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一小战士看到报纸后，致信兵团司令邓华：你是我爸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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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0月14日，作为新中国成立的献礼，中国南疆的门户，拥有浓厚历史底蕴的广州在四野的强大攻势下迎来解放。

至此，广东全境正式划入新中国的版图。

几天后，随着各大媒体的争相报道，广东解放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

一天，解放军第46军的一名年轻战士邓贤诗无意中翻看起近几日在战友中间传阅的《华商报》，报纸上刊登的革命将领与战斗英雄的传奇故事，令他不胜神往。

忽然，邓贤诗发现报纸上油墨印刷的一位兵团司令的照片，与他印象中的父亲几无二致。

而他与父亲早在22年前便失去了联系，甚至他曾一度认为父亲已经在战场上牺牲，父子二人天人永隔。

尽管心中已有七成把握，但邓贤诗还是决定先写信确认，在信中，他情感真挚地叙述了这些年来他的心路历程，并颤抖地写出那句：你是我爸爸吗？

随后，这封信几经辗转，被寄往15兵团司令案上。

那么，兵团司令与邓贤诗究竟是何关系？倘若两人真是父子关系，又是什么原因令他们长达22年未曾见面呢？

接下来请听笔者娓娓道来。

一 少年觉醒与离家

1927年，对于中国历史来说，是特殊的一年，这一年里，北伐军高歌猛进，将战线平推至长江流域，加之北方冯玉祥、阎锡山部相继誓师，对北洋军阀发起猛攻，属于北洋军阀的时代即将落幕。

也正是在这一年3月，未满17岁的邓华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正式成为一名无产阶级革命战士。

依着旧时代的传统，邓华在父母的安排下迎娶了同乡女子邱青娥，两人虽是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成的传统婚姻，但却并不妨碍二人伉俪和谐，邱青娥也在成婚后迅速怀有身孕。

革命之花即将盛放，新生儿即将降临人世，一切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可惜，对于风云激荡的1927年来说，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1927年4月，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反革命政变，大肆屠杀、逮捕共产党人和民主人士。

一个月后，马日事变爆发，在湖南组织工作的邓华受到严重影响，被迫返乡。

几个月之后，南昌起义打响了中国共产党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第一枪，而邓华的人生也随之改变。

同年年末，湖南郴县的一户院落前，妇女抱着襁褓中未满月的儿子，与即将远行的丈夫道别，临别之际，夫妇二人皆潸然泪下，此行前路未卜。

看着妻子怀中熟睡的婴儿，邓华从包裹中拿出一张自己的照片交给妻子，与妻儿最后一次拥抱，随后便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

邓华并非冷血无情之人，但他深知，他所要投身的事业是为了让世间千千万万孩子免遭颠沛流离之苦，让千千万万父亲不必忍受骨肉分离之痛，为了这伟大理想的实现，他又怎能局限于守小家而不顾大家呢？

而这份理想，其实早在学生时代便深埋于他的心中。

邓华出生在湖南郴县一户书香门第，说起来作为早期参与革命的老资历，邓华的年龄哪怕在年轻的红军队伍中，也算是偏小的。

由于家境殷实和家风传承，所以邓华自幼受到良好的教育。

1925年，年仅15岁的邓华来到长沙求学，先后在岳云中学、南华法政学校读书，彼时正值国民大革命时期，为了给即将发起的北伐战争作铺垫，无数中共党员冒险前往各地建立地下组织，将革命思想自两广地区向北传播。

而长沙作为湖南的经济、政治、文化中心，自然受到我党重点照顾。

因此，在校学习期间，邓华经常能够接触到马克思主义相关书籍、刊物，邓华并非只知读书的迂腐学生，在遍览北洋军阀统治下的乱象后，他对共产主义社会产生了深深的向往，并秘密加入了我党建立的青年组织，在长沙参加了多次爱国学生运动。

