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变“贵妇”，珠宝店老板破产悔不当初！

十里洋场的上海，正是华灯初上之时，一辆1946年出品的最新式斯蒂庞克牌流线型轿车，像一头发狂的野牛在车水马龙中横冲直闯。

距离斯蒂庞克一百米的前方，有一老一少两个乞妇准备横穿马路，刚走到马路中心，斯蒂庞克咆哮着扑到二人近前。

眼看一场流血车祸在所难免！正当路人惊呼之时，斯蒂庞克却戛然停住，从斯蒂庞克内钻出一个西服革履的中年人，他手扶金丝眼镜，就着车灯把倒在地上的两个乞妇仔细看了看，不禁暗暗点头。

随即突然歇斯底里地狂呼：“妈妈！妈妈！儿子找得你老人家好苦啊！”喊着便扑倒在地。

三魂七魄尚未归位的两个乞妇，根本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这时从斯蒂庞克肚内又钻出一个摩登女人，操着上海口音对那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说道：“马路上怎么好讲话 ，还是请老太太回公馆再讲吧。”

中年人从地上爬起来，连连点头说：“好的，好的！”于是搀起两个乞妇，送入斯蒂庞克车内。

两个乞妇完全恢复意识时，只见自己坐在一间豪华客厅里，穿着制服的男女侍者整齐地托着餐盘进来，顷刻间桌上摆满了各种食品和水果，看得她们两眼发直，三天来粒米未进的肚子难过的翻腾起来。

大中年人发话了：“快请老太太和小姐去沐浴吧！”

两个乞妇被一群侍女架进了浴室，一身破烂的衣裳被剥光，两个乞妇同时被抛进浴盆。肚内无食的人本来虚弱，再经一阵折腾，两人几乎虚脱。

然而中年人看了十分得意，对那个摩登女人说：“你看怎样？这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摩登女人看了看一个打扮成雍容华贵“老太太”、一个打成端庄富丽“大小姐”的两个乞妇，却不住摇头：“我看不行，衣服是可以了，可这副尊容，面孔黄得象病鬼，吓死人，啥地方像老太太、大小姐啊！”

中年人却不以为然：“有钱人就一定要胖吗？气色不好我还有办法。”说完端起一杯威士忌就往两个乞妇嘴里倒。

烈酒下肚，烧得一老一少两个乞妇张大了嘴直叫“啊~！啊~！”顿时黄脸煞白，直翻白眼把那个摩登女人吓坏了，直埋怨中年人。

中年人倒还沉着：“没事，一会就好！”

过了10来分钟，那两个乞妇渐渐缓过来了，脸上也渐渐泛起红晕，中年人得意地对摩登女人说：“你看！她们红光满面的，神气得很呢！刚才是因为肚里空空的，所以受不了太大的刺激。”

摩登女人说:“那就让她们吃好点。”

中年人却不答应了：“让她们吃饱了肚皮就不听话了。”当即，他让侍女把一盘盘食物端去让两个乞妇闻一闻味道。

当那一盘盘食物端走时，倒直把两个乞妇的魂灵也带走了。中年人这才走到两个乞妇面前，问道：“刚刚让你们闻的东西，味道香吗？ 想吃吗? 想吃就好办，等一会儿我带你们出去办一件事。只要办成功了，马上让你们吃这些好东西，日日让你们吃好东西。”

两个乞妇是河南人，不懂上海方言，中年人只得爵着舌头用江北口音重复一遍。两个乞妇这才听懂了，她们巴不得早点把事办成，好填饱肚子，所以慌忙点头表示同意。

中年人这才换了一副嘴脸，笑容可掬地对老乞妇说：“老太太，你的儿子年轻时不争气，抛弃你，让你受苦了。现在你的儿子发财了，真是一件大喜事，明天你儿子要庆祝你老人家落难归来，要把亲朋好友请来庆贺庆贺。你儿子的亲朋好友，都是有钞票的人家，尤其是那些太太、小姐穿金戴银，你老人家一样也没有岂不让人笑话，而且也要骂我不孝顺。所以啊，我们马上就去珠宝店买首饰，一定要让你也满身珠光宝气！”

“但是你老人家上了年纪，眼光不灵了，所以还是我替你挑选。到了店里，我挑选出首饰就问你‘好不好？’， 你就回答‘好格！’，我问你‘要不要？’，你就回答‘要格！’。别的话都不要讲，只要把首饰买好了，回来就让你们美美地吃一顿！好不好？那么，接下来，我们来演习演习。”

中年人让老乞妇单独坐在一张椅子上，把年轻的乞妇拉过去站在老乞妇身后：“你以后就叫阿香，是服侍老太太的，到了外面你就这样站着，不许乱动，也不许说话，明白了吗？”

