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韬略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行人”或“韬略生物”),拟在上交所科创板申请上市,保荐机构为中国国际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会计师事务所为天健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本次拟发行6,352万股,拟募集资金总额10.73亿元。其中拟投入创新药研发项目9.23亿元,补充流动资金1.50亿元。发行人实控人为DAWEIZHANG(张大为)、XIAOYANGXIA(夏晓阳)夫妇,合计控制发行人37.88%的股份。
发行人是一家于抗肿瘤小分子靶向创新药研发的面向全球市场的生物医药企业。
1无产品销售,短期扭亏无望,研发投入不足
经过十多年的经营和发展,截止目前,虽然发行人在研项目有接近20个之多,但根据招股书披露,最快于2023年才有少量药品向监管机构提起上市申请。按照通常上市审批1年到1年半的时间预计,发行人最快在2025年才可能有少量药品上市。
投价财经发现截止目前发行人报表未分配利润为-1.32亿元,若加上发行人整体转股时未分配利润-0.81亿元,发行人从成立至今累计亏损约2.13亿元。这个亏损数额对于最快要2025年才可能有药品上市的发行人来说,想要资金回正肯定也是困难重重,更别说上市过后如何打开销售局面也将是发行人将要面临的一大难题,至于药品上市后高额的销售费推广费用更是发行人要取得盈利又一座难以翻越的大山。
一部《我不是药神》将正版格列卫高昂的价格与普通患者难以承受的用药成本的矛盾进行了深入的刻画,也让正版药物研发时间长、难度大、成本高的特点让大众所熟知。根据《美国医学会杂志》研究的2006-2015年上市的10款搞癌药物,成本中位数6.48亿美元,10款抗癌药的研发成本总共72亿美元。而说到《我不是药神》中的格列卫,研发出这个抗癌药的公司,花了二十年时间,投入了836亿美元,共研发出21款药物,即是说每款抗癌药的研发费用近40亿美元。然而,发行人在近十年的时间里,花了大约2.13亿元,就算按照成本中位数6.48亿美元计算,发行人想要研制出一款自己可上市的新药,2.13亿元人民币的消耗对于一款新抗癌药的研发和上市来说,只能算是毛毛雨。所以2023年能否按照预定进度提起部分药品的上市申请,估计存在的变数还不少。
另外,发行人目前所有的工作几乎都在研发上,还暂未涉及生产、运营和销售相关的工作。其固定资产投入主要是在机器设备上,原值1,299.48万元,房产价值仅32.19万元。发行人拥有所有权的房产面积仅87.96万元,然而其租赁的房产面积却有12,319.22平方米。也就是说目前发行人的研发、试验性生产要么通过委外方式完成,要么在租赁房产上完成。这除了给发行人资产独立性或稳定性带来一定的不利影响外,自然发行人要建立一套完整的企业架构,包含研发、生产、运营、销售和售后等诸多业务单元,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当然也还有大量的资金成本需要支出。
以上所述,投价财经认为发行人用了10多年的时间和投入2.13亿元资金,目前还未见到任何营收,但从正版抗癌药物研发的特点来看,其花费的资金对于一款抗癌药物的研发上市成本实在太少了,除了想要扭亏为盈时间可能还比较久远以外,还附带的问题是,发行人的研发战略方向是否有问题?发行人近10多年都做了些什么?其研发水平到底如何也是我们不得不说的一个问题……
2研发水平较为低下
发行人的实控人张大为先生和夏晓阳女士均毕业于北京大学理学专业,并都获得美国埃默里大学博士学位和完成博士后研究项目。两位实控人是完成学业后移民美国还是本身是美国国籍到中国留学我们不得而知,但并不妨碍他们于2011注册成立发行人公司为中国的医药事业发展添砖加瓦。这个履历在我国肯定是有着天之骄子的地位。他们的个人能力当然是毋庸置疑的,但其成立的公司是否真的是致力于对人类或者对中国的贡献,可能就另当别论了。
发行人披露的报告期研发费用明细如下表所示:
单位:万元
从上表可见,发行人研发费用虽然逐期上涨,但截止报告期末也仅5,710.96万元,按照上文一款新抗癌药研发平均成本6.48亿美元,约合人民币约40亿元计算,在不考虑其它因素的情况下,发行人需要大约80年才能完成一款抗癌药品的研发上市工作,按发行人目前的研发投入进度显然这是不现实的。当然,本节投价财经想说的却是另一个问题,那就是其研发水平到底如何?
