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远：知常明变 守正创新——答巴蜀幼儿园青年教师 5 问

“胸襟阔达，鼎新力行。他是新中国培养的第一代教育家，是当代中国教育学泰斗。从教七十余年，三尺讲台，四方书斋，便是他一生耕耘的家园。”4月9日，在重庆大学揭晓的第四届教学大师奖，对顾明远先生作出的颁奖词令人心生敬意。

4月11日，年近94岁的顾明远先生走进巴蜀幼儿园，以他对中国教育问题的深刻洞察，对教育本质的深刻理解，对话青年教师，讲述教育故事，分享教育理念和经验，为青年教师传道、授业、解惑。

专家档案

顾明远：1929 年 10 月生，江苏江阴人。苏联国立莫斯科列宁师范学院教育系毕业，现任北京师范大学资深教授、中国教育学会名誉会长、国家教育咨询委员会委员、北京明远教育书院名誉院长。曾任北京师范大学副校长、国务院学位委员会评议组教育学科召集人、中国教育学会会长、世界比较教育学会联合会联合主席等。

# 1问

如何坚定自己的教育信念？

◎豆蔡安娜（7年教龄）：顾老师您好，您有两句贴近教育本真的话语非常打动我，第一句是“没有爱就没有教育”，还有一句是“教书育人在细微处”。想请问您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形成了这样的教育观点？

答：热爱孩子，要把孩子放在第一位

◎顾明远：我曾做过小学老师，看到活泼可爱的孩子，看到孩子的成长，我就有一种成就感和幸福感。教师首先最重要的是要热爱教育事业，热爱孩子，要把孩子放在第一位，要尊重孩子，相信孩子，充分激发出孩子潜在的能力，因为他们是我们的未来。

我在巴蜀幼儿园欣喜地看到，现在的孩子比我们过去遇到的孩子更活泼了。因为时代不同了，现在的孩子生活更加幸福，教学环境优越，我们该秉持怎样的教育理念？我给我学生的育儿建议是：“在吃喝玩乐中成长。”对小孩来讲，我们不在于给他们讲什么课、传授什么知识，而是要他吃好、玩好，在玩乐当中成长，自然而然地在生活中获得知识。

孩子生来就有好奇心，对外部世界充满了新鲜感，这是儿童的天性使然。孩子在活动中会产生很多疑问，总想寻找答案。教师要组织学生活动，呵护孩子的好奇心，激发他们的兴趣。

我举个例子，有一个孩子看到秋天落叶了，这个小孩就说这个树被剃头了，你看他的想象力就跟我们不一样，他的想象力非常丰富，所以我觉得孩子们的想象力和好奇心都值得我们来爱护，值得我们去鼓励。鼓励他们不断地提出问题，不断地想象，那么他们将来就会有创造。

顾明远与巴蜀幼儿园园长罗虹及青年教师在一起

# 2问

如何常葆教育青春？

◎王一凤（6年教龄）：今天您来到巴蜀幼儿园，我们都感到特别地振奋和开心。看到您的精气神这么好，我想请问您，从教70余年至今仍然保有这么好的工作激情和精神状态的秘诀是什么？

答：保持童心和对孩子的同理心

◎顾明远：经常到幼儿园去看看，就高兴了，身体就好了。作为青年教师，我们的工作非常有意义、有意思，每天面对聪明可爱、感情丰富的小朋友，本来就是一件振奋人心的事情。

说到感情丰富，我学生给我分享过一个故事：他的小孩第一次到幼儿园，看到小朋友们都跟老师拥抱、拉手，然后他也扑上去了，但是由于人太多，他挤不进去了。这个孩子回去就哭得很伤心，说幼儿园老师不喜欢他……这个例子说明，小孩的感情是很细腻的、很敏感的，同时也是很脆弱的。

作为教师要非常小心，有时候一句话可以鼓励孩子一辈子，一句话也可能会伤害孩子。这就需要我们在工作中细致地观察孩子，保持一份童心和对孩子的同理心。

# 3问

如何保持教育初心？

◎马俊飞（9年教龄）：我在巴蜀幼儿园工作9年了，是一线为数不多的男老师之一，在工作中也经历过瓶颈期和不被理解的困惑。您称自己是一名“教育老兵”，在您的教育生涯中，是如何战胜困难、保持教育初心的？

答：不同的孩子让你永葆新鲜感

◎顾明远：很开心看到我们现场有几位男老师，我们的幼教需要男老师的积极参与。1987年我曾经到美国去考察幼儿园教育，那里有一位男老师，个头比较矮小，但是幼儿园的园长就跟我们讲了，这边的孩子最崇拜的就是他，男老师受欢迎程度可见一斑。

