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说港口】长三角之南通印象

本文为读者来稿，作者为林良寅 船长，后续还将有系列文章推出，也欢迎广大读者朋友们给我们投稿，写出你们的航运故事。（media@xindemarine.com）

在长三角众多港口城市中，我最先随船到达的港口城市是南通。

1999年2月初，我随船“MULTI-PURPOSE 4”从加拿大温哥华港载运近3.5万吨的油菜籽，走大圆航线，过阿留申群岛海域，然后从津轻海峡进日本海，再过对马海峡，到达长江口锚地抛锚待泊，准备进长江靠泊南通狼山码头。南通有句老话“狼山无狼，长桥不长”，其实狼山海拔就百来米，范围也不大，无狼可以理解，对于外人来说，“长桥不长”这句话中的“长桥”在哪里呢？为什么它名为“长桥”却不长呢？

当船靠泊南通狼山码头后，就有好几艘驳船并排靠到我们船边，那种驳船是夫妻船，一家人都在船上，通常在船尾辟出一部分空间作为生活区，可载运几百吨左右的货。由于卸货要好几天，当时又正值春节期间，所以好多船员都想下地。靠泊后第二天菲律宾籍船长对我说，他想下地，叫我和他一起去，我欣然答应，因为我自己也想下地。也不知他从哪里得知的，他说要去“GREAT WORLD”那个地方。

后来我问的士司机：“有没有一个大世界的地方？”

司机说：“有一个文峰大世界，是个超市！“

我说：“那我们就去文峰大世界！”

文峰大世界是个大卖场，由于临近春节，商场里人潮如织，人声鼎沸，还有商家在过道做促销活动。在和船长逛商场期间，我不时为他做一些言语的翻译，他也买了他想要的东西，比如日用品及零食。后来我去一家标有“家常饭馆”的饭店吃饭，点的都是家常普通菜品，比如麻婆豆腐等，够4个人吃，全部消费折合10美元，回船途中菲律宾籍船长微笑地向我表示，那家“家常饭馆”的菜品既经济又实惠，下次有机会，在其它港口还要和我一起下地！

2014年11月中旬，我随银瑞轮运煤又一次到达南通，靠泊临江电厂的一个码头，那次靠泊卸货后，我们船有计划在当地购买伙食，我们船员是可以乘坐伙食供应商的运货车下地。多年前文峰大世界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我就对供应商说我们计划去文峰大世界购物。后来途中和供应商闲聊得知，文峰大世界那时已改成精品卖场，不是超市了，但文峰大世界所在地段是南通市区较繁华的地段，所以我们船员在那附近下车后，看到周围的店铺也不少，也还有超市。在那附近逛了一会儿，船员们都表示先去吃饭再去超市购物。我们走进一家自助火锅店，问服务员怎么消费？答曰每人56元，我们看了摆在案台那里的菜品，有肉有菜，也有西式面食甜点，还有啤酒饮料等，觉得不错，就定下一桌，在那桌上每人都分配有一个自助小火锅，火锅底下有一小块的蜡，用于给火锅加热。期间还有一个服务员给我们各自的火锅续汤，那汤经过精心调制，味道不错，所以没有火锅底料。当我们准备结账离开时，服务员还到我们桌边查看了一下，还好我们都把火锅里的菜品吃得干净，不然店家要收取一定的费用，只有这样，才能从一定程度上避免浪费。

其实船员下地最想去的就两个地方，一是餐馆，二是超市。去餐馆可品尝当地美食，去超市可以买一些自己需要的东西。

作者供图

2020年初新冠疫情以来，在华利轮工作期间，我又有几次随船靠泊南通港，因为新冠疫情，所以船员都不能下地。2020年6月初，最先一次随船靠泊的是王子码头，后来又几次随船靠泊一德码头，都是从国外运水泥熟料（半成品水泥）回来的。这些年国家扩大基建项目，水泥熟料需求增多，从之前的出口变成进口。王子码头是日本投资兴建的码头，在那码头卸了一次水泥熟料，给我的印象是工人清理各个货舱较干净，残货较少；而一德码头的工人清理货舱时则较马虎，残货较多。

其实，不论一艘船还是一个码头，都可以看成一个企业。王子码头是个外资企业，而一德码头是个民企，据一德码头的工人讲，他们的码头承接卸货的船舶较多，利润较客观，和王子码头相比，一德码头更偏向长江主航道，所靠泊船舶受江流影响较大，容易偏离码头。为避免卸货过程中船舶偏离码头的安全隐患，一德码头给每艘停靠的船舶前后各增加了一根横向钢缆，这横缆的走向是和船舶纵向接近垂直的，它能有效的把船系牢在码头边，不会让停靠的船因为江流而偏离码头。