从那时起，邓华便立志要为这项人类史上最伟大的事业奋斗终身，哪怕是付出自己的一切。

二 血与火中铸就的

与妻儿分别后，邓华循着组织留下的线索，找到了朱德、陈毅等人带领的大部队。

借着李宗仁、唐生智战争爆发的间隙，我军趁机向湘南发展，并成功打回邓华的家乡郴县，在周边农民起义军的帮助下，我军连下数城，相继在资兴、永兴、耒阳等县城建立苏维埃政权。

由于过去在湖南地下党组织表现优异，所以邓华被指派至扩编后的工农革命军第七师政治部任组织干事。

眼看湘南暴动这把烈火即将烧成燎原之势，盘踞周边的国民党军阀坐不住了。

1928年 4月上旬，湘粤两省国民党军“协剿”湘南，以七个师的兵力对我军进行合围，我军寡不敌众，为保留革命火种，朱德率部退出湘南，北上至井冈山区域与毛主席部汇合，井冈山革命根据地正式成立。

因为文化水平较高，所以组织又将邓华调到第三十三团第二营第六连担任党代表，为刚加入红军的战士们普及马克思主义。

次月，为应对反动派对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围剿，邓华跟随第六连第一次踏上战场。

作为一介书生，那时的邓华别说是调兵遣将，可能连寻常枪支都无法得心应手地使用。

饶是如此，他还是鼓足勇气来到硝烟弥漫、危机四伏的战场，将他作为党代表的革命激情传递给身周的战士们。

连长方正明原本是贺龙在军阀时代的部下，同样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

起初，他本以为邓华是个只会耍笔杆子的文人，不会亲赴险境，但邓华用他的实际行动征服了方正明，不仅令他放下成见，他还当场教邓华如何根据战场上的地形地貌，或匍匐前进，或拔枪射击，这堂生动形象的实践课，令邓华受益匪浅，对于这位日后的名将来说，这是他的第一堂军事启蒙课。

随着红军队伍的不断扩充，部队中不乏能征善战的猛将，反倒是善于做思想工作、统筹调度的知识分子显得弥足珍贵。

所以尽管邓华有带兵打仗的心愿，但他也只好服从组织安排，前往红军各部从事政工。

虽然不能时时亲临战场，但邓华还是没有放过任何一次学习的机会，一有机会便读取我军战例，揣摩红军首长们用兵之道，这些学习经历都化为了宝贵的经验，令邓华受益良多。

邓华的努力并没有被辜负，舞台已经搭建，大展身手的时刻即将来临。

自1930年起，邓华先后担任红12军教导队、第1纵队3支队、第36师等部政委，随军参与历次反围剿战役。

由于前方战事吃紧，所以时常出现指挥空缺的情况，而这时从来不显山露水的邓华便站了出来。

第五次反围剿战役中，因为指挥路线的问题，红军放弃了以往游击作战的方式，与武器装备、兵员人数皆胜过己方的国军正面碰撞。

面对漫天的炮火以及敌人源源不断的增援，如此险境下，邓华率部与红1团坚守阵地，以“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魄，硬生生抵挡住了国军三个师数万人的轮番进攻，坚守阵地足足三天三夜，在血与火的淬炼中，一代名将又一次完成了蜕变。

邓华在战场上的优异表现得到组织的重视，1934年6月，邓华被安排至红军大学高级指挥科学习，这也是他第一次系统化地学习军事理论。

同时，第五次反围剿的失败使得苏区无险可守，中央红军被迫开启长征，邓华也因此随部队踏上这条漫漫长路。

临别前，最后一次回瞰这片土地，邓华心中不自觉涌现遗憾、失落，此次出征路途艰险九死一生，或许再无机会与妻儿相见。

邓华只能通过信件遥寄他对母子二人的思念，而后再度离去。

三 家书抵万金

自邓华离家之后，邱青娥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邓华的安危，虽然她只是一位平凡的农村妇女，认识的字恐怕还没私塾里的孩童多，但对于丈夫的理想和抱负，她表示完全理解并支持。