我从教生涯中也曾遇到过不少的困难，因为孩子们的个性都不同，有的孩子很调皮，有的孩子很霸道，有些也的确难管教。我在做教导主任时，也曾经有过“熊主任”的称号……但是这些困难也在不断给我们制造“机会”和“新鲜感”。

说到这里我想到了两部纪录片《小人国》《零零后》，是我们北师大纪录片中心在一所幼儿园，跟踪记录了10多位“00后”孩子。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高中的成长过程，制作出两部纪实电影。

里面有一个男孩池亦洋，影片第一个镜头就是他拿着抢来的棍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他带领一群男孩挖地道，玩打仗，偶尔也欺负人，遭到所有男孩家长的集体抗议。而他在老师的引导下，爱上了橄榄球运动，这种对于身体对抗的喜爱，也得到了更有益的发挥。后来，15岁的他作为中国橄榄球青年队的一员，出现在国际赛场上……

如果我们教师肯拉长时间跨度看待“困难”，就会发现，不少“困难”都只是教育中的一个小插曲。

# 4问

幼儿教育如何与现代化相适应？

◎李旭（4年教龄）：您曾说过教育是为了培养面向未来的新人，在人工智能迅速发展的今天，幼儿园作为基础教育中的基础，我们应该把握哪些关键点？

答：把孩子的兴趣引导到有益的活动中去

◎顾明远：现在的小孩已经是信息化的“原住民”了，到了二、三年级的时候就会用手机了。有一次，我跟学生带了孩子出去，孩子要在外面吃饭，我那个学生就说“没带钱”，他说“你用支付宝”。你看，孩子不到两岁就知道支付宝了。

现在的孩子比我们知道得多，也比我们聪明，所以我们现在的教育也要有所改变。想想看，一个孩子为什么会迷恋网络，因为他有兴趣，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尝试让他们自己做动漫，把这个兴趣引到一个正确的道路上去。

幼儿教师还需要为孩子找到更感兴趣的活动，从小培养孩子的兴趣爱好。就像刚才我们在巴蜀幼儿园看到的，做木工、画绘本、做手工都很不错，给了孩子不同的尝试。

我们还可以引导孩子走向自然，去了解大自然、了解大自然跟人类的关系；走向社会，了解社会上各行各业的活动，让孩子了解我们国家的现状，了解大好河山，在跟人的交往中学会尊重别人、理解别人。开展各种各样的活动，把孩子的兴趣引导到真正有益的活动中去。

# 5问

如何准确把握育人理念？

◎杜灵（7年教龄）：您作为比较教育学的泰斗，非常重视把中国传统文化和国际视野相融合，您也常常走出去，把先进的教育理念带回来。想请教您，在如今纷繁复杂的教育背景下，作为一名青年的幼儿教师，应该怎样正确地把握育人理念，更好地建构幼儿园的课程？

答：孩子到幼儿园是来锻炼的

◎顾明远：国外的幼儿园有着不少的流派：蒙台梭利、华德福……但是我们中国有自己的传统，我们可以结合国外的先进流派来构建我们自己的课程。

幼儿园要去小学化，不少孩子从幼儿园就学会了写字，但到了小学就没什么兴趣了。我看巴蜀幼儿园的绘本课程就很有趣，刚才那个小孩子画的《慢吞吞》，有生活的观察还不失童真，既让孩子动手，也动了脑子。

我在美国参观早期教育中心，他们的幼儿园的学习和游戏不像我们是一整天，有的是半天，有的一个礼拜送三次，不是天天在幼儿园。他们不主张孩子离开家庭，让孩子到幼儿园来就是过集体生活，跟同伴交往。他们的玩具也不像我们那么先进，有的是一大堆轮胎，有的又是一个铁架子。

给我印象比较深的就是他们让孩子们做苹果酱。我们一般会给孩子一把圆头的刀，怕伤到孩子；但是我留意到，他们给孩子的就是尖头的刀。

我当时还问人家：“这个刀那么尖锐不怕伤到孩子？家长会不会有意见？”这个老师回答：“我们没遇到过，家长送孩子到幼儿园就是来锻炼的。”所以我们也需要更新一下思想，孩子到幼儿园就是来锻炼的，当然我们要注意不要出问题。

另外，他们会让孩子随意地画画，老师就问他：“你要画什么？”“画的是什么?”然后老师会把它记下来存档,经过半年、一年的记录，逐渐地了解孩子成长和思维的变化，这也正是将教书育人落在了细微之处园的园长就跟我们讲了，这边的孩子最崇拜的就是他，男老师受欢迎程度可见一斑。

编辑：蒋伟希 何霜 新媒体编辑：高原 本文选自《新家长报》1216~1217期《顾明远：知常明变 守正创新——答巴蜀幼儿园青年教师 5 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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