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伟：“一带一路”十年，挡在中国面前的还有什么？

2023年，“一带一路”建设进入十周年。如何总结进展与经验，怎样评估十年来的进程，怎么看当下中外合作的机遇与挑战，是中国学术界重要的话题。（点击下划线部分查看系列讲座安排），向全球讲述“一带一路”的进展。2月22日第一讲由复旦大学一带一路与全球治理研究院常务副院长、人大重阳高级研究员黄仁伟主讲，题目是。目前实录已推出，以下为讲座实录下半部分及问答环节。

本文字数约8800字，阅读需要15分钟。

核心摘要

● “一带一路”面临的新的挑战，某种程度上比新机遇还要大一些。

● 美国对中国的打击在经济上是两块，一块是高端芯片半导体，一块是中低端是“一带一路”，它的“一带一路”打的是广度，芯片打的是高度，它在高度上压住中国，在高度上堵住中国，这样就把中国限制在一个比较狭窄的国内市场范围，这样美国就觉得它的战略可以保证在十年内中国不会超过美国，这是美国基本的设想。

● 一个重要的挑战就是“一带一路”的舆论战和认知战，四面八方已经对“一带一路”发动围攻，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舆论战，舆论战就会导致认知战，大家认同还是不认同“一带一路”，舆论战里包含了债务陷阱，新殖民主义，势力范围，新霸权，政治意识形态的输出等等。

● 俄乌战争对“一带一路”的影响，不完全是看得见的伤亡人数、财产摧毁、道路堵塞，不完全是这些有形的东西，还有很多对未来世界和平与发展带来严重后果的无形影响。

（前接 ）

当然“一带一路”也面临新的挑战，某种程度上比新机遇还要大一些。如果说有新机遇，那一定是在克服新挑战的基础上的新机遇，什么时候把挑战和危机控制住了，什么时候机遇就出现了。所以，“一带一路”面临新挑战，这些挑战也是过去我们没有预料到的。

美国的全球战略有两大块，军事战略有两大块，一块是欧洲，一块是亚洲，欧洲主要是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向东扩张，扩到整个俄罗斯的东部，包括中亚国家，包括高加索、乌克兰，前苏联地区都是它的东扩范围。北约东扩就是陆上的丝绸之路经济带，北约东扩和“一带”是对抗的。印太战略，印度太平洋都是海上，海上丝绸之路是一条主要的商业通道，中国70-80%的贸易走印度洋，所以印太战略阻挡的是海上丝绸之路，“一带一路”同美国的两大战略，北约东扩、印太战略正好碰上了。

我们看到印太战略、北约东扩碰上以后，理论上讲很有意思。美国的这两个战略都是军事化的，都是所谓安全战略，但是，中国的“一带一路”都是经济的，都是用地缘经济的方式来连接。所以，典型的一种地缘政治和地缘经济的竞争，甚至是对抗。这么大的一个地缘政治和地缘经济的竞争，我们不能全线出击，要有所取舍，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一带一路”最大的挑战就是在“一带”和“一路”。

前面讲到俄乌冲突和北约东扩，俄乌冲突本身是北约东扩引起的，俄乌冲突会加快、阻止或阻挡北约东扩，俄乌冲突的进程实际上是北约东扩的进程。如果乌克兰输了，北约东扩就被阻挡了，如果乌克兰赢了，俄罗斯就会在北约东扩的问题上一再退让。如果这个战争没输没赢，北约和俄罗斯在乌克兰就长期对峙。但这种对峙对中国大通道来说会有严重的影响，某种程度上大通道从西伯利亚一直到莫斯科，再往西走，不是走乌克兰就是走白俄罗斯到波兰，走波罗的海到北欧，这三条线北中南都要走波兰和乌克兰，大通道就会受到影响。另一方面，西方对俄罗斯进行无极限的制裁，这种制裁本身也会影响“一带一路”，因为俄罗斯这条大通道要在这上面进行运输的话，要支付运费，但是俄罗斯的银行不能进入美国的SWIFT结算系统，各国对俄罗斯运输的支付就很困难，同时对俄罗斯进行投资就会更加困难，所以，很多运输线本来应该走中欧大通道的现在要到海上去了。中欧班列是在上升，但中欧班列中到欧洲的那一部分货在减少，增加的是俄罗斯到中国来的那部分运货量，所以，“一带一路”的中欧班列是“欧降俄升”。总之，俄乌冲突引起中欧大通道的一些变化。

