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悯农》提倡节约，晚年却铺张奢靡，是什么让李绅性情大变？

今天我们在形容对一种现象或者一类事件十分熟悉的时候，往往会用司空见惯这个成语，该成语来源于唐代大诗人刘禹锡赴宴时作的一首诗。

当时刘禹锡在京城接受了李绅的款待，宴会的奢华场面令刘禹锡震惊不已，便写下“司空见惯浑闲事，断尽江南刺史肠”一句诗来恭维李绅，这令其十分受用，还将自己的歌姬赠送给了刘禹锡。

而这个故事中被刘禹锡尊为司空的李绅就是曾经写下“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大诗人，他又如何从一位悲天悯人的青年才俊变成了贪图享受之人呢？

李绅出生于唐代的官宦世家，其曾祖父李敬玄曾担任过宰相，不过到李绅父亲那一辈时家道中落，其父亲更是英年早逝，这让李绅早早变成了孤儿。

好在童年的不幸遭遇没有磨灭李绅的上进心，其自幼便用功读书，还十分热衷于创作诗歌，这令其有了不错的名声。

▲李绅画像

在进京赶考的过程中更是受到了韩愈等人的赏识，并和元稹以及白居易成为了好友。

当时李绅生活条件比较贫苦，其对于社会底层人士有着极强的同情心，这也促使他写下了不朽的《悯农》，这首诗也让他的才华被更多人所看到。

▲韩愈画像

虽然李绅此时已经名动京城，但是其的科举之路却不是很顺遂，一直到三十五岁的时候其才进士及第，但他被安排的工作只是国子监助教，这让李绅颇为不满便弃官回乡了。

当时金陵观察使李锜非常欣赏李绅，便邀请其做了自己的幕僚，但李绅后来发现身为皇族的李锜有不臣之心，还多次拒绝了皇帝的召见命令，这让李绅感到十分气愤。

▲镇压叛乱的唐军

一次李锜想让李绅帮自己写一个奏折，编造理由推掉皇帝的召见，李绅不愿做此不忠之事，便装作手抖接连弄脏了多张草稿。

李锜看出李绅不想下笔，就派军士胁迫他写作，但李绅依然不肯就范，还表明自己身不畏死，无奈之下李锜只得将李绅关进了监狱。

▲奏折

之后李锜果然发动了反叛，但很快就被官军镇压了下来，在李绅被释放之后，有人想为李绅请功，他却表示这只是臣子的本分，自己并不想借此获得名利。

但这件事最终还是传播了出去，李绅也因此被召回长安任职，由于在之前表现地忠心耿耿，这次李绅的升迁速度也十分惊人。

▲唐穆宗李恒画像

在唐穆宗登基之后，李绅更是受到了其喜爱，很快便跻身于唐朝政府高层，和元稹、李德裕并称为翰林院三俊。

李绅和李德裕是多年好友，因此他多次为李德裕的政治主张站台，但这也令他卷入了著名的牛李党争之中，对其政治生涯产生了巨大的冲击。

在当时的唐朝政坛上，官员分为两个派系，其一以李德裕为首脑，另一派则是牛僧孺的追随者。

这两派官员在出身上有着显著的区分，李德裕一派的官员多为世家子弟，而牛僧孺一党则都是寒门出身。

▲李德裕剧照

唐代虽然已经开始使用科举制度选拔人才，但当时依然有因为门第直接进入政坛的渠道，那些有权贵撑腰的考生在科举中也更有优势。

牛僧孺一派想要废除这些上升渠道，明确科举的核心地位，李德裕等人则极力反对，这也是导致牛李党争的导火索之一。

▲牛僧孺画像

按理说经历过人间疾苦的李绅应该站在牛僧孺一边，但由于其和李德裕关系亲密，再加上其祖上也有过风光的历史，这让李绅最终成为了李党的核心成员。

在卷入牛李党争之后，李绅就成为了牛党的眼中钉，不过其是唐穆宗眼前的红人，想要除掉他并不容易。

▲牛僧孺剧照

当时恰好韩愈被任命为京兆尹，还被赐予御史大夫的职位，御史大夫虽然是御史台名义上的长官，但当时实权却掌握在李绅担任的御史中丞手中。

按照唐朝的官场惯例，京官上任后需要参见御史台的长官来表示自己的敬畏之情，但韩愈是李绅的前辈。

▲唐代宫殿

在李绅发迹之前曾经给予其不小的帮助，算得上是李绅的恩师，再加上御史大夫名义上还是御史中丞的长官，因此其便拒绝参见李绅。

李绅如果是个性格豁达之人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但偏偏李绅是个认死理的人，他依然坚持韩愈需要来拜见自己，这让韩愈怒火中烧。

