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零毁林这件事上，可持续棕榈油“有话要说” | 大吃益经

目前，森林约占全球陆地面积的31%。虽然毁林速度正在减缓，但在2015-2020年间，毁林面积仍达到每年1000万公顷。有统计表示，每分钟，我们失去的森林面积相当于27个足球场。我们到底是如何失去这些森林的？

据统计，农业大宗商品的生产是森林砍伐的最大驱动力，造成了全球40%以上热带雨林砍伐。2021年11月6日，联合国粮农组织发布的全新成果《全球遥感调查》指出，全球毁林面积近90%源自农业用地扩张。

【毁林】是指砍伐森林并将土地转为其他用途，如农业或基础设施建设。

图片来源：联合国粮农组织（FAO）

进一步研究可以发现，农业用地扩张主要来自于全球对于牛、棕榈油、大豆、木材等制品的需求增长。而棕榈油作为其中最为“隐形”的来源，极难进入公众视野，这对通过提升公众认知、改变市场需求来遏制棕榈油相关的毁林等环境与社会风险造成了相当程度的阻碍。

那么棕榈油到底为何“隐形”？又对环境和社会产生了哪些重大的影响？

“隐形”的棕榈油

尽管棕榈油在中国人食用植物油消费中的占比高达百分之十几，但人们通常不知道自己在消费棕榈油。

流通形式的“隐形”：棕榈油虽然与大豆油、菜籽油并称“世界三大植物油”，但知名度却远远赶不上其他两位。因为它的交易主要发生在B端，所以在零售市场上，棕榈油不像常见的大豆油、菜籽油、花生油、葵花籽油等单品油，它几乎永远不作为单品出现，常常只是“调和油”中的一种成分。

包装上的“隐形”：据世界自然基金会（WWF）研究表示，棕榈油的用途非常广泛，目前棕榈油约七成以上被食用（烹饪用油、食品工业、方便面、烘焙、膨化食品、糖果、饼干、冰淇凌等），超市货架上近一半的包装商品中都包含棕榈油（包括食品与日化产品），但在包装上棕榈油却通常被写作“月桂醇硫酸钠、棕榈酸或直接标注植物油”。

以上图片均来自于瓜瓜公司提供的零食，仅作为包装案例展示，并不代表产品本身确实含有棕榈油

棕榈油产业的危害

棕榈油产业正在为主产国（印尼和马来西亚）带来加速的毁林风险与生态破坏压力：无序扩张的油棕种植破坏着热带雨林和森林中碳储量丰富的泥炭地，造成森林碳汇流失，这个过程会将大量的碳排放到大气中，热带雨林的破坏也间接导致生态功能丧失和当地生物多样性锐减。

❖棕榈油种植带来的热带雨林的破坏对生物多样性有多大影响？——根据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驻华代表处2020年发布的报告，原生林和伐木林转化为油棕种植园会导致原有的物种丰富度降种丰富度降低 83%。

❖棕榈油种植带来的热带雨林的破坏对气候变化有多大影响？——2015年，印度尼西亚计划用火清理10万公顷的土地用于农业扩张，但是受厄尔尼诺影响，天气干燥导致火势失控最终蔓延至8省，烧毁总面积达260万公顷。这场毁灭性的大火预计向大气中排放了8.8亿吨的温室气体，比德国2019年全年排放量还高。

图片来源：网络

（2016年8月26日，印尼西加里曼丹省一处“烧荒”林地冒着滚滚白烟，引发的空气污染导致邻国新加坡遭遇烟霾困城。）

❖棕榈油产业威胁着哪些动物的生存？——棕榈油的生产会让约193个物种的生存受到威胁，这其中包括苏门答腊象、苏门答腊虎、苏门答腊犀、苏门答腊猩猩、婆罗洲猩猩、侏儒大象、黑熊和长鼻猴等濒临灭绝的物种。以红毛猩猩为例，其所有三种成员均都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受威胁物种红色名录评估为“极危(CR)”。目前，红毛猩猩数量减少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其栖息地迅速消失，土地转化为油棕种植园和其他农业种植园。此外，在其居住的保护区域内不合理的采伐对它们的生存造成了相当大的威胁。有超过50%的红毛猩猩在保护区外被发现，生活在棕榈油、木材等公司所管理的土地上。

图片来源：百度百科

放弃使用棕榈油？

读到这里你可能会想，那可不可以放弃使用棕榈油呢？答案几乎是否定的。

因为相比其他食用油的来源，棕榈油是一种非常高效的土地利用的农作物，油棕树每公顷产出的油是其他油料作物（如大豆或椰子树）的4-10倍。据研究，棕榈油单产效率极高，约为大豆油的10倍，葵花籽油的9倍，菜籽油的6倍，换成生产效率计算，同需压榨500万吨油脂，大豆需要1000万公顷的耕地，而棕榈油只需要100万公顷耕地。

