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是明朝历史上一个神奇的存在,在影视剧中,锦衣卫更是被赋予了传奇色彩:他们武功高强,行事坚毅果断,常常成为被权力利用的工具。在电影《绣春刀》中,锦衣卫沈炼则以高度忠诚、极重感情等特征格外具有人格魅力。
明朝历史上,的确有沈炼这个人物的存在,不过他并没有出众的武功,而是以性格耿直、敢于反对权奸的文臣形象记录在史册之中。
沈炼是浙江绍兴人,他从小就聪明好学,尤其擅长读古文,写的一手好文章。浙江提学副使汪文盛读到沈炼的文章后赞叹不已,认为他是个难得的人才。
1538年,沈炼考中进士,被授予溧阳知县的官职。
沈炼很快就表现出性格耿直、为人疏狂的一面,因此得罪了御史,虽然沈炼清廉爱民,有很好的政绩,但是他还是被调任到了茬平。
从溧阳调到茬平,显然有贬谪的成分,因为溧阳距离沈炼的老家很近,当地又比较富庶;茬平远在山东,距离沈炼的家乡有千里之遥。
但是,沈炼根本没有因为这次贬谪而有什么改变,无论是在茬平还是在后来的清丰任知县,他始终保持着清廉勤政的本色,从来不会对权贵阿谀奉承,反倒常常借着酒劲对这些人笑谈怒骂,根本不把当权人物放在眼里。
明代文人大约很崇尚这种风骨,久而久之,沈炼就有了“贤明”的美名,这名声很快传到了锦衣卫指挥使陆炳的耳朵里。
陆炳和嘉靖的关系很铁,他是嘉靖乳母的儿子,从小和嘉靖一起长大,22岁时考中武进士,是个文武全才,嘉靖十分器重他。1538年,陆炳还不到30岁,嘉靖就授予他锦衣卫指挥使的职位,把个人安危托付给他。
陆炳听说沈炼不畏权贵的品质之后,认为这样的人做锦衣卫更合适,于是他就向吏部申请,把沈炼调到京城,在自己手下做了一名锦衣卫。虽然二人是上下级,但是陆炳始终以平等的态度对待沈炼,经常带着他出入各种场合。
陆炳和权臣严嵩、严世蕃父子的关系很好,他经常去严府参加宴饮,沈炼跟着去了几次,很快他蔑视权贵的劲头儿就表现了出来。
严世蕃一向狂傲无礼,在家宴上仍然如此,客人表示不能饮酒时,他根本不会顾及对方的感受,往往十分粗鲁地下令给对方灌酒。
严嵩父子权倾天下,到严府拜访的人往往有求于他们,所以大家对严世蕃的无礼熟视无睹,被灌酒的人不敢有任何不满。
别人能容忍严世蕃的胡闹,沈炼却忍不下去。看到严世蕃灌别人酒时,沈炼常常挺身而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同样将酒灌给严世蕃。
严世蕃哪儿受过这个?他心中十分恼怒,但是碍于陆炳的面子,不敢直接和沈炼翻脸。
沈炼以当场反击惹恼严世蕃,他并不认为自己做得不对,相反,他每天看着严嵩父子专权受贿,把朝廷风气搅得污浊不堪,心中时常愤恨不已,在和朋友喝酒时,忍不住就痛哭着大骂严氏父子。
沈炼骂得不过瘾,后来干脆直接上书弹劾严嵩和严世蕃,历数他们专权误国的罪状,希望嘉靖立刻下旨将他们治罪。
沈炼在奏章中提到严氏父子的罪名,大臣都熟悉得不得了,但是高高在上的嘉靖却不认可。嘉靖看到沈炼的奏章后,勃然大怒,非但没有惩治严氏父子,反倒当场杖责沈炼,然后把他发配到塞外的保安去种地。
进士出身、写的一手好文章的沈炼来到保安。保安地处边塞,当地人性格憨厚直爽,当他们听说沈炼是因为弹劾严嵩而获罪之后,对沈炼表现出热烈欢迎的态度,有人直接把自己的房子让给沈炼居住。里长知道沈炼有学问,不仅热情地帮沈炼解决了生活问题,还放心地让当地孩子跟随沈炼读书学习。
在这样的环境里,沈炼痛恨严氏父子的心情得到很好的纾解:当地人经常在他面前痛骂严嵩父子,然后他们一起将干草编成李林甫、秦桧和严嵩的样子,带着孩子们练习射箭射击它们。
这样的日子沈炼固然过得十分痛快,可是他的言行慢慢就传到了严嵩的耳朵里,严嵩恨得咬牙切齿,时刻想着要报复沈炼。
手握大权、爪牙满天下的严氏父子很快找到了机会。
1557年,御史路楷巡视保安,他和总督杨顺捕获了一批白莲教众,审问时很多人被牵扯其中。
杨顺、路楷和严世蕃的交情好,杨顺早就和严世蕃密谋,要找机会谋害沈炼。
看到白莲教众长长的名单,杨顺大喜,对路楷说道: “我们可以完成严公子的嘱托了!”然后他们将沈炼的名字附在名单之中,污蔑沈炼是这些人的幕后主使,理应同罪。
当年十月,沈炼被害,时年51岁。他的两个儿子沈衮、沈褒被牵连而死,长子被抓,后来侥幸保住性命。
沈炼之冤非常清楚,但是在严嵩父子严威之下,人们只能心中愤慨,根本没有扳倒他们的力量。
转机出现在1564年,沈炼被害七年之后。
御史邹应龙强势弹劾严嵩父子,严嵩被迫退休,严世蕃被捕入狱,第二年论罪处斩。
此时,沈炼当年教育的保安子弟已经长大成人,严世蕃临刑之时,在京城太学就读的保安子弟想起沈炼的冤枉,于是在一条白帛上写上沈炼的名字和他当年的官职,然后高高举着这条白帛来到严世蕃行刑的地点,观看了严世蕃被处决的全过程。
行刑完毕,学子高呼: “沈公可瞑目矣!”而后痛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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