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前的曲师大名教授

作者简介

鹿钦海，字玉山，1965年生，高密柴沟人，自由职业者。

前几天看到了李季平教授去世的消息，文章是他儿子写的。读罢该文，思绪万千，李老师给我们“上课”时候的记忆，一时充满脑际。印象中的李老师，白白胖胖、温文尔雅，说话总是慢条斯理，很有谦谦君子风范。路上偶遇，只要跟他招呼，他总是停下来，认真地看着你，然后虔诚的问候你。我们上学的1984年，李老师已经很少给我们这些本科生上课了，他作为隋唐史硕士生导师，我们能够亲耳聆听的，也就是他或者的报告、或者的大会发言。李老师是以98岁高龄走的，祝福他老人家天堂里幸福！

李老师的去世，让我想起几个当年的曲园教授来。个个特点闪光，让我记忆至今。

我读的是历史系，还是先说我们历史系的几个教授。除了李季平老师，最有特点的教授，就是聂仲元老师了。聂老师给我们讲授了世界史的课程，还以现代史为主。他上海口音，讲课总有一种抑扬顿挫的起伏，说到重点的时候，总是加重语气，甚至还会故意调侃，让我们这些以前只读传统历史的孩子，懂得了很多课本外面的事情。这，肯定跟聂老师的经历是分不开的。他当年作为委员长儿子蒋经国的同学，一起从国内到苏俄，亲眼目睹、亲身经历的的点点滴滴，就这样在讲课中传授给了我们，让我们知道到了作为历史正面教材的丰富外延，也理解了真正的历史到底是什么！跟聂老师一样离奇的，还有罗祖基老师，这个先生跟李老师、聂老师比起来，当时属于“少壮派”了。但罗老师学问了得，当年在山大读书的时候，能够以二年级的资历、给四年级的师哥上课，可见罗老师当年的“出类拔萃”。却，正赶上右派了，劳改、务农之后，又回到高校教书。他其实是研究先秦的，却给我们上了世界中世纪史的课程。我们当时就从《光明日报》上看到了罗老师的文章连载，也就是从他开始，我知道了教授的厉害。其实，罗老师当时还只是讲师。最终因为性格原因，虽有丰厚的学识、颇丰的著作，却以副教授离休了。值得高兴的是，罗老师作为1933年出生的老先生，直到今天，还经常写博宏论天下，让我们这些做学生的，很是汗颜。

当时的曲园，教授的个性是鲜明的，学识也是突出的。首先介绍一下中文系的孟蒙老师。据说他是个延安时期的老革命，长得也人高马大、风度翩翩。我那个时候比较喜欢中文，却让历史系录取了，于是便经常到中文系的那个大长廊教室听课，于是，孟老师的现代文学课，就经常可以听到了。我那个时候偏向文笔华丽、辞藻堆砌，孟老师却让我改变了这些。他用深刻的道理，给学生介绍了文学的内涵、文学的来源于生活。记着当时孟老师讲的，是他自己油印的教材，却没有能够给我一本。至今，非常遗憾。其实，孟老师更让师生们记住的，还有他的爱情。我们快毕业的那年，孟老师就要结婚了，当时他老人家大概已经六十有三了吧，女朋友却是个23岁的大学生。听说当时领导担心“舆论”等问题，不希望有这样“大差别”的婚姻，那个女同学却主动找到领导，说我们俩结婚，婚姻法不允许吗……

我们当时跟物理系在一个大楼上课，就跟物理系熟悉了很多。至今记住当时的物理系教授李国华，是研究光学的，当时还获得了很高的奖励。我其实跟李教授没有“交往”，甚至连句话都没有讲过。但李老师规律的生活方式，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每天下午，总是穿戴整齐一身新潮的运动装，提着羽毛球家什，在物理楼的一侧，开始锻炼。几乎风雨无阻吧。如果实在不能打球了，他一样不忘别的运动项目，一样是那么风度翩翩。

最难写的，是陶愚川教授。陶老师因是名门、学问极高，又不好接触，所以至今关于他的“花边”，少之又少。但我跟他是有“接触”的，而且交往不止一次。记着那个时候，我喜欢去学校的西教工小食堂吃饭，陶老师也经常带个茶缸过去买吃的。有次我去晚了，刚坐下，发现身边有个“黑皮包”，当我抬起头来，却发现陶老师居然也盯着看。我当即拉开拉锁，发现里面只是一些资料，并无钱款，但我就要把包交给陶老师的时候，他一言不发，却用眼神告诉我，让我去办这个事情吧。我吃过饭之后，拿着那包回到宿舍，第二天一早，我就在西食堂门口贴个了“告示”，上面注明了我的地址。包很快就给了失主，我也没有以此作为自己的“炫耀”。第二天中午我再去食堂的时候，陶老师正在排队，他看看我的“告示”、再看看我，意思不言而喻了。从此之后，他遇到我，只是看我的眼色稍微长了一些，虽然有时嘴唇蠕动，但并无一句对话。而我那个时候虽然仰视先生的学问、人格，但并不喜欢他研究的那些，所以交往只是停留在了每次谋面的眼神传递。后来学校派了“保镖”，天天跟着陶老师，担心意外。只是，我至今不知道，他们跟陶老师的交往，会深到什么程度。

我的身体，就是在读大学的时候“壮实”起来的，所以很想写一个体育老师的故事，却交往不多。但，那个时候我喜欢玩篮球，就经常跟一个据说是山东省什么队的退役队员玩，有次，我们三个去了，省队的也在。这这么分队玩？省队的就说，你们仨一伙，我自己。而且完全按照规则来。我们一想，嘿，我们仨，不带球了，就传球，还不“玩死你”！结果啊，有次他带球上篮的时候，我们其中的两个去拦截，伸手够球的时候，就都被他的胳膊夹住了，而他的小臂居然还继续拍球。那个时候我就想啊，他才是省队的，还是退役的，如果是国家队的，他会厉害到什么程度？其实这个省队也喜欢手球，当时的曲园手球队是全省冠军，不知他是教练还是队员。

离开曲园30年了，历历往事就如眼前，写下该文，作为对母校老师的永远纪念。

鹿钦海草于2018年1月8日星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