中欧大通道北线出现问题后，就有一个南线和中线的问题。南线和中线从哈萨克斯坦向西南方向走到里海、高加索、黑海，这条通道的毛病就是要过两次海，时间成本和运输成本都比较高。但是它可以一部分的走莫斯科北线的货运转移过来，还有一条南线是走中吉乌，现在还在勘探，路线还没有出来，将来再走到伊朗和土耳其，进入欧洲，也是南线。南线还有更多的基础设施建设的任务，现在还不能完全贯通。所以，北中南三线都有很复杂的地缘政治风险，所以，如何防止北中南三条线的中断也是“一带一路”新的一种挑战。

整个世界金融和货币领域出现一些大的变化，这些大变化最大的问题就是美国的债务。美国财政的联邦债务已经到了32万亿美元的规模，顶破了美国债务的上限，如果国会不给美国联邦政府新的债务上限，联邦政府马上就要破产。所以，大家都不想把手里的钱变成美国债务，纷纷抛售，所以，美国的债务信用在下降，美国债务又影响到美元的信用。刚才我讲到石油美元需求越来越少，所以，美债信用下降，美元信用下降。大家说你说的不对，大量的资金还在涌入美国，对涌入美国的原因是美国在世界各地制造危机、冲突和紧张，大家一看这里要打了钱就往外跑，跑来跑去到了华盛顿、华尔街去了，所以这是一个很矛盾的现象，一方面美债美元信用下降，一方面美国通过制造紧张、制造危机把世界各地的资金打回美国。所以，这样一种美元起伏跌宕的复杂形势和人民币结算越来越增加的趋势，以及美国对俄罗斯进行金融制裁、货币制裁的无极限打压，这几种现象加在一起，世界金融货币体系正在发生动摇，会不会变成新的布雷顿森林体系，或者第三版的布雷顿森林体系，现在还没有完全出现，但是我们看到这个系统正在出现问题。这个问题当然也影响“一带一路”，“一带一路”很多国家在投资上就会信心动摇，投资信心动摇在“一带一路”的一些大项目，大的基础设施项目就很难进行，融资就会发生困难。

还有一点，美国带头对中国发动技术冷战和产业链脱钩。大家知道，一是对中国的芯片进行禁运，几乎不许任何芯片到中国来，当然中级和低级芯片中国也不需要，中国自己有足够的制造能力，高级芯片7纳米以上、5纳米甚至于3纳米的芯片美国是绝对不让到中国来。但是这样的芯片不到中国来，同样对美国的高技术公司、半导体产业带来很大的影响，他们失去中国这么大的一个市场，也就失去了最大的利润来源，失去了利润转化为创业创新研发的资金。所以，现在美国高技术公司感到非常为难，如果他们执行美国政府的禁令，两三年后他们的财务会非常困难，所以，他们也偷偷地躲避这种禁令给中国出口一些禁止的技术和零部件。包括荷兰的阿斯曼半导体装备，本来是不可以给中国，但它可以给中国零部件。中国用这个零部件再去改造，比如28纳米改造成14纳米，14纳米改造成7纳米，光刻机总的结构是一样的，只是里面的一些关键零部件替换掉就可以了。所以，阿斯曼某种程度上也在帮助我们，它不帮助我们它就完蛋了，有一天中国的光刻机赶上它的时候它就彻底失败了，所以它要和中国进行合作。

这些和“一带一路”有影响吗？当然有影响，本来可以在“一带一路”上产生更高的产业链，我们的产业龙头带动“一带一路”国家中低端产业起来，现在高端产业链被美国卡住以后，带动“一带一路”其他国家产业链的能力也会削弱，当然现在我们自主创新，如果我们自主创新的速度能够赶上美国禁运我们的速度，在一定程度上我们超出了美国禁运的那些装备，美国的禁运就失败了，这是产业链和技术冷战的问题。