摆好了姿势，经过多次“演习”，倒还算满意。只是老乞妇的河南口音说起“好格”和“要格” 四字，变成了“号歌”和“咬歌”，显然一时半会改不过来。中年人横了心，决定就这么去闯一闯！

两辆斯蒂庞克出动了，中年人和老太太、阿香三人坐一辆，后面跟着的一辆是男女侍者各两人，两辆轿车停在上海一家最大的珠宝店门外。

珠宝店的学徒一个跑来开车门，一个进里面去通报：“财神爷来了!”掌柜的赶紧迎出店来。

此时正好中年人钻出车来，用绅士棍挡住学徒和掌柜的：“靠边！ 靠边！”后车下来的侍女把“老太太”扶下车，两个穿黑呢中山服的男侍者往两边一站，阿香“殿后”。

中年人举着绅士棍开路，真是威风得吓人！把店里的伙计和一些顾客都看傻了。

进店以后，两个男侍者把着店门而立，不时摸摸后腰，让人一目了然是“别着家伙”的，两个侍女穿梭来往于店内和汽车前，他们在中年人这个“孝子”的吩咐下，一会儿“给老太太拿人参汤”，一会儿“拿燕窝粥”，一会儿又是“拿福寿膏”，碗内、壶内究竟是什么东西，旁人自然无从得知，单是那载具外的器纹看，不是玉就是金，把店里的人全都看傻了。

一阵折腾之后，中年人发话了：“这是我老太太，明天七十大寿，老太太高兴，想来挑几样首饰。你店里有啥好货色都拿来看看，只要老太太讲好，讲要，价钱好商量。不过动作要快，老太太时间坐长了有点吃不消，明白吗?”

掌柜的一听，喜在心里，当即吩咐把金银玉翠首饰拿了十几样来。

中年人急忙过去看了一眼，虎着脸说：“这种货色也好拿来让老太太看啊？你不要看老太太年纪大了，眼睛非常灵，啥货色老远就看出来了。你看看，东西摆在此地，老太太一眼也不高兴看！”

店里的人一看，果然“老太太”正襟危坐，目不旁视。掌柜的赔罪不迭，一连吆喝店员快把东西拿去换好的来。

中年人又发话了:“既然拿来了，就不要再拿走，老太太看不中，老太太心腹丫头阿香还可以要嘛。先留下来，快点去把贵重首饰拿来看看，时间不早啦！你店里没好货色，我们还可以到别的店家看看嘛！”

掌柜的一听这话，更是着急了，自已也跑去拿货。倾刻之间摆了一方桌金银翡翠首饰，掌柜的真 是倾其所有了。

中年人过去看了看:“唔......这种货色嘛，还可以看得过去。”

他捉起一只五克拉的白金钻戒问：“老太太，你看好吗?”

“老太太”忙点头：“号歌！”

中年人又问：“老太太，你看要吗?”

“老太太”忙点头：“咬歌！”

此时掌柜的和店员们都注视着“老太太”，一心希望老太太点头认可，别的都不计较了，所以并未发现“老太太” 语言上有什么毛病。

这以后，中年人每拿起一件首饰就问“老太太”，掌柜的和店员们都急不可耐地朝“老太太”频频点头，好像要帮“老太太”下决心，所以老太太一允诺，真是皆大欢喜！

东西一件件问过“老太太”了，既 然“老太太”一律“号歌”、“咬歌”，中年人便对掌柜的说：“所有东西我们全要了，讲价钱吧。”

掌柜的心里乐开了花，他肚子里早已打好算盘，把价格拾高七成试探一下，准备讨价还价。

不料中年人十分慷慨：“价钱稍高一点，打个八折，你看怎样? ”

掌柜的一听暗暗高兴，但表面却故作为难状。于是两人争执了一番，彼此面红耳赤，最后以八五折成交。

掌柜的以为大功告成，准备来拿钱点钱了。却不料中年人皱着眉说：“老实讲，阿拉对首饰是外行，老太太虽然精，但到底老眼昏花，看不出好坏，一定要太太来看一看货色的真假！把电话拿过来！”

中年人拨通了电话，大声问: “喂，我是董事长啊！太太呢?在沐浴? 把电话接进洗浴间！唔......喂，喂，是爱丽斯吗? 我是纳尔逊啊......唉呀，太太，我话还没讲理，你发什么牌气嘛......什么！？洗澡三十加仑牛奶不够啊！唉呀，阿三怎么的！我告诉他买五十加仑牛奶的呀！你不要生气，一会儿我回去一定教训阿三！一定！ 太太现在阿拉老太太在珠宝店已经看好了首饰，价钱讲好啦，就是货色看不准，你辛苦一趟来看看好吗？唔......什么？你跟美国朋友跳舞累了，不肯来，这事怎么办呢？ 什么？把首饰拿回去看? 唉呀，钱没付，怎好拿回去呢......什么......唔......好格，好格。“

