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重程度不亚于呼吸道合胞病毒，5个问题带你全面了解

这两天关于人偏肺病毒（HMPV）横扫美国的新闻炸了，“感染100天后病死率高达43%”的惊悚标题甚嚣尘上，引起了大众对该病毒的关注和恐慌。

人偏肺病毒真的有这么可怕吗？它会是导致继新冠、甲流之后的又一个感染高峰吗？本文将从以下几个方面为大家全面解读HMPV：

①HMPV的病死率真的有这么高吗？

②HMPV感染常见吗？为什么以前没听过？

③HMPV危害性如何？

④如何预防及治疗HMPV感染？

⑤HMPV没有特效药，检测了也无价值？

43%病死率的数据来源

追踪新闻来源，43%病死率的数据来源于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发表的一项研究。该研究标题为“Mortality rates of human metapneumovirus and respiratory syncytial virus lower respiratory tract infections in hematopoietic cell transplantation recipients”[1]（造血干细胞移植受者中人偏肺病毒和呼吸道合胞病毒下呼吸道感染的死亡率）。

然而这篇研究中所谓的“43%的病死率”是特指接受过造血干细胞移植的患者群体，这类人群特点就是免疫力低下，和我们健康人群完全没有可比性。当然，这也是营销号的惯用套路，没头没尾的报道配上惊悚的标题吸引流量，因此，完全不必因为这个惊悚的数据而恐慌。

实际上HMPV感染非常常见，是急性下呼吸道感染的重要病原之一，研究显示100%儿童在5岁前都感染过HMPV[2]。根据2015年新英格兰杂志发表的一项多中心、人群监测研究提示，因肺炎住院的儿童中，有13%都是HMPV导致[3]。2019年《柳叶刀-全球健康》发表的文章，再次证实了HMPV是导致幼儿(<5岁)和老年人(65岁)发生急性下呼吸道感染的最常见病毒之一「其它最常见的病毒包括流感病毒（IFV）、呼吸道合胞病毒（RSV）和副流感病毒」[4]。

那么HMPV实际病死率究竟如何？我们可以看下面的数据对比。2021年《柳叶刀全球健康》指出：仅2018年一整年，全球5岁以下幼儿中发生了1420万例HMPV相关感染，实际病死率约0.11%[5，6]。见表1。

表1 全球5岁以下幼儿HMPV和RSV感染

虽然HMPV感染人类的历史至少60年，但被发现得很晚，只有20年历史，这可能是因为：①其临床表现多样、没有特异性；②HMPV在培养中生长缓慢、低效，因此我们对之了解少之又少。

传统检测手段如抗原检测灵敏度低易造成漏检，而抗体检测窗口期长、个体差异大，这些局限性导致10%~35%的儿童社区获得性肺炎（CAP）住院患者以及62%成人CAP住院患者无病原学结果。

RT-PCR是诊断HMPV感染最敏感、最常用的方法。2020 IDSA临床和诊断建议中就提出[7]：能够检测一种或多种病毒的核酸检测已成为临床病毒学的诊断“金标准”。可及性高且可覆盖全人群的呼吸道多重核酸检测是HMPV精准诊断和防控的有力手段，将进一步减缓疾病进展、改善预后并降低死亡率。

一直以来，HMPV的严重程度是被严重忽视的。相较于比较熟悉的RSV，HMPV感染通常都被认为是轻度病程，但实际上HMPV和RSV具有相似的临床特征，在儿童中都会引起低氧血症、发热、咳嗽、喘息，且HMPV更容易导致发热[8]。

研究显示，在儿童HMPV肺炎病例中，HMPV导致的重症比例为6%，与RSV导致的重症比例相同，而HMPV导致的中等严重程度的比例是18%，高于RSV的中症比例14%。可见HMPV和RSV导致儿童肺炎的严重程度等同[9]。

究其原因，RSV和HMPV同属肺病毒科，具有约33%的氨基酸同源性[10]，且2种病毒存在交叉免疫反应。这可能是HMPV和RSV具有相似严重程度的原因[11]。同时，我们需要注意到，RSV一旦合并HMPV感染后需要机械通气的概率增加10倍[12]。

与IFV相比，一项来自首尔的研究显示，ICU病房中HMPV和IFV相关肺炎的死亡率相似[13]，分别为24.0%和32.1%，p=0.30。

可见HMPV并非是无关紧要的病毒，与RSV和IFV相似，需要我们提高警惕。

作为一种呼吸道感染，HMPV主要通过传染性空气飞沫传播。因此，主要的预防措施应包含：

1.HMPV可能通过与受污染的分泌物或密切接触而传播，建议对感染者采取接触隔离并做好消杀工作。

2.任何年龄的免疫功能低下者均应避免接触处于急性HMPV感染期和恢复早期的患者。

3.易感人群注意出门佩戴口罩，少去人群密集的场所，同时注意保持个人卫生。

4.提高自身免疫力，保持健康的生活方式，均衡饮食，适度运动。

目前还未有获批疫苗获得上市。Moderna公司的候选疫苗mRNA-1653（HMPV/PIV3）还在1b期（截至2022.02），距离上市还需要完成临床2期和3期试验。此外，Moderna在今年2月份，于Clinicaltrials.gov网站上注册了RSV+HMPV的联合疫苗（mRNA-1365疫苗）的phase 1临床试验。

