开了。

在我的面前是一整片红色。黑红黑红的，让人惊恐。

叶秋四肢扭曲着，好像一只被挤光的牙膏。

叶秋死了。

日食只持续了两分钟。天空很快恢复原样了，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这两分钟内，叶秋包括所有破译古文字的专家全部死亡。

政府向公众隐瞒了这一消息。

叶秋的桌子上，放着一叠演草纸，是他的超高密度暗物质研究报告，而古文字的破译最后停留在96%。

第二次日食，那些尝试研究叶秋成果和破译古文字的科学家全部死亡。

第三次、第四次……研究进行了无数次，最终也只导向同样的结果，他们的死亡方式和叶秋如出一辙。日食是如此的精准，它让这份报告成为禁忌，告诫人类不要尝试触碰。

科学家们绝望了。

纸是包不住火的，更何况这是一场大火，名为灭亡的大火。

一群领导不痛不痒的安慰民众不要慌张，一群记者像嗅到血的鬣狗围猎而上，一群号称专家的人自以为是的解释死亡原因，一群自媒体口无遮拦的宣扬人类灭亡论。

所有宗教都沸腾了，这或许是它们第一次看见科学束手无策的样子，宗教热潮百年来第一次空前高涨。

我打开了电脑，点进这条新闻。

风起苍岚：人类灭不灭亡无所谓，我只关心那几天放不放假。

知天易：笼子就笼子呗，咱们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兰园：支持楼上，反正死的也不是我们，关我屁事。

西西弗斯：@知天易 @兰园 怎么能这样说！科学家为人类献出了生命，他们值得我们每个人尊敬！

兰园：关你什么事？

知天易：你管得着吗？

念屿北诗：我觉得@西西弗斯 说得对，你们这样的想法太自私了。

兰园：@西西弗斯@念屿北诗 你们厉害，我给你们大拇哥。

我关掉了电脑，注销了名为“西西弗斯”的账号。

但仅仅过了五天，关于人类灭亡的新闻头条就被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挤下去了，并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

这无疑让我的悲伤更浓烈了，手中的伏特加被我一饮而尽。

最终，这份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研究报告作为叶秋的遗物被转交到了我的手上。据说我是他手机通讯录里唯一的能联系得上的人。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份研究报告烧了。

一次又一次的牺牲告诉我们，当一只笼中的鸟儿开始思考笼子的存在，那笼子外的日食就会如同黑漆漆的枪口一样毫不留情地对准这只鸟儿的心脏。

而那些被日食杀死的鸟雀，祂把他们的尸首留在笼子里，这就是警告。

不得不承认警告的效果很好，世界上所有学校的航天专业和天体物理等专业连续三年没有招到任何学生，所有国家都解散了火箭研究院。相应的，日食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尽管它依旧都会带走一些尝试飞出笼子的鸟儿的生命，但那对于大多数鸟儿而言，并没有任何影响。

我秘密研究古文字的事情被举报，于是我被开除了。

我颓废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包里装着一瓶伏特加和刚买的安眠药，旁边是一些孩童在不远处的泥沙上嬉戏。

我走过去，蹲下，用手指在沙地上画着优美的流线。

“大叔，这是什么呀？”一个小孩指着我在沙地上画的画。

“这是火箭哦。”我笑了笑。

“什么是火箭啊？”

“火箭啊，可是能载人飞到宇宙去的飞行器呢。”我指了指天上，今天没有日食，太阳的余晖把天空照得金黄，很美。

小孩们都被吸引过来了。

“其实在之前，我们人类就飞出去过好几次地球哦。我们还去过月亮上面呢！”

“哇！”

“好厉害！”

“那……那月亮上有嫦娥姐姐吗？”一个小男孩充满期待地看向我。

“爸爸和我说嫦娥姐姐是骗小孩的，我才不信他呢！我上次都看见嫦娥姐姐在月亮上跳舞呢。”

“哈哈哈，我们在月亮上可没碰见嫦娥哦。”

我想了想，“不过嫦娥姐姐或许只是害羞不想让我们看见吧，但她肯定在月亮上好好看着我们呢……”

孩子们都听入迷了，根本没听见他们的父母呼唤他们回家。

“喂！你在干嘛！”

突然，我感觉我被一只有力的手提了起来，重重地扔开了。

“疯子，离我儿子远点！”一个男人冲我喊道。

小孩们一个个都被牵走了。

“爸爸，火箭好厉害！我以后也要去月亮上面！”是那个男孩，他的声音很远，但我依旧能听出他的兴奋。

“去什么月亮上面！疯子的话你也相信吗？你要是再敢提，看我打不死你！你不知道那些想去月亮上面的人都死了吗？”

叶秋，你说祂低估了人类，但在我看来，是你高估了人类。

天明显地暗了。

日食已经半年没出现了，但这次，我无比确信它的目标是我。

毕竟传承更会让祂感到危险。

我从包里拿出伏特加和安眠药，我必须得赶在日食到来前死去。这是我作为人类而不是笼雀最后的尊严。

我拿一把安眠药塞嘴里，正准备抬头将伏特加倒进嘴里，突然，我看见了我永远都不愿相信的画面。

一颗哈雷彗星划破了天际。

这证明祂已经离去了，笼子已经不复存在。

但我知道这已经毫无意义。人类已经成为真正的笼雀了，再也不可能飞起来了。

我向着彗星举起酒瓶，手中的伏特加被我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