虽然夫妻二人天各一方，但好在能够通过书信进行联系，邓贤诗成长路途上的点点滴滴，邱青娥都会差人写信，并通过特殊渠道辗转送到邓华手上。

受战乱影响，一封书信有时长达数月才能送到对方手上。

无论对于写信人还是收信人，这都是一场无声的煎熬，而邱青娥自知丈夫投身革命，每时每刻都身处险境，稍有意外便可能葬身沙场。

所以倘若连续数月没有收到丈夫的回信，邱青娥就开始猜测丈夫是不是已经牺牲。

时光荏苒，邓贤诗在母亲的养育下逐渐成长，从母亲口中，邓贤诗得知父亲是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为了完成伟大事业，不得不离家在外。

虽然年岁尚小，但邓贤诗却能清晰感受到母亲每次提起父亲时，言语中的自豪、骄傲，以及深藏其中的忧虑与哀伤。

尤其是夜半无人时，母亲时常对着父亲留下的照片，以及一封封书信流泪，这更使邓贤诗心中抹上一层阴霾。

对于母亲的痛苦，他感同身受，试问天下有哪个孩子不希望在父亲的陪伴下渡过童年呢？

每当这时，邓贤诗都会上前安慰母亲，缓解母亲心中郁积的悲苦。

1936年12月，西安事变爆发，不久后，随着国共两党高层和平谈判顺利结束，长达十年的国共内战告一段落，过去被国民党特务破坏殆尽的交通线路也随之恢复。

家中妻儿如何？儿子是否健康成长？怀着复杂的心情，邓华给远在湖南的妻子寄去信件。

殊不知此时的邱青娥因思虑成疾，已然卧病不起，但为了丈夫在远方能够不受牵扰，所以她只是在回信中写上“一切安好”。

1938年，也就是全面抗战打响后的第二年，邱青娥撒手人寰。

不久后，一封家书从远方寄来，但收信人已不在人世，年仅11岁的邓贤诗替病故的母亲执笔，将母亲去世的消息付诸信中。

四 战地风云与噩耗

1937年，受国民政府号召，红军改编为八路军和新四军赶赴抗日前线。

组织将邓华派往八路军第115师685团担任政治处主任，比起军事才能，邓华的政工工作做得更为出色。

看过电视剧《亮剑》的都能体会，在那个时代，李云龙难得，但赵刚更难得。

不过，虽说是政委，可绝非成天动一动嘴皮子就能完成工作，在那个华夏儿女共赴国难的年代，身为政工人员，我党部队的精神支柱所在，政委往往更需要身先士卒。

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后，日本从华北、华东两个方向侵华，试图两头开花，为了遏制日军在华北的进攻势头，邓华所在的八路军第115师在友军的配合下，于平型关对敌展开伏击。

战役前夜，邓华率部赶到伏击点，彼时正值华北多雨时节，大雨倾盆而下，伏击点满是泥泞和积水。

为了不错过最佳伏击时间，邓华与战士们盯着狂风骤雨继续行军，全身上下早已湿透，不少战士忍不住打寒颤，为了不被山洪冲垮阵型，战士们只能手牵着手缓缓前进，每当他们的内心开始动摇时，抬头都能看到邓华坚毅的背影走在队伍最前方，给予他们无穷的力量。

为了给后方主力创造时机，邓华率部与敌军率先交火，随着阻击战进入白热化阶段，双方甚至直接进行白刃战，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而邓华始终奋战在最前列，浑身浴血，却未曾退却。

最终，平型关战役以我军大获全胜完美落幕。

1938年5月，担任八路军第4纵队政委的邓华，率部赶往冀东一带发展敌后根据地，期间连战连捷，攻克数座重要城镇并串联冀东20余县城，组织20万余民众发起武装暴动，给予日寇沉重打击。

