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消失的俱乐部，谁最让你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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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盛极一时到破产消失，这些俱乐部“坠落”的背后，是一桩桩天灾人祸和一声声无奈叹息。留给我们的，只有一个个“猝不及防”的告别。

　　疫情作祟的这几年，足球世界遭遇的震荡前所未有，各种始料未及的极端情形，相继刷新了球迷认知的下限，而最惨烈的莫过于诸多俱乐部的相继破产、解散乃至灭失。从意大利到罗马尼亚，从俄罗斯到中国，多支或历史悠远、或煊赫一时的球队，猝不及防间就和球迷永诀。经营不善、财政混乱固然是罪魁祸首，但各类奇葩“人祸”，却也让这一幕幕“后会无期”，平添了几分黑色幽默。

　　过把瘾就死

　　曾经富可敌国的俄超第一土豪队，会被一张第三级别联赛准入证终结了性命?如果故事的主角，是12年前相继引入罗伯特·卡洛斯、埃托奥、日尔科夫等名将的安日马哈奇卡拉，恐怕更加令人唏嘘。彼时豪言要投入2亿美元打造球队的超级富豪克里莫夫，让这支1991年才成立的新军成为全欧瞩目之地。然而，在夺得俄超季军并连续两季跻身欧联杯16强后，足球兴致来得快也去得快的克里莫夫，停下了疯狂输血的节奏，并在2016年将球队甩卖给了卡季耶夫，球队连年以减半预算经营球队，褪去土豪光环的安日，苦撑三年后终于没能逃过再次降级的命运。但这还不是灾难的全部，高筑债台的球队，不符合俄甲注册规定，只能再降一级前往俄乙。

　　降入第三级别的安日，即便阵容日削月割，“降维打击”仍不是问题，哪怕他们无法注册新球员，只能用青年队菜鸟充数，并将刚展现出天赋的球员立马套现，上季俄超金靴阿加拉罗夫就出自安日青训，但他转投乌法时的转会费不过区区4万欧元，这也可见安日经营的混乱。而在去年6月3日俄乙行将落幕前，俄罗斯足协宣布不再授予安日下赛季职业联赛的准入资格，收官战4比0击败对手后，这支只存在了31年的球队宣告终结，无疑是“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的悲情注释。

　　从甲级联赛冠军到负分开启乙级联赛需要多久?不过区区六年。解散已经四个月的久尔久之星，命运绝不像其中文译名那样“天长地久”。1996年才首次参加次级联赛的他们，在2015-16赛季以5分优势力压卫冕冠军布加勒斯特星，队史首次也是唯一一次问鼎罗甲，这一年适逢英超上演“狐狸城奇迹”，罗马尼亚版“蓝狐”旋即在下一年的欧联资格赛令全欧洲记住了他们，附加赛两回合2比1力挫西汉姆联晋级，并闯出小组赛险滩，这支位于边境线的小城球队(久尔久只有6万人口)，无疑是常年城头变换大王旗的罗甲新黑马。

　　然而，功勋主帅舒穆迪克因投注比赛被判禁赛，就此让久尔久之星开启了下行通道：2017年夏，伴随着球队出售了几乎全部主力，球队战绩开始震荡，而疫情则是给予俱乐部的致命一击：球队因财政问题被排除在2020-21赛季欧联杯之外、3名主力球员因服用非法维生素而被禁赛、老板因洗钱罪被判处5年监禁......整支俱乐部都陷入了绝望。2021年夏，久尔久之星时隔12年再度降入罗乙，但这还不是悲剧的全部——2021-22赛季，树倒猢狲散又被连续罚分的他们，不出意料地提前降入罗丙。去年10月19日，成立101年的久尔久之星宣布放弃联赛资格，就地解散。

　　在去年画上休止符的安日和久尔久之星，存续期间更多是在国内联赛兴风作浪，但比他们消失更早的乌克兰第聂伯，则有着令人艳羡的外战表现——8年前，若不是决赛遭逢“欧联之王”塞维利亚，第聂伯距离队史首个欧战冠军仅有一步之遥。然而，辉煌的顶点亦是崩盘的起点，由于拖欠主帅胡安德·拉莫斯及其团队的薪水等经济问题，数次被罚合扣24分的第聂伯，2016-17赛季末被直接勒令降入第三级别，之后一年，又被扣了18分的他们无缘升入乌甲，并在来年6月被彻底剥夺职业资格，而球队在2019-20赛季则干脆放弃参加业余联赛。

　　值得一提的是，于2015年成立的第聂伯-1俱乐部，在此后吸纳了部分前第聂伯球员、教练和管理层，并连升三级进入乌超。曾有遭欠薪球员上诉国际足联，要求其承认第聂伯-1与第聂伯的继承关系，但遭到了驳回。

　　中式故事

　　“东欧剧变”之于后疫情时代的欧洲足坛，固然是不小震撼，但相形于几年内多支球队相继解散的中国足球，着实是小巫见大巫。金元足球虚火过后，职业联赛集体“裸泳”，辽宁、江苏和重庆三支球队的消失就是其中的代表。

　　2017年中超联赛落幕之时，严重失血的辽宁队结束了连续8个赛季的顶级联赛征程，又一次降入了中甲。在济南的初冬，看台上稀稀拉拉的辽足球迷打出了“当你一无所有，我将是你最后一件行李”的横幅。然而，这句“一无所有”不到三年就一语成谶：2020年5月，伴随着中国足协的一纸通知，两个月前就基本进入停摆的辽足，被取消中甲参赛资格。这支多年来始终是国脚大户的老牌劲旅，在最后一份俱乐部公告中宣布从此告别职业足坛。球队的欠薪、欠税和欠款总金额高达数亿元，而无论球员还是球迷，似乎都对这一“光荣传统”见怪不怪，此前数次靠突击补发工资完成注册的往事，最终没有能够重现。辽足以格外潦草而无奈的方式，写完了自己在中国足球历史上的故事。

