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拉底道德哲学理念：美德即知识

“在西方哲学史上，泰勒斯被称为自然哲学之父，苏格拉底则被认为是道德哲学的创始人。苏格拉底号召人们把目光从自然界转向人自身，如果是说对人的身体的认识导致了神学目的论，那么对人的心灵的认识则导致了道德哲学。心灵的内在原则就是美德（或德性），因此美德问题就成了苏格拉底关注的主要对象。

在柏拉图的《美诺篇》等著作中，苏格拉底对美德的一般定义进行了探讨，最终得出了‘美德即知识’这一结论，具体地说，即美德是关于善的概念的知识。”那么到底什么是美德，什么是知识，不同的学者有不同的理解，出发点不一样解释就肯定有所不同。有人认为，苏格拉底的“知识”是确定的新的知识概念，他不仅仅是自然的具体知识，而是整个世界的理念的知识、善的知识、自我的知识，是一种理性的必然的真理。所以我们说苏格拉底的“知识”是一个全新的概念，具有广泛的特殊含义。

叶秀山先生也认为：“苏格拉底的所谓‘知识’，不同于感受，不同于流行的意见，而是一种理性的、必然的真理。而在他看来，这种知识，是不可能从自然中得来的，因而不是自然的知识。”苏格拉底对于世界的理解不同于自然哲学家，他认为自己面对的世界，从来都不是质的世界，也不可能是量的世界，也不是物理的世界，更不是数学的世界，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目的、功能的世界。也就是苏格拉底说的伦理的世界，人的世界，善的世界，理念的世界。从这现实意义上来理解，苏格拉底“美德即知识”中的“知识”就肯定不是自然界具体物理知识，不是数学上的知识定义，反过来是整个世界的理念的知识、善的知识，“自我”的知识的综合。

黑格尔在分析评价苏格拉底“美德即知识”的哲学命题时，也系统阐释了其存在的合理性，他认为这一命题的合理性在于实现了从客观的伦理向主观的道德转化，确立了知识在道德中的主体地位。那么何为“美德”呢？有人将“美德”翻译成“德性”。

色诺芬在《回忆苏格拉底》中对此也有描述，苏格拉底曾经断言正义和一切美德都是智慧，因为有智慧的行为是美好的，所以只要能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就会选择正义的事情，绝不会选择那些不道德的行为去实践。那么也就是说智慧的人就喜欢做美好的，善的事情，愚蠢的人往往不太会做美好的事情。其实就是正义和其他美好的事情就是美德。

叶秀山先生说：我们通常所谓的‘美德’‘德性’在古希腊文中具有相当广泛的含义。在荷马史诗中，这个词主要指人的任何优良的品质，特别是指‘勇敢’‘英雄’……也可以相当于我国古代哲学中的‘德’。但是现代许多研究者都指出，古希腊的‘德’不仅指人，而且可以用来指任何事物之优秀品质，这对我们理解苏格拉底‘美德即知识’有很大的帮助……。苏格拉底的“德”是包含了人的一切优秀品质的，从另一个方面理解，“德”其实是一个实践意义上的概念，不太可能是一个自然概念、理论概念。因此我们说：“‘德’的知识，就是对‘理念’的知识，就是‘认识你自己’‘自我’的知识。”从这意义上讲，苏格拉底的“美德即知识”则是把真与善很好地统一起来了，因为只有这样绝对的，普通的善的知识，才是美德。

综上我们对苏格拉底“美德即知识”的阐释中可以看出，“美德即知识”从两个方面实现了有机统一。

一方面是在知识论角度实现了统一，因为无论是知识、还是德性，两者都是关于善的知识，并且两者都是以认识自我而获得的“自我”的知识，也就是说“自我”的知识也充满真理的，也是道德的，即知识和美德在知识论上实现统一。

另一方面则是实践论角度实现了统一，在苏格拉底看来，无论是知识还是德性，我们都在生活中去实践他，用智慧践行善的行为，保持善的知识与善的行为一致，即我们中国古代哲学中所说的知信行合一，达到知识与德性的统一。

虽然我们很多人都承认苏格拉底“美德即知识”有其积极的意义，但是也有很多学者对着命题提出了很多质疑，他们的质疑其实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因为苏格拉底的所有思想没有足够的证明材料，都是通过他的弟子的记录来研究和探究的，所以在史料的准确性和完全性存在问题。另一方是他的道德思想的内容方面，甚至有人认为苏格拉底的道德哲学是由一系列悖论组成的，例如所有美德的统一、美德和知识的同一性等。对于史料问题本文在绪论部分已经进行阐释。但是对于其道德哲学的一些观点，特别是“美德即知识”哲学命题提出的质疑，笔者想试图证明他是具有合理性和连贯性的。

诚然，苏格拉底关于美德和理解的同一性的学说作为人类行为的心理学是站不住脚的，但它从来没有这样的意图。苏格拉底并不关心发现、观察、描述或解释人们在正常或实际条件下的行为。

苏格拉底唯一关心的是揭示当人们认识到自己作为理性存在的本性的完美性时，他们将如何表现，并激发他们实现这种完美的欲望。当苏格拉底断言没有人是自愿做错事的时候，他是在断言任何做错事的人都是意志受损，理解受损，自由受损。

真正意义上的意志、理解和自由，连同一切美德和理念，都是一个整体、一个单一完美的方面和维度。当我们认为我们有任何这些分离，适当的检查表明，我们的标本是假的，或至多是一个拙劣的模仿现实。这是苏格拉底辩证法的教训，我们从寻找一种特殊美德的本质开始，却发现它像普罗特斯一样，变成了另一种又一种，最后发现它从我们的手指间溜走了。

这就像苏格拉底说的自愿做错事和坏事的人只能是好人：真正的教训是，这种情况永远不会发生。当克里托对苏格拉底说，必须考虑许多人的意见，因为他们可以对任何不支持他们的人做最大的坏事时，苏格拉底回答说：“我只希望是这样，克里托，许多人可以做最大的坏事；因为那时他们也能做最大的善事。“意志是一种整体的、不可分割的力量，是一种具有智慧活动的力量。那些做错事的人——正如斯宾诺莎所教导的那样——不会行动，而是在激情下激动。他们不是自由的，因为他们的行动是由外来决定的。我们不需要一个聪明的方程用复杂的符号来证明这个位置。这样一个等式只能说明某种形式的结论可以从某种形式的概念中推导出来，而这种形式的概念却总是可以被细化到表明结论与概念不一致的程度。

苏格拉底并没有给我们一个公式：苏格拉底给了我们一个活生生的概念，这个概念永远不能被任何确定的公式所限制。对苏格拉底来说，人的首要责任是维护我们人格中最宝贵的那一面，那就是所谓的灵魂——不是柏拉图所说的灵魂不朽，而是因为我们的真正品格和我们的全部价值仅仅在于：背叛理想就是精神上的自杀。

要正确理解苏格拉底的道德哲学，我们必须从他自己的生活来看待它，因为他的哲学和他的生活是密不可分的。苏格拉底是道德选择的典范：他的一生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道德选择。道德选择就是承认道德原则和道德价值构成了人的人性和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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