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调查丨武汉财政局公开催债：无关地方债！多省市发文要求清理财政暂付款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周潇枭 北京报道5月26日，武汉市财政局、武汉长江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在《长江日报》联名发布“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并公开了财政历史借款清单。该清单共列举了259条借款信息，每条借款信息点明了债务单位名称及借款本金余额（截至2018年12月20日）。

公告显示，武汉市财政局依法对这些债务人享有主债权，以及对相应担保人享有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武汉财政局已公告委托武汉长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全权处理这些债权。

公告指出，武汉财政局、武汉长江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前期已采取邮寄送达等方式对债权进行了催收。目前，上述债务人及相应担保人仍没有向武汉市财政局履行相关债务。请相关债务人和担保人、担保人的承继人自公告之日起，立即履行相关法定偿债义务。

企业公开催债是很常见的举动。但是，地方财政局公开催债比较少见，为此引发市场关注。这259条向武汉市财政局借款的信息，绝大多数债务人为武汉当地企业，少数为科学研究所及学校等事业单位，还有5个区级财政局。

有知情人士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这是按财政部要求清理历史借款，政策要求在一定时限内完成财政暂付款的清理。债务催收公告，跟当地财政困难无关，跟地方债也无关，是按政策要求清理财政周转金。列举的借款信息，有些时间比较长了，有些是2002年，过了法律时效。

部分欠款企业已注销

武汉财政局列举的259条借款信息中，部分企业名称中带有“国营”二字，的确有一定历史。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简单搜索了部分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发现部分企业已经注销，部分被吊销。当然，也有不少企业仍在存续期。

这些单列的借款信息中，最高欠款为2359万元，超过1000万元的有4笔，最低欠款额度为1万元。其中，东风武汉轻型汽车公司欠款金额为2354万元，武汉红桃开集团欠款2000万元，武汉工业国有投资有限公司欠款1500万元，统一集团欠款1000万元。

这4笔额度较高的欠款单位，东风武汉轻型汽车公司、武汉工业国有投资有限公司为当地国企，武汉红桃开集团、统一集团为民企。

5月29日，东风汽车发布早间公告，催收联合公告中的东风武汉轻型汽车有限公司与东风汽车无任何股权关系和业务往来，东风汽车与武汉市财政局无债权债务关系。

的确，根据公开工商登记信息，东风武汉轻型汽车公司为武汉资产运营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孙公司，跟东风汽车并无股权关系。

武汉市下辖的汉南区、蔡甸区、新洲区、黄陂区和江夏区财政局也在债务单位清单中，单笔借款金额在50万到901.9万元不等。其中，江夏区财政局借有两笔款项，分别为350万元、901.9万元。

武汉是首位度很高的省会城市，其整体经济和财政实力较为雄厚。武汉市2022年GDP规模为1.88万亿元，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为1505亿元。

有中部省份财政厅预算处相关负责人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财政系统清理财政暂付款是常规工作，相当于政府清理应收账款，这是财政系统很正常的基础工作。市县财政部门催收欠款，往往是债权人和债务人直接沟通，公开登报的不常见。对于那些已经注销的单位，相应的借款要按规定核销。

中央财经大学中财-安融地方财政投融资研究所执行所长温来成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清理财政周转金，是财政系统常态化的工作。在财政资金运行过程中，比如对于区县财政短期资金周转不过来，市财政局给予一定支持，这类财政周转金会形成财政欠款，一般会要求及时偿还。如果以前清欠不利，可能会积累一定遗留问题。财政局公开登报催债的比较少见，但是这几年其他地方也有类似的公告。

多省市下文要求清理财政暂付款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查阅公开资料发现，近年来多省要求加强财政暂付款的清理，以更好防范财政资金风险。

4月28日，江西省财政厅印发《关于进一步严格财政暂付性款项管理及开展2023年动态清零试点工作的通知》，选择新余、宜春两个市本级，以及南昌市东湖区、景德镇市珠山区、莲花县等14个县区开展2023年暂付性款项动态清零试点，实现暂付性款项年终无余额。江西从2022年启动市县暂付性款项动态清零试点工作，当年有19个试点区县及10个非试点区县实现暂付款项动态清零。

2022年10月份，湖南省财政厅国库处公开发文表示，2018年湖南启动“暂付款清理3年行动计划”，后逐步建立了较为完善的暂付款管理制度体系，暂付款新增势头得到有效控制，存量规模明显降低，提前两年实现财政部清理目标，增强了市县库款保障能力。

2018年12月份，《财政部关于严格规范地方财政暂付性款项管理的通知》下发各级财政部门。该通知指出，一些地区尤其是基层财政仍然存在预算约束不强、财政暂付款项（包括预拨经费、借出款项和其他应收款）规模较高的问题，给财政运行带来风险隐患，要求严格规范地方财政暂付性款项管理。2019年后新增形成的暂付款项累计余额，不得超过同级一般公共预算和政府性基金预算本级支出之和的5%。各级财政部门要对本地区2018年底前形成的暂付性款项进行详细摸底，结合实际制定分年消化方案。2018年底前形成的暂付性款项原则上应在2023年底前消化完毕。

诸多财政或审计监督人士，都曾探讨过如何加强财政暂付款的管理。

2021年10月份，武汉江岸区审计局在武汉审计局官网上发文《加强财政借款管理 防范财政资金风险》表示，借出款项是指政府财政按照对外借款管理相关规定借给预算单位临时急需，并需按期收回的款项。在对各单位进行预算执行和其他财政收支情况进行审计时发现，不少单位都有财政借款行为，财政借款呈现出账龄长，规模大，用途复杂的特点。有些借款因为单位破产、拆迁或者人员账务交接不全等原因少则三五年长则数十年挂账不还，或者因为历史原因，长年积淀，越滚越大，导致账龄较长；所借款项既有用于城市基础建设、政府主导的重大项目、垫付土地收储成本等经济建设方面的，也有用于应对突发事件、行政事业单位支出、重点工作临时周转等方面的。

2023年2月份，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托克托县财政局马军在《财政监督》上发表《关于加强县级财政暂付款管理的思考》指出：近年来，地方暂付性款项垫付主要用于应对社会影响较大的突发事件、垫付土地收储成本、公益性基础设施建设、融资平台或国有企业注册资金、周转金和代偿政府性债务、补缴工程欠税、帮助解决劳资矛盾等历史遗留问题以及垫付预算单位运转经费和人员工资缺口资金等。上述借款类型，面对当时实际情况，虽然存在垫款风险，但有时候风险又和机遇并存，是否要进行财政暂付款，决策者的主观判断较强，做出综合考虑、科学决策并不容易。从短期经济运行来看，财政暂付款能为当地经济运行解决一些痛点和难点，但从长期来看，由于部分暂付款当年未收回或未按程序转列支出，而且有可能历史性挂账，成为呆账、坏账，在财政库款吃紧的情况下必然导致预算内资金正常支出受阻。

“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财政处于紧平衡状态，收支矛盾突出，提高财政资金使用效益、加强财政资金监督管理、严控财政运行风险迫在眉睫”，马军撰文指出。

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研究员赵全厚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国库资金的调度会形成财政暂收暂付款，不同层级间的财政部门有资金调度，财政部门和国企、事业单位等预算单位间也会有资金往来，主要是暂时提供流动资金，会要求尽快偿还，否则会影响预算执行。这类财政暂付款形成原因比较多，近几年在加强财政暂付款的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