虽然实控人履历光鲜靓丽,但是研究一款创新的抗癌药物仅凭个人力量单打独斗是几乎无法完成的,必须有一个可靠的研发团队协作。然而,一个有高水平的研发团队,其人工成本开支自然也不会是个小数目。而发行人报告期研发职工薪酬分别仅为362.06万元、602.40万元和1,377.58万元。按照最后一期发行人研发人员人均薪酬27.55万元计算,其2019-2020年研发人员平均人数仅为13.14人和21.86人。其报告期人数是逐渐增长的,我们可以推测其报告期前研发人数可能更少。以如此人数的研发团队,想研制一款创新抗癌药并上市,是否是天方夜谈?
另外,我们看到了报告期占研发费用比例分别为70.88%、72.74%和54.73%的研发服务费,在研发费用中占到绝对主要地位。据招股书披露,发行人研发服务费主要为支付给CRO、CMO、CDMO和医院在内的相关的服务费。通常情况下,CRO企业主要服务内容为协助制药企业进行科学或医学研究,主要提供的服务包括新药发现、安全性评价研究服务、药代动力学、药理毒理学等临床前研究及临床数据管理、新药注册申请等,而CMO、CDMO企业则主要侧重于药物的生产服务。
如此看来,发行人将其研发过程中的研究、生产和制造的核心环节均外包给了其它服务机构,自己只需要支付相关的费用即可。通常情况下,药物研究企业委托生产企业生产,或者生产企业委托药物研究企业研发都是合理的,即一个企业要么自身抓研发,要么自身抓生产,要么研发和生产都由自身负责,总有一部分是自己的核心能力或者核心环节掌握在自己手中。但发行人将其研发和生产的核心环节均外包了,那发行人自身的能力又在哪里?
最后,报告期发行人研发费用剔除研发服务费和股份支付的费用后分别为761.36万元、933.19万元和2,074.61万元。2021年度发行人选择的可比公司的平均研发费用2.88亿元,发行人的研发支出不及可比公司1/10,对比之下发行人研发实力孱弱可见一斑。
以上所述,发行人的研发人员数量少、研发主要工作外包和研发支出极其低下,都显示出发行人的研发实力不如招股书描绘的那么美好。天之骄子的实控人,是否可凭借个人能力造就一个成功的医药企业不一定,但路途肯定不会一帆风顺,未来充满极大的不确定性确定无疑。
3员工数量之谜
根据天眼查显示,发行人工商年报2021年社保缴纳人数为24人,招股书披露2019年底从业人数为25人,2021年底从业人数为61人,天眼查获取的工商年报数据与招股书披露出入较大,是天眼查获取数据有误?还是发行人工商年报填报有误?更或者是发行人招股书披露从业人员有误?我们不得而知,但从其它几个异常细节可窥见一二……
01高管人员薪酬极低
根据招股书披露,报告期高管人员的薪酬如下表所示:
单位:万元
根据招股书的注释,上述董监高薪酬包含发行人向XIAOYANG XIA(夏晓阳)支付的顾问服务费用。报告期内,XIAOYANG XIA(夏晓阳)于境外向公司及其子公司提供药物研发相关服务,公司及其子公司相应承担的XIAOYANG XIA(夏晓阳)的顾问服务费用(通过AspediaLLC代收)金额分别为246.27万元、260.14万元及136.84万元。那么去掉实控人夏晓阳顾问服务费(实质为薪酬)后,报告期剩余董监高薪酬合计仅为45.04万元、43.14万元和381.48万元。以此可见仅2021年度董监高薪酬勉强正常,而2019-2020除夏晓阳以外的董监高薪酬几乎只够支付一个人的工资,而发行人在2019和2020年度董监高除夏晓阳以外应不止1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02代扣个税手续费返还异常
根据招股书披露,发行人代扣个人所得税手续费返还情况如下表所示:
单位:万元
财务人员知道,税务局会每年按照企业实际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的2%作为对代扣代缴企业的手续费于次年返还,这个政策在2019年和2021年并无变化,而发行人在报告期或者报告期前均正常经营,是何原因导致其上一年度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手续费为0?是发行人记账错误?还是发行人在对应年份并未实际缴纳个人所得税?若为前者,则发行人财务相关的内部控制可能存在大的缺陷,若为后者,那么发行人的实际经营情况与其招股书描述可能就大相径廷了。
投价财经最终发现:韬略生物并无实质性产品销售,短期难以扭亏,只能以行业属性强行擦边科创板,但其研发主要工作和生产的主要工作两头在外、且研发费用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员工人数存在多处疑点,加之本文未详述的其实控人通过顾问服务费领薪避税、大量资金闲置还补充流动资金、预计市值是否达到40亿而符合科创版定位等问题,韬略生物的实控人可能并非一腔热血为人类医药事业做出自己的贡献,而更像是凭借一个故事打算从资本市场捞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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