美国对中国的打击在经济上是两块，一块是高端芯片半导体，一块是中低端是“一带一路”，它的“一带一路”打的是广度，芯片打的是高度，它在高度上压住中国，在高度上堵住中国，这样就把中国限制在一个比较狭窄的国内市场范围，这样美国就觉得它的战略可以保证在十年内中国不会超过美国，这是美国基本的设想。

美国从今天开始搞了一个“全球基础设施投资伙伴计划（GIIP）”，这个计划的目标就是对着“一带一路”，它是抄中国“一带一路”的作业，美国是全球基础设施的带头人，要让世界各国接受美国的基础设施，而不让他们接受中国的“一带一路”。欧盟也跟着美国做这方面的改变，提出了“全球门户计划（GG）”，这两个计划加起来，欧盟的重点是中东欧、中东和非洲，美国的重点是南亚、东亚和拉丁美洲，所以他们进行了世界上的分工，总的目标都是压制“一带一路”。所以，欧盟提出了2023年全球门户计划清单，仔细看这个清单全是很小的项目，几百万美元、几千万美元，都上不了亿，所以，四千亿欧元的项目根本就没有这么多钱。美国全球基础设施计划更没有钱，因为美国联邦财政连基本需求的钱都没有，上哪里搞六千亿美元，所以，他们把四千亿美元、六千亿美元都摊到美国企业头上，让美国企业出钱。但美国企业也不是傻瓜，他们也不会白白往世界上各个穷国那里扔钱。所以，这两个计划到现在为止也没有看见他们真正拿出四千亿、六千亿，就是四百亿、六百亿的资金也没有看见，十分之一都没有，可能有百分之零点几。但是它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它自己做不成，但也不让你做成，我们的“一带一路”在哪里发展它就到哪里去给你捅娄子，让我们的计划执行不下去，鼓动当地的NGO、鼓动当地的民族矛盾和宗教矛盾来破坏“一带一路”项目。所以，下一个挑战就是“一带一路”的舆论战和认知战，四面八方对“一带一路”发动围攻，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舆论战，舆论战就会导致认知战，大家认同还是不认同“一带一路”，舆论战里包含了债务陷阱，新殖民主义，势力范围，新霸权，政治意识形态的输出等等，反正把“一带一路”尽量对抹黑。

但是，我们看到大部分“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并不接受这种舆论战，知道这里面大部分都是假的，是为美国自己要搞基础设施投资计划服务，为它的印太战略和北约东扩服务，所以要挫败“一带一路”。像有些国家本身就是北约成员，匈牙利也是北约成员，它就认可“一带一路”，像希腊也是北约成员，也认可“一带一路”，像土耳其也是北约成员，也认可“一带一路”，甚至于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都对“一带一路”有好感。印度不接受“一带一路”，这是因为两点，一点是它对巴基斯坦耿耿于怀，因为它和巴基斯坦存在历史纠纷，它对中国中孟印缅走廊，孟加拉、缅甸、印度这条走廊也是耿耿于怀，它认为这条走廊最后在东面包围中南地区，所以，印度不接受“一带一路”，它认为中国通过“一带一路”包围了印度，从西面的巴基斯坦到东面的孟加拉，北部的尼泊尔到南边的斯里兰卡、马尔代夫，他们都是“一带一路”的伙伴，只有印度不是，还有东面的缅甸，所以，整个它认为都被“一带一路”包围了。印度认准了“一带一路”是它的竞争战略对手。

日本也尽量抵制“一带一路”，但是日本又是很矛盾，它就是依赖中国市场，日本不能脱离中国市场，韩国也不能脱离中国市场，韩国同中国的贸易量相当于韩国同美国+日本+欧盟三家的贸易总量，等于韩国同中国的贸易量。所以，韩国曾经一度设计过韩国同“一带一路”结合的战略，北面走陆上的“一带一路”，南面走海上“一带一路”，穿越中国到欧洲，使韩国同欧洲的贸易速度大大加快，但现在韩国又被美国要挟了以后，韩国很难摆脱美国，所以他们都是矛盾的，从他们自己的利益出发，希望有“一带一路”，但是从美国的霸权对他们的控制来说，他们又不得不接受美国对“一带一路”的打压。