2020年我曾随华利轮多次靠泊南通港卸货，就难免和南通港各方打交道了，随着靠泊港口次数增多，也和港口各方熟了。当一艘船靠泊一个码头后，首先会有卫生检疫人员上船对船舶进行检查，包括对船员测体温，查看船舶各个库房，或对船员做核酸抗原检测等，卫生检疫这一关通过后，检疫人员会向船长颁发一张“交通工具入境卫生检疫证”；然后代理就上船到船长那里办理报关手续，之后就是码头工人上船进行装卸货了。若船舶有计划在港口补充物料和伙食及淡水，那就要和各种船舶供应商打交道了，有时还要联系代理帮忙处理船上的生活垃圾，现在很多船舶垃圾按规定是不能处理入海的，而且还要严格按规定分类存放处理。

南通作为长江北岸的一个港口城市，其实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素有“北上海”之称。近代以来城市发展格局较好，这得益于末代状元张謇对南通的贡献。张謇自幼饱读四书五经，在高中状元之后，本来可以衣食无忧的生活，但目睹列强在中国恣意妄为，看到腐败无能的清政府与外国签订的一系列不平等条约，抱着实业救国的理念，张謇在十九世纪末顶住当时帝国主义资本家的压力，利用南通周边盛产棉花的优势，创办纱厂，援引古籍中的一句话“天地之大德曰生”，所以给纱厂取名“大生”。大生纱厂的利润还较可观，尤其在欧战(即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西方资本曾一度退出中国，导致中国民族工业强势崛起，张謇作为大生纱厂的创办人，审时度势，纱厂的订单源源不断。张謇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利用大生纱厂所赚取的利润，经世济民，投资市政建设，使得南通的现代市政在建设之初就布局良好；另一方面张謇也认识到培养人才的重要性，所以也捐资办学而广开民智，所办各类学校以学以致用为主，并且做到因材施教，有教无类，让南通各个阶段的教育都得到蓬勃发展。张謇以一己之力带动一个城市的良好发展，让南通在许多方面走在当时全国各个城市的前列。当年梁启超来南通参观游览后，对南通都赞不绝口，称赞南通是一座现代化的城市。张謇晚年因为大生纱厂等所办企业受到外国资本挤压而陷入困境，又因之前的企业利润大部投入教育等慈善事业，所以经济上并不宽裕，甚至有时要靠自己卖字来维持生活，但无论何时，张謇对南通的无私贡献，后人从未忘记，如今在南通建有一座蔷园，就是为了纪念张謇，同时也是张謇的长眠之地。

有着张謇当年对南通各项建设所打下的基础，在后来轰轰烈烈的改革开放浪潮中，南通各项建设都紧跟时代步伐，取得了傲人的业绩。2008年随着苏通长江大桥的全线竣工并投入使用，南通的交通瓶颈被突破，南通与苏南各地的联系更加顺畅。最近几年，沪通公铁两用大桥又在紧锣密鼓地建设中，未来南通的交通将更加便捷，城市建设将更上一层楼！

这些年中国的发展令世界瞩目，大型基建项目令人目不暇接，而且随着科技的发展，智能手机也普及到千家万户，俨然就是一部掌上电脑，大大方便了民众的生活。从智能手机上可以了解到很多资讯，在百度上输入“狼山无狼，长桥不长”，我了解到“狼山无狼”其实来自于一段美丽的传说，而“长桥不长”这后面却有着一段感人的故事！据民间流传，明朝年间有一位慕氏富商的母亲背部长脓疮，四处寻医问药而无果，后来南通一位陈氏中医给慕氏富商母亲背部的脓疮治好了，慕氏富商要拿出巨额酬金来感谢陈氏医生，而陈氏医生却淡淡地向慕氏富商表示，自己行医是为了减少百姓痛苦，造福苍生，不是主要为了钱，城南护城河上的那座木桥年久失修，最好能修缮一下，以方便城中居民出入。后来，慕氏富商真的在南通城南的护城河上重建了一座三丈多长的石拱桥，方便了城中居民出入，并一直沿用至今，而慕氏富商为感恩而造桥的故事也像他投资建设经久耐用的石拱桥一样，长久流传为佳话！

南通自一千多年前建城以来，自古就是人杰地灵，文化底蕴深厚的城市，清末民初时期，由于张謇强势带动城市发展，城市发展格局成为其它诸多城市发展的样板，被誉为“中国近代第一城”！近代以来，来自南通的名人除了张謇，还有近代女权运动先驱董竹君及书画家范曾，如今来自南通的丁薛祥当选为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成为习近平领导集体的核心成员。

南通这座通江达海的城市，1984年改革开放之初，曾被列为沿海十四个开放城市之一，一直以来以“包容会通，敢为人先”的城市精神，不断焕发出其特有的魅力及生命力，后又被评为中国四十七个最具竞争力的城市之一，未来的南通城市发展，一定会越来越好，越来越宜居，越来越令人瞩目！

【投稿】【提供线索】【转载】请后台留言或电邮投稿，主题格式为【投稿】+文章标题，发送至media@xindemarine.com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