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之路》大结局：有多少个高加林需要救赎？

文/伊人 图/网络

我看《人生之路》

看电视剧《人生之路》，有一种心结挥之不去，欲罢不能，不吐不快。

平心而论，无论电影还是小说，路遥的《人生》曾唤起几代人的回忆；“高加林”和“刘巧珍”曾给受众留下了深刻印象。

客观地讲，由于时代的局限和作者生活阅历的局限（路遥42岁英年早逝），原著包括电影，都没有完整彰显出高加林们90年代之后的励志故事，没有表现宏大的时代背景和改革开放后的社会变迁。如果忠于原著，仅仅表现高加林因被举报“开后门”回乡务农为止，就失去了它深刻的现实意义。

诚然，作为年代剧，《人生之路》无论在宏大叙事和人物群像方面都比《人世间》《山海情》《平凡的世界》稍显逊色，但主题和立意、主角和众配角的演技、以及真实感和代入感，都基本还原了《人生》的原汁原味，甚至比原著更真实而丰满，令人信服。

基于这个认知，我以为《人生之路》是成功的。谈几点看法。

关于启示

《文汇报》有评论说：“这是一部叩问人生意义的大作，其探讨的力度和深度，在今天许多影视作品中是缺失的，但又是今天这个时代的人们所渴望和呼唤的。它带给观众的不仅是对过往岁月的致敬和缅怀，更有对走好今后每一步的引领和启迪。”

记得小说《人生》中有一句很有哲理的话：“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的确如此，高加林的形象，无论改革开放初期的八九十年代还是现代化的新时代，都具有典型的启迪意义。

他热爱文学，有志向，有追求，不甘于在山沟里生活一辈子，想通过上大学改变命运，这都没有错，甚至是每一个年轻人植根于骨子里的梦想，不因时代的改变而改变，更因时代的进步而强烈。

当下，我们特别需要这样的电视剧，尤其是生活中那些正处于坎坷困惑中的“高加林们”，如何把握方向，如何抉择，如何与命运抗争，走好脚下的每一步。《人生之路》给我们提供了很好的方向。

那么，《人生之路》对当代年轻人的启示在哪里呢？

首先，高加林的励志人生焕发了新的时代价值，生动阐释了“幸福都是奋斗出来的”。作为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典型人物”，高加林身上的多元形象容易与当代年轻人产生深刻的精神共振。

高加林骨子里既有“于连”对等级的反抗和不屈；也有“保尔·柯察金”一样的精神和意志。从这个意义上说，高加林的形象完全可以用“完美”来形容，应该成为当代年轻人的楷模。

同时他也有无法解决的人生之惑——要去更大的天地发展，追求个人的理想就一定要抛弃黄土地上的传统美德吗？当个人的情感纠结与环境、目标等实际利益相冲突时，如何取舍、如何选择？这些问题在竞争愈发激烈的当下更加凸显，更具有思考的价值。

其次，电视剧《人生之路》大胆地突破了原作的时空限制，不仅让主要人物真切感受现代化的进程，也受到历史洪流的洗礼和改造。

高加林的人生之路非常坎坷，高考被顶替，民办教师被除名，通讯干事遭举报……但最终靠一支笔改变了命运，其实这支笔，是他与命运抗争的利剑，涵盖了他所有的坚韧、执着和自我救赎！

同样改变命运的还有那个像金子一样的好女人巧珍。她单纯、善良、真诚、外柔内刚、自强不息，在爱人马栓、贵人付阿婆以及高加林的关爱帮助下，一步步走出生活的低谷，成为自主创业的女强人，在时代浪潮中谱写了不平凡的人生故事。不仅激励了许多女性观众，也让无数人热泪盈眶。

关于演技

或许是50岁左右的观众对小说《人生》和同名电影印象太深了，于是对陈晓、李沁饰演的高加林和刘巧珍产生了诸多“微词”，比如装扮干瘪、肤色太黑、不说方言、情节不可信等等。