大家看这张地图就是印太战略。从印度洋到太平洋，中间经过南海马六甲，整个是东盟半岛，所以东盟在印太战略中居于非常重要的地位，中亚和俄罗斯是北约东扩的目标，如果北约在乌克兰这里打胜了，高加索的格鲁吉亚甚至中亚的某些国家就会倒向北约，北约就到了我们的西北甚至东北，俄罗斯和我们是背靠背的相互支持，不是我们要支持俄罗斯打乌克兰，但是我们的战略上需要，这是印太战略。印太战略和北约东扩。

这就是中欧班列大通道，这是北线，从西伯利亚一直到莫斯科，这里走波罗的海三国，这里到白俄罗斯，到波兰，再到整个德国和西欧，中线这里往西南走，走到高加索巴库，再到黑海进入巴尔干。南线就从新疆中吉乌出来到塔什库尔干，走土库曼斯坦到伊朗、土耳其，跨过黑海海峡到匈牙利，一直到捷克。这就是三条线，这三条线力争都能保持畅通，但实际上这三条线都有一些艰难的障碍。这就是中巴走廊，新疆的喀什到红其拉普山口的喀喇昆仑高速公路，这条公路我也走过。现在称作巴基斯坦的深圳，从一片沙漠里建立起来的，现在建成了一个工业城市和港口城市，过去是寸草不长的一块沙漠。

这是中线向北的通道和中线改道到西南的通道，这是霍尔果斯出去到北线，改到到中线，到里海，穿过高加索三国后到黑海。这就是喀什，喀什出去以后中国到吉尔吉斯到乌兹别克，就是中吉乌铁路，经过土库曼到伊朗、土耳其，这是南线。这里是一个比较集中的地区，北线南线在中亚是一块地方，全部有了，可以进行分道扬镳。从大面积看，中国中欧大通道的几条线，绿色的是北线，红色的是中线转北线，虚线是中线，这是南线。韩国和日本想搭这个便车就要想到大连、青岛、连云港、上海、宁波，这些港口从海上运过来再经过陆地到澳洲，为了韩国日本现在需要中欧班列呢？这有一种新的物流理论，物流业发生了一场革命，这场革命就是原来的十万吨到二十万吨的巨轮，他们运输的任务越来越少了，特别是发达国家，重化工业、钢铁化工原材料的需求量越来越少，所以，日本自己就知道它已经不需要这么多二十万吨轮的海运，所以海运都到中国来了。电子产品需要快速度的运到对方去，所以，日本的产品大量是电子产品，电子产品要快速运走，就要走飞机，空运非常贵，是海运几十倍，速度快但是价格非常高。现在只有火车既价格比较便宜，速度又比较快，速度比海运快几倍，价格是飞机的十分之一甚至于二十分之一。所以，铁路兼有航空航海的两种优势，这样“一带一路”本来是我们自己为全世界提供的通道，但是，现在和欧洲日本的产业结构结合，形成一种新的物流，新铁路的黄金时代来到了。

这是中国在东南亚的铁路，从云南到老挝，到万象，这已经通了，接着我们要通到曼谷，从曼谷下去到马来西亚，这是中间线，西南线从大理修到保山了，现在保山和瑞丽还在修，修到这里就和曼德勒通了，通了以后“一撇”到皎漂港，“一捺”到仰光，然后接到孟加拉国去，这是云南到印度洋直接的通道。

通过“一带一路”在国内带动边疆地区的发展，建设边疆的珍珠链，把边疆县级甚至乡镇一级的城镇发展起来，形成中国边疆的珍珠链，同时建设一批中国边境的跨境开发区，像缅甸的瑞丽，新疆的霍尔果斯，中国的黑河、绥芬河都有跨境开发区。建设跨境文化旅游线和跨境公共卫生项目，建立跨国界的教育基地，最近我到大理大学去，一年大理大学要培养上千名东南亚学生，四年好几千名东南亚学生，所以，中国大学给东南亚培养的人才非常可观。