利用其他植物油替代棕榈油虽然技术上可行，但是由于土地使用效率远低于棕榈油，要实现相同产量的替代也将可能面临更多的毁林、温室气体排放和生物多样性破坏风险。而发展可持续棕榈油产业是目前比较有效的发展途径。

图片来源：网络

那么什么是可持续棕榈油？

简单来说，可持续的棕榈油就是指采用不造成环境和社会危害的方式生产出的棕榈油，符合不破坏原始森林等自然栖息地，不污染环境，保护野生动物、小农利益等核心的环境和社会标准。

目前，有许多机构为可持续棕榈油提供了相关的认证体系，其中最主要的就是WWF联合棕榈油产业链上的重要的跨国公司成立的可持续棕榈油圆桌倡议 (Roundtable on Sustainable Palm Oil，RSPO)，目前，全球交易的棕榈油有约五分之一是由RPSO认证的。

常见的棕榈油认证

可持续棕榈油圆桌会议（RSPO）

雨林联盟可持续农业标准（SAN/RA）

国际可持续发展与碳认证（ISCC）

马来西亚可持续棕榈油（MSPO）

印度尼西亚可持续棕榈油（ISPO）

可持续棕榈油，道阻且长？

环境调查署表示，已获得可持续认证的棕榈油目前仍没有足够的买家。

可持续棕榈油的生产与消费一直处于较为“僵持”状态。一方面，由于市场需求乏力与额外可持续认证造成的资金与管理成本的提升，棕榈油价值链上的企业缺乏足够的动力进行更多可持续棕榈油的供给。而另一方面，由于可持续棕榈油及相关产品的供给缺乏，导致难以形成市场规模，更难被公众感知，如此形成了“恶性循环”。此外，标签种类过于丰富，也给消费市场的认知带来难度。

对于认证机构来说，最大的阻碍则是追溯。作为供应链覆盖全球的大宗商品，棕榈油供应链庞大而复杂，联动着众多的利益相关方，这对判断棕榈油源头是否来自那些有毁林或侵犯当地人权利行为的种植园造成了较大的困难。

欧洲向我们证明了通过改变市场可持续性的需求来推动棕榈油可持续变革的可能性。现在，欧洲有69%的进口棕榈油是经过可持续认证的，这意味着这些棕榈油不会来自毁林的种植园，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其带来的毁林风险。2022年12月，欧洲进一步就全新《欧盟零毁林法案》（EUDR）达成一致意见，法案覆盖大豆、棕榈油、可可、牛肉、咖啡或木材等产品，将禁止非法生产或森林砍伐相关的产品进入欧盟市场，以贸易推动全球森林损失的减少。EUDR为零毁林产品的在法律层面的管理提供了良好的借鉴，为消除因欧盟消费带来的10%的全球森林砍伐量的作出重大贡献。

然而，全球市场的改变还亟需其它市场的加入，以确保未来可持续棕榈油比例的增长。中国作为全世界大豆、牛肉、棕榈油和林产品等软性商品主要的进口国和消费国，在解决全球毁林问题以及推动零毁林农林产品供应链建设方面可以发挥关键的作用。2021年，中国还参与了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COP26)《关于森林和土地利用的格拉斯哥领导人宣言》的承诺——“到2030年停止和扭转森林损失和土地退化”，表明了中国在推动零毁林方面的积极意愿与态度。2022年，为激发和释放我国绿色消费需求，促进各类消费主体在消费活动全过程贯彻绿色低碳理念的消费行为，国家发改委等七部门印发了《促进绿色消费实施方案》。可以预见，未来，中国消费者的认知和行为的改变，将是实现国内消费全面绿色低碳转型升级和推动全球范围内的零毁林行动的重要支撑。

参考资料：

1. 联合国《2020年全球森林资源评估》.

2. WWF《What is forest degradation and why is it bad for people and wildlife?》.

3.focali.se《Agricultural commodity consumption and trade responsible for over 40% of tropical deforestation》.

4.Union of Concerned Scientists.《What's Driving Deforestation?》2016.2.8

5.中国东盟报道《棕榈油产业，如何绿色转型？》2022.3.22

6.environmental investigationg agency.《RSPO adopts higher palm oil standard,but will there be any buyers》2018.11.16

7.世界经济论坛.《中国在推动国际森林治理和遏制毁林进程中的作用》.

供稿：大吃益经

编辑：张瑞环

审核：徐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