其实就演技来说，陈晓和李沁丝毫不输周里京和吴玉芳。人们大都有怀旧心理，以为过去的就一味的好，我专门重看了电影版《人生》，尤其是李沁饰演的巧珍，我以为比电影里的巧珍更真实、更细腻、更丰满；陈晓更以其稳重的演技，塑造了更加真实立体的高加林。

老戏骨林永健、李光复、刘威、黄梅莹、何赛飞、岳红以及女二号张嘉倪，都在各自的角色上表演得非常给力，彰显出角色散发出的特有的光彩。

关于情感

高加林在感情上移情别恋、喜新厌旧的“污点”（爱上黄亚萍抛弃刘巧珍），我认为是现实社会特定环境下司空见惯的事情。笔者恢复高考第一年读书时，班上90%以上的农村学生都与对象告吹了。除了道德层面外，生活差别、认知层次等都是不容忽视的因素。

生活远比影视剧复杂的多。人们往往习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评价别人，一旦与自己的切身利益、未来生活相悖，就会做出“自私”但又切合实际的选择。

换个角度说，醇厚朴实的马栓才应该是刘巧珍理想的生活伴侣，心高气傲、拥有文学才华的高加林原本和她就不是一路人，只是她的灵魂伴侣。巧珍后来的成长、成功经历，除了马栓的爱和付阿婆的相助，高加林不向命运低头的韧劲给了她精神引领。

感情这个东西既复杂有微妙，既美好又自私，难怪有人评论说：“人人都骂高加林，人人都是高加林。”作者路遥的婚姻坎坷经历，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高加林早期的形象其实就有路遥的影子，这也是他在小说《人生》最后设置了一个的开放性结局的原因所在。

同理，高家林和黄亚萍的爱情可谓情趣相投，三观一致，但因种种原因也没有修成正果，不是命运的捉弄，也不是生活的阴差阳错，这就是现实。一厢情愿的爱和两情相悦的美，都是人生中珍贵而美好的记忆。

关于改编

有人指责《人生之路》对原著大刀阔斧的改编是“胡编乱造”，我认为恰恰相反。

首先它站在时代的高度，契合了时代需要，着重表现了人生向上的力量和奋斗的轨迹；同时也拓展了故事，让人物命运更加曲折坎坷，人物形象更加丰满立体，尤其把故事放在改革开放的重要窗口上海，让年轻人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拥有展现自我、蓬勃向上的更大舞台和更多机会，他们的善良品性与真挚情感，也应该在历史的进程中得以展示。

剧中不仅高加林和刘巧珍，包括黄亚萍、高双星、陈方明、陈秀礼等人都改变了命运。

另外，还有几个地方的改编值得称道。一是巧珍到上海后一波三折的成长经历，二是偷换人生的高双星的真诚赎罪；三是“徐小萍高考顶替案”、付阿婆赠送小洋楼等几个情节增加了戏剧张力和感人色彩；四是合理的矛盾冲突，使情节更丰富，人物性格发展更真实、更接地气；五是担任杂志主编的高加林带领团队向互联网发展，与时代接轨。

这一切充分印证了中国传统文化最优秀的箴言：心诚则灵，善恶有报，从而散发出人性的光辉，折射出时代的发展进程。

德顺爷爷和景老师是该剧不可或缺的出彩人物。一个是有大格局的智慧老人，一个是为高加林指点迷津的恩师。景老师那句“坚持只比放弃多一笔，既然选择了远方，就要义无反顾”，应该成为每个心怀梦想的“高加林们”的座右铭。

那么，现实生活中还有多少高加林呢？其实，高加林就在我们身边。时代在变，社会也在变，无论是当下的年轻人，还是不甘命运的中年人，都应该从《人生之路》中得到某些思考和教益。

*作者︱伊人：开封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微信公众号「青眼有加id:qyyjtcq」专栏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