“一带一路”今后发展要板块布局，不是全球“一带一路”一起搞，要把“一带一路”分成若干板块。现在各个板块的排序，GDP排序，东北亚第一，东南亚第二，南亚、中东欧、非洲、中亚，同中国的双边贸易额排序，东南亚第一，东北亚第二，西亚就是中东，中亚还是最少。利用他们的资金，他们到中国来的投资，东北亚最多，东南亚第二。中国对他们的投资最多是东南亚、中亚，然后是东北亚、中亚，中东欧。中国在这个板块里的工程承包，东南亚最多，中东南亚巴基斯坦中亚。东南亚有三个第一，两个第二，总分最高，我们用板块的概念来看“一带一路”，就知道哪一块是“一带一路”重点发展或者说发展的最好的地方。这些国家就成为东南亚、东亚、中亚的国家，一个个讲要花很多时间，我就不讲了。匈牙利、塞尔维亚、希腊、韩国我都讲过了，这些都讲过了，伊朗和土耳其没有讲，但是大家很快可以看到伊朗和土耳其在“一带一路”中的作用会越来越大，中亚这些国家都讲过了，印尼这条中南半岛道路。

我们也要关注“一带一路”产业链，微观已经讲过了，园区的成功，这是国内搞园区的丰富经验运用到国外，国外政治背景不同，经济发展水平不同，营商环境不同，但是中国的园区都取得了成功，这是很有意思的一个现象。

企业走到“一带一路”去，现在企业走出去，国内很多人怀疑企业走出去是不是都在赔钱？但据我了解，一半走出去的企业是盈利的，否则不会有这么多企业走出去。

还有一半中的一半，四分之一是不盈不赔，或者是短期亏长期盈利，剩下的四分之一赔钱的也有很多原因，真正是经营的不好，或者是完全投资失败，在那四分之一里也是少数。有些是盈利周期长一点的。

中国企业在外面的竞争力比较强，只要能够走出去，它一定在外面有市场，如果没有市场就不会走出去，同时它有上下游产业链，没有产业链也不能走出去，这是企业走出去的一个大判断。企业走出去实际上是中国产业链重构的一个组成部分，我们还有一部分企业不是走出去，是走到边上去，走到云南中缅边境上。缅甸工人工资只有中国工人的二分之一、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大量劳动密集型产业到了中缅边境上就有很大的发展，通过跨境开发区就可以直接出口到东南亚，从东南亚又可以出口到欧洲北美，但东南亚到欧洲北美是低关税甚至零关税，所以，中国企业到那里带来好几个红利，一个红利是劳动力便宜，一个是出口关税低，特别是从印度洋出去路程很短，运费也大大下降。

企业走出去也有它的问题，需要有一些条件，其中：

一是人才，现在复合型国际化人才还是比较缺，既会外语，又懂得外国的法律文化、外国的经济，这样的人才，外语还不完全是英语，还有当地语言，像巴基斯坦要会乌尔都语，还要会旁遮普语、俾路支语。巴基斯坦不是一个英语国家。到阿拉伯中东会阿拉伯语吗？到拉美会西班牙语吗？到非洲会法语吗？所以，复合型人才是企业比较缺的。

二是媒体，我们要有企业的媒体或企业和当地媒体的结合，能够把中国企业在那里做什么讲出去，做得怎么样、和当地老百姓关系怎么样，在当地国家要有影响力。

三是培养对海外市场有很强的了解和分析能力的智库，走出去的企业要和走出去的智库结合，要形成强大的企业集团，形成真正的中国的全球企业，现在中国排名世界500强里的100强数量已经很多了，但这100强大部分是中字头的，就是中国什么企业，因为本身中国市场规模大所以成为了世界的前50强，但真正看它的营业额，海外比重远低于国内的比重。所以，如果海外比重超过了国内比重，它就是一个全球企业。像我前面提到的海尔，海尔海外市场营业额超过60%，国内市场营业额只有40%，所以，海尔已经是一个全球企业，但它是中国资本为主。像山东有一个山东电力建设公司，这么小一个企业，但是掌握了大量的海外电力工程，它大概海外的营业额占总营业额的90%以上，所以，建设这种强有力的海外大型集团，这是我们在世界上优秀园区的，商务部财政部的，这个数字比较早了，大概是2018年的时候，山东最多有4个，江苏2个，浙江2个，黑龙江3个，上海1个，广东还没有，这是早期的，现在这几年有变化。这就是亚洲和欧洲通过欧亚大陆桥的国家，用这样的地图来表示。