随后又率领10余万抗日武装游走于冀东，令日军深感芒刺在背。

在战场上，这一年对于邓华来说是辉煌、无往而不立的，可在生活上，这也是令他伤心欲绝的一年。

这一年，一封家书兜兜转转从湖南老家寄来，当他满心期待拆开信封时，纸张上承载的内容却令他痛苦难当。

记忆中那个温柔贤淑的妻子，如今已化为一抔黄土与世长辞，从此夫妻二人天人永隔，未曾想十年前离去时那最后一次回首，却成为二人的最后一面。

作为一位丈夫或父亲，邓华是失职的，可在那个年代，又有多少人能够兼顾一切呢？

又有多少人能理解邓华心中如巨石般堆积的无奈呢？

得知妻子离世后，邓华未尝没有想过将远在家乡的邓贤诗送往延安，可作为共产党人的优良作风令他对这种特权主义敬而远之，加之在湖南老家好歹有父母亲戚代为照顾，所以也就使他打消了这个念头，继续用书信与邓贤诗联络。

只可惜这种若即若离的联系，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极为脆弱，或许是一次撤离，亦或许是一枚炮弹，都有可能将其摧毁。

长时间没有得到父亲回信后，虽然未曾亲眼见证，但在邓贤诗看来，随军南征北战的父亲或许已经成为无数牺牲烈士的一员。

而此时的他已然决定继承父亲的遗志，踏上属于自己的革命之路。

五 父子相认

抗战胜利后，其实邓华并非没有想过回到家乡探望儿子，可当时的形势并不允许他从部队中抽身。

抗战的结束，同样也意味着内战重启，蒋介石控制下的国民政府对于我党提出的联合政府方案并不感兴趣。因此从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的那一天起，国军便在全国范围内开始挤压八路军、新四军建立的根据地。

甚至在后来的重庆谈判期间，双方的摩擦、武装冲突都未曾停止过。

所以在抗战刚一结束，邓华便被组织派往东北担任保安副司令兼沈阳卫戍司令，直到辽沈战役结束，东北大局已定后，邓华才随四野大军入关，率领大军一路南征，势如破竹。

1949年10月，彼时已经升任四野第15兵团司令员的邓华，率部参与广东战役，与二野、两广纵队一同向国民党驻守广东的15万大军发起猛攻。

直至当月14日解放南粤重镇广州后，残留在广东的国军残兵败将已成过街老鼠，不足道也。

故事回到文章开头，作为解放广东的英雄人物，邓华的事迹与照片被刊登在《华商报》上，又恰巧被正在解放军46军当兵的邓贤诗所发现。

比对着母亲留给自己的照片，尽管照片泛黄，而如今的父亲又比过去苍老了许多，但邓贤诗基本可以笃定，这位兵团司令正是自己失踪多年的父亲。

邓贤诗随即找到连长，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向连长说明，见邓贤诗像变戏法似的拿出照片、书信等一样样证据，连长便预感此事非同小可，于是赶忙联系上级，并嘱咐邓贤诗书信一封寄给邓华将军。

在上级领导的关注下，邓贤诗的书信很快被送到邓华案牍之上。

仿佛如多年前一样，邓华拆开了这封家书，信中的年轻人将往事种种娓娓道来，哪怕刚毅如邓华上将，此时也忍不住眼眶发红。

更令他感到骄傲自豪的是，哪怕没有自己的指引，邓贤诗依旧走上了与自己相同的道路，父子二人为着同一个伟大理想而奋斗。

不久后，经过多方安排，邓华与邓贤诗这对离别22年的父子终于见面，二人相拥而泣，为这段可歌可泣的故事划上完美的句号。

邓华父子的经历，同样也是新民主主义革命史的缩影，在这条被黑暗与荆棘覆盖的漫漫长路上，无数先辈以身为炬火，将亲情、爱情乃至于生命为燃料，只为照亮长夜，为后来者烧出一条康庄大道，开辟那理想中的美丽新世界。

编辑：李冕智

责编：林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