▲唐朝服饰

李绅和韩愈在当时都是名动天下的人物，他们俩之间的恩怨很快成为京城中的热门话题，牛党人士此时出面调停两人的矛盾。

由于他们在这件事上都有过错，最终韩愈御史大夫的头衔被剥夺，而李绅则被派到地方担任观察使。

▲韩愈画像

此时唐穆宗对于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还并不清楚，他以为李绅是主动到地方任职为自己分忧，还派人为李绅饯行。

李绅见内官前来赶忙上前哭诉，表示了自己对于唐穆宗的忠心和不舍，唐穆宗得知李绅本不愿离京后，就安排其做了户部侍郎。

▲唐朝时期疆域

但在唐穆宗去世之后，李绅的日子就没有那么好过了，唐敬宗刚刚即位时牛党人士颇受器重。

他们多次在小皇帝面前说李绅的坏话，这让李绅最终被贬到了广东地区担任司马，之后又在多地担任地方大员。

在被贬地方之后，李绅对于这些官职自然是看不上眼的，因此其也没有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而是过起了纸醉金迷的享乐生活。

在民间故事里，一直流传着李绅吃鸡舌的故事，据传其酷爱吃鸡舌头，经常为了一盘鸡舌就杀鸡三百只。

▲唐代宴会图

那些剩下的鸡肉也都被其浪费了，这和其年轻时关注农民的形象有着天壤之别，因此广为流传。

但这一故事并没有任何史料记载，因此可信度并不是很高，但从李绅晚年的行为来看，其生活应该是十分奢华的。

▲刘禹锡画像

比如其在宴请刘禹锡的时候，就邀请了京城中著名的歌姬前来表演，她们的妆容也都是按照宫女的标准打扮的。

刘禹锡自然会被这种排场吓到，但对于李绅而言就真的是“见惯”了，这也能从侧面反映出李绅生活的奢靡。

▲刘禹锡塑像

到了晚年，李绅在诗歌创作上也开始写起了宫廷诗，他不再关注底层百姓的生活，一心只想回到繁华的皇家园林中欣赏美景。

在京城中举办奢华的宴会，这让其作品变得庸俗不堪，李绅对于这些诗，倒是颇为得意，还在晚年编纂了诗集。

▲皇家园林

为了彰显身份，李绅将《悯农》等早期作品全部删去，不过如今《悯农》成为了其代表作，而他心心念念的宫廷诗却无人问津，这对于李绅来说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除了生活奢华之外，李绅在晚年还十分喜欢展露官威，在他成名之前，曾经在同族长辈李元将家中借宿，受过李元将的照顾，后来李绅到地方任职，李元将前来拜访，李绅却拒不接见。

▲李绅塑像

李元将打听后才知道李绅是觉得自己没资格做他的长辈，于是李元将开始修改信件中的称呼，他先是自称李绅的弟弟，后面又改成李绅的侄子。

没想到李绅依然紧闭大门不愿接见，直到他自降为李绅的孙子辈后，李绅才愿意与其见面，其官威之大令人咋舌。

在李绅担任淮南节度使的时候，他曾经下令在冬季征收蛤蜊，提升财政收入，但蛤蜊一般生长在深水区。

▲还原唐朝市井

以当时的捕捞技术只能潜水徒手捕捞，所以当时百姓只在夏天天气暖和的时候才下水，冬天下水对他们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挑战。

百姓们针对这一政策提出了大量意见，但李绅充耳不闻，依然要求征收蛤蜊，他的蛮横行为最终引发了底层官员的不满。

当地县令们联名上书抨击他的无情，还用其之前所作的《悯农》讽刺李绅，这才让李绅放弃了这条荒唐的命令。

▲《悯农》相关美术作品

李绅作为社会底层走出的官员，在进入官场之后便迅速被当时的达官显贵们所同化，成为了精英阶层中的一员，自此之后其便切断了和社会底层百姓之间的联系。

这让他的性格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开始沉迷于享受，一些常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在他眼里已经索然无味，司空见惯了，其风评也大大下降。

唐代的其他官员中，也不乏像李绅这样的人，这让唐代的政治风气变得十分腐朽，这也加速了唐王朝的灭亡。

如今一些文艺作品中，也出现了主创团队“不食人间烟火”的问题，这需要我们的反思和改进，只有贴近百姓的生活，才能真正得到人们的认可，就像李绅只有《悯农》会被我们记住一样。

参考资料：

本文部分内容，参考自《旧唐书》，刘昫等撰，中华书局1975年版；

《本事诗》，孟启著，中华书局2014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