我总体上就讲到这里，下面我给大家留点时间，如果大家有什么问题要提出来，我可以现场回答你们。

问：非常感谢黄老师的精彩演讲，黄老师利用自己在全球的调研，用国际化的视野，大战略的思维，深入浅出地非常形象地给我们做了分享，这里代表观众请教黄老师一个问题，您刚才讲到乌克兰危机，俄乌冲突至今一年时间，下一个十年，俄乌冲突如何对“一带一路”带来变化和影响？

黄仁伟：这个变化就是摧毁基础设施，其中最突出的例子就是美国通过一些秘密的手段炸毁了北溪2号油气管线，炸毁的过程是非常保密的，但是被美国的普利策记者揭露出来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前两天瑞典又说打扫了爆炸现场，瑞典打扫完以后收到很多残骸，但这些残骸它不公布，残骸上的炸药或者一些爆炸装置可以找到来源，但是不公布。德国问它要它也不给，那就是迫于美国的压力不能泄露出来。

这个事件很重大，它不是在乌克兰战场内，而是在战场之外，它不是炸的纯粹的俄罗斯基础设施，是德国和俄罗斯共建，德国主要使用的设施，是德国能源生命线，关系到德国整个经济的存在和发展。德国是北约最主要的核心国家，作为北约领导者摧毁北约一个主要核心成员国的主要基础设施，这种在过去不可想象，也不可能发生的，现在发生了。再往前就是乌克兰把克里米亚的大桥给炸了，俄罗斯也说这是乌克兰的恐怖主义行为，乌克兰还准备炸核电站，炸顿涅茨河的大坝，下游全部被淹了，克里米亚就全被淹了，像这种事情都会发生，推而广之，未来哪个国家和美国发生战争，它会不择手段地摧毁基础设施。

我们在“一带一路”国家投了这么多钱，造了这么多基础设施，说不定什么时候都成为美国、北约或他们盟国破坏的目标，这件事情过去看起来俄乌冲突只是通道堵塞不堵塞的问题，如果把所有的基础设施都放在战争的目标之下，我们可以看到“一带一路”的基础设施建设很可能被切割断，很多国家不可能再建了，再建就成为战争目标了。所以这是一个很大的影响。像铁路中断，还有资金结算SWIFT机制，这个大家都看到了。我们还看到人工智能在乌克兰战争中表现非常好，谁掌握了人工智能就在战场上摧毁对方。还看到马斯克的星链，指挥无人化作战武器，指挥摧毁对方的通讯和指挥中心，这一整套的智能化、无人化、小型化的新装备，就是我们讲数字化“一带一路”，数字“一带一路”，美国就把它变成数字战争，所以，在“一带一路”上搞数字链接，搞人工智能，搞电子商务，美国就倒过来搞战争，这对我们刺激也很大，到底我们数字技术是用来和平发展，还是用来作战，用来摧毁对方，消灭他们的生命。

俄乌战争还有很多，俄乌战争造成超过500万难民大量涌入欧洲，使欧洲国内的生活发生混乱，乌克兰自己的人口也快走光了，这对“一带一路”沿线都会产生影响，难民多了以后，国际犯罪集团就活跃了，恐怖主义也活跃了，它都跟着来了，难民、毒品、国际犯罪、恐怖主义都有一个特点就是洗钱，所以，这种活动多了以后，国际的洗钱活动就多了，这对“一带一路”的正常建立就带来很大的困难。

所以，我们讲俄乌战争对“一带一路”的影响，不完全是看得见的伤亡人数、财产摧毁、道路堵塞，不完全是这些有形的东西，还有很多对未来世界和平与发展带来严重后果的那些影响。

// 人大重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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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人大重阳）成立于2013年1月19日，是重阳投资向中国人民大学捐赠并设立教育基金运营的主要资助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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