同时，HMPV感染也并没有特效药物，因此在治疗时采取对症治疗，如镇咳、平喘、退热等。

美国CDC官网指出：医疗保健专业人员应考虑在冬季和春季进行HMPV检测，尤其是在HMPV普遍流行的情况下[14]。

我国2022《儿童呼吸道感染病原体核酸检测专家共识》[15]指出：（1）对有急诊适应证及所有因急性呼吸道感染性疾病住院、住院期间新出现呼吸道感染症状(伴或不伴发热)、或出现不明原因的呼吸窘迫、慢性心肺疾病急性恶化、血液病、肿瘤患儿出现中性粒细胞减少/缺乏伴发热的，应根据年龄、临床特征和发病季节等，推荐选择核酸检测方法进行病原学诊断，为鉴别诊断需要可采用多重核酸检测。（2）有急性呼吸道感染的危重症患儿，建议首选多重核酸检测。

考虑到HMPV的人群流行广泛，具有明显的季节性，在普通人群中重症肺炎比例高，在特殊人群中导致的死亡率高，应该在流行季节进行重点人群的HMPV检测。尤其是明确排除了新冠感染或者流感的呼吸道感染人群，进行HMPV检测有重要的鉴别诊断价值。

2019年7月，西班牙学者发表在《Ann Intensive Care》一项回顾性、观察性研究表明[16]：ICU的重症肺炎患者有28例是HMPV感染，25%的患者不仅感染了HMPV，还合并细菌感染。合并细菌感染患者的血浆PCT水平明显升高（18.2 vs 0.54；p＜0.05），两者CRP水平则没有明显区别。这类患者通过有效的HMPV检测，结合PCT水平，能够有效助于抗菌管理。

此外，HMPV会通过与受污染的分泌物或密切接触而传播，积极有效的HMPV检测可以有效指导接触隔离预防措施[14]，如有可能，HMPV感染患者应与呼吸道合胞病毒感染患者分开接受治疗，因为这两种病毒容易发生混合感染，使病情急剧加重。

正如前文所说，RSV也没有特效药，但是很少有人质疑RSV的检测价值。当前HMPV的检测价值被忽视，可能也是由于没有有效的检测手段、缺乏相关重症数据，从而导致国内医疗工作者和大众忽视了HMPV严重程度。

相信随着HMPV检测手段的普及，尤其是包含HMPV的多重呼吸道核酸检测，会产生越来越多HMPV的相关数据，我们也能够更加客观、立体地评估HMPV的危害程度。

参考文献：（上下滑动查看更多）

[1]Renaud C, et al.. Mortality rates of human metapneumovirus and respiratory syncytial virus lower respiratory tract infections in hematopoietic cell transplantation recipients. Biol Blood Marrow Transplant. 2013 Aug;19(8):1220-6.

[2]Van den Hoogen B G, de Jong J C, Groen J, et al. A newly discovered human pneumovirus isolated from young children with respiratory tract disease[J]. Nature medicine, 2001, 7(6): 719-724.

[3]Jain S, Williams DJ, Arnold SR, et al. Community-acquired pneumonia requiring hospitalization among U.S. children. The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2015 Feb;372(9):835-845

[4]Li Y, Reeves R M, Wang X, et al. Global patterns in monthly activity of influenza virus, respiratory syncytial virus, parainfluenza virus, and metapneumovirus: a systematic analysis[J]. The Lancet Global Health, 2019, 7(8): e1031-e1045.

[5]Wang X, Li Y, Deloria-Knoll M, et al. Global burden of acute lower respiratory infection associated with human metapneumovirus in children under 5 years in 2018: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odelling study[J]. The Lancet Global Health, 2021, 9(1): e33-e43.

[6]Shi T, McAllister D A, O'Brien K L, et al. Global, regional, and national disease burden estimates of acute lower respiratory infections due to respiratory syncytial virus in young children in 2015: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odelling study[J]. The Lancet, 2017, 390(10098): 946-958.

[7]Hanson K E, Azar M M, Banerjee R, et al. Molecular testing for acute respiratory tract infections: clinical and diagnostic recommendations from the IDSA’s Diagnostics Committee[J]. Clinical Infectious Diseases, 2020, 71(10): 2744-2751.

[8]杨滔,陈正荣.呼吸道合胞病毒和人类偏肺病毒致儿童急性毛细支气管炎临床分析[J].儿科药学杂志,2016,22(01):22-25.

[9]Howard LM et al. Clinical Features of Human Metapneumovirus-Associated Community-acquired Pneumonia Hospitalizations. Clin Infect Dis. 2021 Jan 23;72(1):108-117.

[10]Van den Hoogen BG, Bestebroer TM, Osterhaus AD, Fouchier RA. Analysis of the genomic sequence of a human metapneumovirus. Virology. 2002 Mar 30;295(1):119-32.

[11]Wen X,et al Structural basis for antibody cross-neutralization of respiratory syncytial virus and human metapneumovirus. Nat Microbiol. 2017 Jan 30;2:16272.

[12]Semple M G, Cowell A, Dove W, et al. Dual infection of infants by human metapneumovirus and human respiratory syncytial virus is strongly associated with severe bronchiolitis[J]. The Journal of infectious diseases, 2005, 191(3): 382-386.

[13]Choi S H, Hong S B, Huh J W, et al. Outcomes of severe human metapneumovirus-associated community-acquired pneumonia in adults[J]. Journal of Clinical Virology, 2019, 117: 1-4.

[14]https://www.cdc.gov/ncird/human-metapneumovirus.html

[15]谢正德, 邓继岿, 任丽丽, 等. 儿童呼吸道感染病原体核酸检测专家共识 [J] . 中华实用儿科临床杂志, 2022, 37(5) : 321-332.

[16]Vidaur L, Totorika I, Montes M, et al. Human metapneumovirus as cause of severe community-acquired pneumonia in adults: insights from a ten-year molecular and epidemiological analysis[J]. Annals of Intensive Care, 2019, 9(1): 1-6.

编辑：徐少卿 审校：方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