　　比起早已举步维艰多年的辽足，前脚加冕中超后脚就地解散的江苏苏宁，“暴毙”更令人错愕。2021年2月28日，江苏俱乐部官宣所属各球队停止运营。自2015年资方易主并更名之后，江苏队曾签下拉米雷斯、特谢拉、埃德尔、米兰达等大牌外援，在金元狂飙中弄潮不已。遗憾的是，当球队终于力压老对手广州恒大首次加冕中超、且用全华班晋级足协杯决赛时，俱乐部上下不是历史性突破的洋洋喜气，而是提前来临的告别：从主帅到外援，纷纷提前解约跳船，似乎已经昭示了球队前途的凶险，而当一线希望尚存的转让无疾而终后，夺冠后仅历时108天，江苏队就此不复。

　　辽宁队和江苏队的消失，一个源于自身复杂的股权结构与利益纠葛，一个则是超前消费必然带来的反噬，但身为中超勤俭持家典范的重庆，却也无法在愈发严寒的职业联赛中求得生机。作为职业联赛早年球迷的共同记忆，无论是当年初入甲A时前卫寰岛的“不差钱”，还是至今仍是一桩公案的“渝沈之战”，以及“输球进中超”的荒谬时刻，冠军陈列室中只有一座足协杯的重庆队，在多年顶级联赛征程中固然不是顶流，却从不缺乏存在感。而在最后关头，哪怕球员愿意放弃部分拖欠薪水，仍然无法阻止俱乐部解散的到来。曾是全国多年金牌球市的西南地区，也因重庆队的消失，如今顶级联赛中只剩下了成都蓉城这一根独苗。

　　秽土转生

　　遍布欧亚大陆的球队消失大潮，着实令见者唏嘘，然而在意大利，“死而不僵”、“秽土转生”却是常态。2002年佛罗伦萨因糟糕的财务状况最终破产，重组的“新紫百合”不但从意丙二级联赛一步步重返意甲，还顺带讨回了自己的名号；2015年帕尔马负债超2亿欧元破产，“新帕尔马”从业余联赛开始打起，后来逐步杀回顶级联赛。而今，相似的一幕或许也会发生在两支前意甲不倒翁身上——但“切沃人”和“新卡塔尼亚”的前途，都要艰难不少。

　　2019年夏，一早就锁定榜尾的切沃不出意外地降入意乙，而在连续两年未能重返顶级联赛后，疫情成为压垮球队的最后一根稻草，由于拖欠税款，上诉无效的切沃被逐出意乙，而一并被取消了注册资格的还有曾在意甲短暂逗留的诺瓦拉和卡尔皮。雪上加霜的是，由于切沃7月才宣告破产，而新赛季在8月份就要打响，曾在俱乐部效力19年之久、此前担任技术总监的佩利西耶未能及时找到资方，出于种种原因只能采用“切沃人”的名字完成新球队注册。匆忙的窗口也让切沃人错过了注册意丁的机会，被迫从第9级别联赛开打。

　　危难之际方见本色，几乎将半数人生奉献给了球队的佩利西耶，不仅复出担任球队得分手，场外也四处众筹，以求迎回球队本名。按照佩利西耶的计划，球队完成众筹后将直接在意丁注册，并且在5个赛季之内杀回破产前所在的意乙，随后复制世纪初的“飞驴奇迹”，让黄色狂飙重新出现在意甲。尽管这份理想有些一厢情愿，但并不妨碍切沃人在“维罗纳省B组”联赛中大杀四方，而当地各界社会名流，也纷纷对切沃的重建施以援手。去年7月13日，好消息终于传来，切沃人成功在意大利第五级别联赛注册，不过他们仍要从464支球队的庞大战团中，完成从业余到职业两级跳中的第一步。

　　切沃在意甲摆荡期间，来自西西里岛的卡塔尼亚，也曾短暂吸引过球迷的眼球，曾云集了大批阿根廷球员的“大象”，不但是西蒙尼欧洲执教生涯启航之地，亦曾培养出如今身为世界杯冠军的帕普·戈麦斯。然而，这支伴随二战硝烟散尽而重生的球队，虽然曾累计在前两级联赛逗留了51年，当2014年离开意甲后却是一地鸡毛:老板普尔维伦蒂承认自己曾以每场10万欧元的代价，操纵5场意乙比赛，球队最终于2015年被判罚降级；而前两年风传两组来自意大利和美国的收购方，最终都未能成功实现。2021年12月，距离圣诞节还有3天的时候，卡塔尼亚被强制进入破产执行程序，原本在意丙C组的他们所有赛果被取消，球员和教练也全部得到自由身，“灰飞烟灭”的卡塔尼亚只能目送傍上城市足球集团的岛上死敌巴勒莫顺利升级。

　　“我必须确认卡塔尼亚无法继续在意丙联赛中存在，尽管我并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出现。“所幸，意丙联盟主席弗朗西斯科·吉雷利的惋惜并没有维持太久，去年6月，母亲是卡塔尼亚人的澳大利亚商人罗斯·佩里格拉，得到卡塔尼亚市政府授权重组球队，意大利足协和业余联盟也对卡塔尼亚的重生持欢迎态度，球队在满足了注册要求后出现在新赛季意丁I组，前23轮豪取60分，升入解散时所在的意丙指日可待。而新卡塔尼亚改头换面后，不但保留了经典的蓝红间条衫，新队徽也继承了此前的盾形图案和大象元素，这也让他们赢得了更多死忠球迷的支持。

　　本文作者：熊葵

　　本文原载于第861期《足球周刊》

　　发行日期：2023.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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