中年人打电话的时候，掌柜的在一旁坚着耳听，不由的暗叹，好气派！来头不小！真是上海滩第一大享！后来听到说要把首饰拿回去看看，不免骤然紧张起来，于是迅速想着应付之词。

中年人放下电话，很随便地说道：“掌柜的，太太要把货拿回家去看看，怎么样？”

掌柜的赔着笑脸说：“拿回去看没啥关系，不过小店的老板有事出去了，我们都不是当家的人......所以......嘿嘿......所以还是请太太来一趟~”

中年人的脸色马上黑了下来，手往桌子上一拍:“你这是什么话，是不是怕阿拉拿回去不认账了?瞎了你的狗眼！上海滩上你随便找人问问，阿拉是啥人家？！走！到别家去买！”

掌柜的一看中年人那神气像真要走，不禁暗自叫苦，于是连连打拱作揖，店员也都来拦，中年人无可奈何地坐下了。

“好了，好了，我们不难为你。既然不相信，我们可以商量一个变通的办法。老太太年纪大了，来来去去坐车子也不方便，就让老太太和阿香在此地等一等，阿拉坐汽车回去，让太太看一眼就回来交钞票。你们看好不好?”

掌柜一听让“老太太”做人质，连忙说：“怎么好让老太太......不过先生讲得也有道理！老太太这么大年纪，就在此地休息休息也好。”

掌柜的找来一个盒子，把首饰一样样装好，送到中年人手里道：“先生快去快回。”

中年人向阿香千叮咛万嘱咐，“阿香”事前受过警告，所以除点头外一言不答。随后，他又向“老太太”讲了许多话，“老太太”一句也没听懂，只回答“号歌!” 、“咬歌!”

中年人让侍女们棒着首饰盒，自己大摇大摆往外走，掌柜的和店员们一齐送出门来，眼看着两辆轿车风驰电掣地消在街头。

掌相的真是做梦也没想到今天会发横财，回到店里，一看“老太太”“阿香”，一个还是正襟危坐，一个还在垂手站立，不由暗暗佩服：“到底是大家庭有身份的人。”

他想不能怠慢“老太太”，便过去和她搭讪:“老太太，你肚皮饿了吧!要不要叫人去买一点宵夜吃吃?“

“老太太”并未听懂，却点了点头：“号歌！”

原是一句“客气话”，掌相的不由一愣，没想到“老太太”毫不客气。

“老太太，我叫学徒去给你老人家买一点小笼包子、排骨面吃吃要吗?”

“老太太”又点点头:“咬歌！”

掌柜的只好变假客气为真客气，打发学赶徒快去买。不一会，东西买来了。掌柜的刚说了一个“请”字，“老太太”和“阿香”便各自端起碗来，呼啦呼啦把一院排骨面吞下肚去，接着伸开双爪，如同风卷残叶一般，把两屉小笼包子填进肚内。

掌柜的一看“老太太”这副“吃相”，不由心里打开了，正在吃惊，又见“老太太”和“阿香”居然伸出长长的舌头舔双手上的油！

他再也沉不住气了，大喝一声：“你到底是哪家公馆的老太太?”

“老太太”点点头：“号歌!”

一疑百疑，“老太太”的声调，那傻乎乎的样子，掌柜的也看出来了，于是奔过去厉声问：“你儿子怎么还不回来?”

“老太太”又点点头:“咬歌!”

到此时，掌柜的已经明白自己上当受骗了，他一把抓住“老太太”的衣襟，声嘶力竭地大叫道：“你到底是啥人?你儿子去了什么地方?”

“老太太”仍旧是那两句话“号歌!”、“咬歌!”

掌柜的伸出哆哆嗦嗦的手，给了“老太太”两记耳光，“老太太”这才喊出冤来：“俺是河南逃荒来的，俺啥也不知道!”

掌柜的听罢大叫一声：“破产了!”一松手仰面倒地。

店员、学徒见老板晕倒，纷纷上前喊叫，乱做一团。

此时“阿香”把“老太太”一拉：“快逃吧!”

“老太太”点点头：“号歌!”

“阿香”抄起一副碗，又对“ 老太 太”说:“快拿着，讨吃得有个家伙啊!”

“老 太太”又点点：“咬歌！”

于是两人夹着碗筷，趁乱一溜烟逃出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