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理的干不过无理的,守法的干不过违法的,现实真的这么魔幻?
4月18日,著名作家郑渊洁在网上发布《告别书》,声称告别商标维权,写的作品永不再发表。
郑渊洁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曾经一个人将《童话大王》杂志写了36年。因不满意中国公办教育理念和教学方法,郑渊洁早早让儿子退学,自编教材在家教儿子。自称看不惯某些作家的表现,郑渊洁先后宣布退出北京作协和中国作协。在成名后的生涯中,郑渊洁有30多年都在维权。这一次的告别,就是因为商标维权。
中国的法律可能有不完美的地方,但是,中国的法律一直在不断完善,人们的法律意识也越来越强,维权意识也越来越强。郑渊洁作为名人进行维权,会放大维权效应,从而给社会带来一定的普法效果,带动一部分人学会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有积极意义。
在维护著作权、专利权方面,郑渊洁走在很多作家的前头。他自己说过,他的图书在北京的地面书店几乎没有盗版,市面上一出现他的盗版书,他只要给全国扫黄打非办公室打一个电话就成。但在商标维权上,郑渊洁走得并不顺利。他在《告别书》里说,自2002年开始对侵权商标维权。21年来只维权成功了37个侵权商标,平均每个侵权商标维权成功需要6年时间。维权时间最长的一个侵权商标舒克内衣商标竟然用了19年时间一直打到最高人民法院才维权成功。还有673个侵权商标没有维权成功。
郑渊洁说的可能是事实。他创造的文学形象皮皮鲁、鲁西西、舒克、贝塔在他的读者当中,很有知名度,被人盯上被人抢注商标的现象肯定存在,但不能因此就认为所有郑渊洁发起的诉讼都是他有理。有时候,人们对法律的适用范围理解不同,也可能导致维权范围出现偏差。像郑渊洁起诉德国在华企业舒克(上海)管道设备服务有限公司一案,就有过度维权的嫌疑。这个“舒克”与郑渊洁的“舒克”完全不沾边,既不是儿童形象,又和飞机一点关系没有,两者不属于同一个领域。
舒克(上海)管道设备服务有限公司是德国SCHUCK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名称中的“舒克”是德国母公司SCHUCK的译名,德国SCHUCK最初成立于1972年。说句题外话,那个时候,郑渊洁还没有创作出舒克贝塔。2008年,SCHUCK成立了中国上海子公司,郑渊洁认为,鉴于其作品角色舒克的知名度,德国SCHUCK公司翻译名称时应当避让,可以用其他名字,比如“树克”“树可”“束可”“薛克”“沙客”“术克”“术柯”“术壳”,而该公司将名称命名为“舒克”涉嫌侵犯郑渊洁原创的知名文学角色“舒克”在先权益。
郑先生在这件事上,让人想起了古代的避讳制度。古代皇帝名字中有的字,全天下人都不能再用。父亲的名字,儿子孙子也要避讳。唐代的李贺,因为父亲名字中有“晋”字,谐音“进”字,有人就上报,为了避父亲的讳,李贺不能考进士。韩愈曾因此为李贺叫屈,如果父亲名字中有“仁”字,儿子就不能为人了吗?
举避讳的例子不一定准确,但因为自己创作了一个舒克的文学形象,从此只能你一个人舒克,所有其他人都不能舒克,于情于理,不太能让人舒爽。
2021年12月15日,郑渊洁在其微博宣布:1985年创刊的《童话大王》杂志2022年1月停刊。原因是精力有限,只能通过停止写作《童话大王》月刊从而拿出全部精力去进行商标维权。
这一次,因为商标维权,郑渊洁做得更决绝,声明永远不再发表作品。
停刊《童话大王》与这次永久不再发表作品,有挟千万读者以令商标局的意味,有裹挟舆论给相关单位施加压力的嫌疑。郑渊洁在停刊《童话大王》时就说过,希望能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和“时代的眼泪”,换来全社会和相关管理部门对商标维权的关注。
维权会影响郑渊洁写作吗?在接受媒体采访时,郑渊洁说过他每天都坚持写作,在维权方面,他有一个10多人的律师团队。这些律师,全是来自北京城里的优秀律师。
既然如此,郑先生完全可以把这些事交给律师,自己安心写作,有序发表作品,继续给读者带来快乐。
现在停止发表作品,受伤最深的应该是深爱他的读者。
郑老师,不要自己扔了自己的五色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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