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松、王小平同日被查，足坛高层接连落马的背后

事实证明，中国足球不是没有希望。我们期盼的是，这样的希望，千万不要再一次毁于“腐败-反腐-腐败”的轮回中！

撰稿 | 菲尼克斯

足坛风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3月24日，中国足协竞赛部部长黄松、中国足协纪律委员会主任王小平被查。从男足国家队前主帅李铁开始，中国足坛高层5个月内已经有6人落马，并且第二次出现“两人同一日被查”。从主席到秘书长再到各部门负责人，中国足协上上下下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

曾经，中国足协每张罚单末尾都有王小平的签名印章。如今，将被惩罚的是他自己。

同时，近日来，多个信源指出：多名中超中甲球员涉及赌球被警方带走。十几年前中国足球经历的“反腐扫黑”，似乎正在重演。这次，会有怎样的结果？

前次“扫黑”是否到位？

2009年10月16日，前广东雄鹰队老板钟国健被警方控制，拉开了那一轮足坛扫黑的序幕。这场风暴持续数年，几百人参与协查，最终58人因为贪污腐败、参与赌球假球受到刑事处罚或行业处罚。

锒铛入狱的人来自足球管理官员、裁判、俱乐部成员、球员等各个领域。他们中的不少曾身居高位或声名显赫：当时中国足协在任与前任的“一把手”南勇与谢亚龙、时任足协副主席杨一民，裁判中的“金哨”陆俊，上海申花、山东鲁能俱乐部，国脚祁宏、申思、江津、小李明……

南勇（右）与谢亚龙。图源：IC。

人们一度以为，如此力度空前的打击，应该能让中国足坛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再出现“系统性”的腐败。但事实证明，这种想法过于美好。

那次打击，实际上并未让所有该受罚的人得到应有的处罚和震慑。最典型的代表，可能是2023年1月19日被查的陈永亮。

十几年前，他是中超联赛的工作人员，与时任国家体育总局足球运动管理中心技术部主任的李东生串通一气，多次贪污违法。最终，李东生被判处有期徒刑9年，陈永亮却几乎毫发无损地安然渡过那次风暴。他不仅留在了足协，还先后在技术部、职业部和职业联赛委员会任职，并一路节节高升。从2015年开始，他先后担任足协联赛部主任、中超联赛总监等非常关键的职务。

陈永亮。

在落马之前，陈永亮兼任中国足协常务副秘书长和国家队管理部部长，与秘书长刘奕同为主席陈戌源的“得力干将”。尤其值得注意的是，陈戌源在任时主抓国家队工作，陈永亮可谓是其一手提拔。重用这样一个有过“前科”的人，陈戌源是用人不察还是与之合谋？

这让人不禁进一步思考：陈永亮是孤例吗？十多年前的那次足坛扫黑是否做到“除恶务尽”？这到底是客观原因导致了个别人的漏网，还是某些人故意操纵下的“网开一面”“点到为止”？

缺乏“自我净化”机制

放眼古今中外，任何一个时期、任何一个国家的足球发展都做不到完全“零腐败”，但可以靠有效的自我净化机制来及时发现和清理这些“毒瘤”，使之不至于让整体事业病入膏肓。中国足球恰恰缺乏这样的机制。

长久以来，中国足协的各项权力过大，而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败。2017年，在形式上实现与国家体育总局脱钩的“管办分离”后，足协却一直未能在实质上改变“行政机关”的行事方式，近年来荒唐的作为只多不少。

足球发展高水平国家的模式，是联赛各俱乐部与职业联盟有较大的话语权，职业联盟拥有联赛的管理权、经营权和利益分配权，足协掌控联赛的所有权和其监督权。反过来，职业联盟也可以监督足协，二者的良性博弈可以有效扼制腐败。

“有样学样”，对中国足球而言并不容易。从2016年开始，历届足协口口声声要成立的“中国足球职业联盟”，直到今天依然是个悬在空中的“筹备组”。“正式成立”的难度已经如此，职业联盟要实质发挥作用，还不知要经历多少险阻！

再说赌球和假球的问题。了解足球的人知道，赌球和假球有比较高的隐蔽性，要获取实锤证据并不容易。以本次足坛打假为例，警方是先抓获了庄家，从其交代的线索中才能倒查卷入其中的球员。靠俱乐部的管理、行业自律和足协纪律委员会的监督来完全杜绝赌球假球现象的发生，是不现实的。

有人提出：公安机关、足协、俱乐部高度协调配合，根据赌球的特点，设置具有可操作性的触发机制，或许能有效治理赌球。

十几年前，在当时的中国足球管理高层集体落马之际，“火线上任”国家体育总局足球运动管理中心主任、党委书记的韦迪，提出过一个想法：成立打击“假赌黑”的监管委员会。

韦迪。

韦迪表示：“在‘扫赌反黑’风暴中，我们不敢保证几年后，假赌黑，就能够彻底消失……因此我们必须有更加合适的监管办法。”在他看来，这个监管委员会可不必被证据困扰，只要共同认定比赛为“非正常”，就可做出处罚。

如今，韦迪已退休多年，他设想的那个监管委员会没有半点影子，而“假赌黑”的卷土重来不幸被他言中。

能让球迷们稍感安慰的是，在足坛正经历雷霆反腐的背景下，男足国青队最近在U20亚洲杯、男足国家队在新主帅扬科维奇带领的首场正式比赛中，都打出了血性、拼出了意志。事实证明，中国足球不是没有希望。我们期盼的是，这样的希望，千万不要再一次毁于“腐败-反腐-腐败”的轮回中！

2023年3月23日，中国男足在友谊赛中对战新西兰男足。图源：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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